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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為了謝禮,她願意成為基因藥劑的第一個實驗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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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照野知道傅雲笙在試探自己,她緊抿着嘴唇,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也不露任何破綻。

傅雲笙往前踱了兩步,走到了靳照野面前,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了幾分:“阿野,你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研究的事情不用急,我們基地暫時還能維持得住,你要是累倒了,我會心疼的。”

劉昭陽和藍然在旁邊急得心髒發緊,兩個人對這場對峙的暗流心知肚明。靳照野和謝禮的關系一旦被傅雲笙識破,謝禮必死無疑。

藍然想開口說點什麽,被劉昭陽按住了手腕,沖她微微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她們能插嘴的時候,一句話說錯,就是火上澆油。

探照燈嗡嗡響着,飛蟲撲扇着翅膀撞在燈罩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場中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只差一粒火星就會炸。

沉默了許久的靳照野終于動了,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幾顆變異喪屍犬的晶核,每一顆都比普通喪屍的晶核更大,顏色更深。

“你看看這個,變異動物,也會喪屍化。謝禮絕不會是第一個遇到變異喪屍動物的人,也不會是第一個受傷的人,但她支撐到了現在還沒有變異,她有多特殊,不需要我和你解釋吧?”

靳照野偏過頭,視線落在藍然身上:“藍然,告訴傅少将,謝禮受傷多久了?”

藍然連忙接話:“我們是中午的時候在副食品加工廠遇到變異喪屍犬的,到現在——六七個小時了。”

“六七個小時。”靳照野重複着,“傅雲笙,你應該知道這時間有多寶貴,病毒進入她的身體,已經六七個小時了。常規感染者最多能扛多久?幾分鐘,或是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已經是極限了。”

“但謝禮的意識沒有完全喪失,生命體征還在,這意味着她體內要麽有天然抗體,要麽正在産生某種我們目前還不了解的免疫反應。不管是哪一種,這對我的研究都很有幫助。傅雲笙,你想想,如果我能從她身上提取到抗體序列,意味着什麽?抗病毒血清,免疫制劑,甚至是疫苗,她或許可以拯救全人類。”

靳照野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她沒有否認自己對謝禮的在意,不過這份在意不是因為謝禮本身,而是因為她的特殊性。

傅雲笙聽完,沉默了幾秒,目光在謝禮和靳照野身上轉了一圈:“就算你說得通,但是,如果她在基地裏喪屍化了怎麽辦,傷到你怎麽辦?傷到研究所裏的研究員怎麽辦?”

靳照野:“我會為她單獨安排一個隔離病房,二十四小時監控全部拉滿,門鎖加密,你實在不放心,安排人在病房前守着也行。但是這個人,我一定要帶進基地。”

傅雲笙盯着她的眼睛,緩緩勾起了唇角,叫了她一聲:“椰椰。”

靳照野不自覺蹙起了眉頭,她不喜歡傅雲笙喊這個小名,兩人十歲以後就不再喊對方的小名了,此刻,傅雲笙在這個時候用這個名字叫她,是什麽用意?

傅雲笙慢悠悠地說:“你想要帶她進基地,我可以答應。條件是治好之後,我要把她編入我的特戰小隊,跟着我一起出任務。”

靳照野回視着她,面上的神情紋絲不動:“謝禮并非我的私人物品,她想去哪裏,想不想加入你的小隊,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只負責把她弄活。”

“行。”傅雲笙笑着退開了一些,朝身後的寧檬招了招手,“寧檬,你陪着靳博士一起,二十四小時看着她,确保研究所的人員安全。”

“是,司令。”寧檬立正敬禮,聲音清脆響亮。

靳照野和藍然架着謝禮,往基地大門內走去。

和傅雲笙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只手掌落在了靳照野的肩膀上。

“阿野。”

靳照野停住腳步。

“你最好真的一心只有研究。”傅雲笙刻意壓低的聲音随着夜風飄入靳照野的耳畔,“要是騙我,你知道後果。”

