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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63(感謝溺.的深水加更):她們叫她謝禮,大門破的時候,她被屍潮淹沒了
基地大門終究還是破了。
在謝禮倒下之後,再也沒人能擋住那扇門。
一只體型堪比三層樓高,渾身上下布滿尖刺的巨型肉蟲,從屍群中碾壓出來,擋在它前方的喪屍和蟲屍都被它龐大的身軀直接壓成肉泥。
它昂起頭,用力撞在了那扇早已變形的鐵門上。鐵門向內轟然倒塌,砸在地面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這聲響似喪鐘,敲在每一個士兵心頭。
屍潮像是大壩洩洪一般從大門口灌了進來,嘶吼着朝基地內部奔湧而去。
圍牆上,負責統領正門防線的作戰指揮在鐵門倒塌的那一刻,轉過身,面對着圍牆上還活着的