靳照野垂在身側的手指曲了一下,沒有回話,和藍然一起架着謝禮,往基地內走去。

坐進停在基地大門口的吉普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藍然聽到車內響起一聲極輕極輕的呼氣。

靳照野靠坐在椅背上,低下頭,手指撥開謝禮垂在頰邊的發絲,指腹在謝禮滾燙的肌膚上輕輕摩挲,嘴唇翕動:“撐住,你不會有事的。”

軍用吉普在基地內疾馳,很快停在了研究所前。

藍然下車跑到後座拉開車門,靳照野扶着謝禮下了車:“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我吧,回去好好休息。”

“女神......”藍然嘴唇翕動,最終也只吐出兩個字,“加油。”

靳照野點點頭,将謝禮攔腰抱起,快步進入研究所,寧檬帶着兩名士兵,緊随其後。

靳照野沒工夫搭理她們,她把謝禮擡上病床,推進了研究所裏防護等級最高的隔離病房。

雙層氣密門,獨立通風系統,全套生命監護設備,加厚防彈玻璃,這裏本是為那些危險的生物樣本準備的,此刻倒是變成了關押謝禮的房間。

謝禮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高燒使得她的唇瓣乾裂起皮,喉嚨裏不時溢出低啞含混的呻、吟。

那些黑色紋路已經蔓延上了她的臉頰,似黑色蛛網,并不可怕,反而帶着幾分妖異的美感。

寧檬推門走進病房:“靳博士,為了研究人員的安全考慮,我們得把她捆上。”

“我來就行。”靳照野側身擋在病床前,從寧檬手裏接過了那幾條約束帶,彎下腰,纏過謝禮的手腕、腳腕,将帶子收緊到剛好固定,又不會弄疼她的松緊度。

做完這些,靳照野直起身,盯着謝禮看了兩秒,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壓了下去。

她轉過身看向助理小陶,條理清晰地下令:“準備采血和全身檢查。血常規,病毒載量,免疫标記物,全部做一遍,再取一份傷口組織樣本做病理切片,速度要快。”

整個研究小隊的人都動了起來,小陶推來采血設備和便攜式生化檢測儀,另一個研究員俯身在病床邊,用無菌手術刀從謝禮的傷口上切下一小塊已經發青的皮肉,放入固定液中進行标記。

靳照野親自拿起采血針,彎腰握住謝禮的手腕,将針尖推入靜脈。

謝禮手臂溫度極高,血管凸起,脈搏跳得又快又急,靳照野的拇指搭在謝禮腕側輕輕摩挲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安撫沉睡的病人。

暗紅色的血液順着針管流入采血管,顏色比正常血液深了一些,在燈光下泛着一種接近于黑褐色的暗沉光澤。

靳照野将樣本遞給身後的研究員,檢測儀器立時啓動,屏幕上開始跳出一行行數據。

她沒有站在機器前乾等,趁着數據分析的間隙,從操作臺上取了無菌紗布、碘伏和清創器械,端着托盤回到病床邊。

重新戴上醫用手套,靳照野拿起鑷子,掀開謝禮肩頭那片在戰鬥中變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布料,露出下方那道猙獰的抓痕。

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徹底發黑壞死,散發出淡淡的腐敗氣味。

壞死的範圍遠比她預估的要小,按照X病毒的擴散速率,感染六七個小時後,壞死範圍通常遠超原始創面,可謝禮的傷口周圍依然能看到還在滲血的肉芽組織,像是有什麽力量在跟X病毒做對抗。

靳照野取過手術刀,刀尖對準那些已經發青壞死的組織邊緣切了下去,她的手很穩,一層一層将失去活性的皮肉切除,直到創面露出鮮紅的新鮮組織為止。

整個清創過程,病床上的謝禮一直在悶哼,她的身體在高熱和疼痛的雙重夾擊下不斷沁出冷汗,手指在約束帶裏攥緊又松開,卻怎麽都掙不脫。

恒溫恒濕的病房內,靳照野的額頭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強迫自己忽略謝禮的痛哼,逼着自己不要分神。

知道疼,說明神經系統還在工作,說明大腦仍在接收并處理來自身體的信號,這是好事。如果連痛覺都消失了,那便意味着中樞神經系統被病毒侵襲,那才是真正無可挽回的局面。

清創完畢,靳照野用碘伏反複沖洗創面,消毒,上藥,用無菌紗布将傷口包紮好。

靳照野直起身摘下手套,目光轉向檢測儀,屏幕上的數據已經跑完了。

血常規顯示謝禮的白細胞計數高得離譜,中性粒細胞比例飙升,淋巴細胞也在大幅增加,這是......免疫系統總動員?

病毒載量的數據更是觸目驚心,X病毒的顆粒濃度甚至超過了她從喪屍樣本中測得的最高值,這個濃度的病毒,足以在短時間內沖垮人類的免疫防線。

但謝禮沒有倒下,為什麽?

是什麽在幫助謝禮抵擋這樣的病毒侵襲?

“靳博士,你要不要來看看。”操作顯微鏡的研究員回頭喊了一聲。

靳照野快步走過去,俯身湊上目鏡。

視野裏是一片戰場,灰黑色的X病毒像是潮水一樣在血液中湧動,密集得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它們在血漿中翻滾,聚集,試圖攻擊每一個可以捕捉到的紅細胞和免疫細胞。

在這片黑色潮水之中,還有一些極其微弱的綠色光點在閃爍,它們比病毒顆粒更小,單體亮度極微弱,在這黑色潮水之中,像是暗夜中不肯熄滅的螢火。

那些綠色光點擋在細胞膜之外,和X病毒的顆粒糾纏,撕扯,同歸于盡,一顆綠色光點消亡,又會有新的綠色光點從細胞內部滲出,繼續死守防線。

兩股力量在謝禮的血液裏展開了一場事關宿主存亡的慘烈拉鋸戰,X病毒明顯占據了上風,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了。

“靳博士,這些綠色光點,似乎在對抗X病毒,如果能分離出來,分析組織結構,再加強它,是不是就能幫助患者打贏這場戰争了?甚至還能用于抗病毒研究。”研究員的聲音有些興奮。

靳照野思索了兩秒,點點頭:“可以試一下。”

小陶取來高倍顯微鏡,将謝禮的血液樣本放了上去,準備抽取其中的綠色光點。

畫面投射在外接顯示屏上,整個實驗室的人都看向了顯示屏。

顯微鏡下,那團綠色光點正在與一群X病毒顆粒激烈纏鬥,小陶操控着微吸管靠近了那團綠光邊緣,将其緩慢吸入。

綠色光點被抽取的那一刻,它們還在發光,但是,就在它們與周圍血漿徹底分離的那一瞬間,光芒熄滅了。

小陶不信邪,又試了一次,發現依舊沒辦法,一旦離開宿主,綠色光點活性就會歸零。

“你們繼續嘗試,營養劑別停,我出去一下。”靳照野對着實驗室裏的人交代了一句,推開門離開了這間病房。

她有種直覺,這些綠色光點就是謝禮當初能死而複生的原因所在,它們和謝禮的生命是一體的,是共生關系,不可能剝離。

謝禮沒有那麽多時間讓她們嘗試,她得想另外的辦法。

她也不敢賭謝禮是不是能再次死而複生,奇跡重複在同一個人身上發生,這樣的概率太小。

萬一這一次,活過來的不是謝禮,而是一具被病毒吞噬無知無覺的喪屍,她又該如何自處?

光是想到那副場景,靳照野就覺得無法呼吸,她不能允許那種可能存在。

走到X病毒實驗室前,靳照野推開門進入,反手關門,上鎖。走到冷櫃前,取出基因藥劑。

藥劑成品剛剛制作出來,連小白鼠實驗都還未開始。

沒有人能預測這管液體打入人體之後會發生什麽。

靳照野摘下管身,挽起袖口,針尖對準靜脈,拇指按下注射器,淡藍色的液體一點點進入了她的血管。

為了謝禮,她願意成為基因藥劑的第一個實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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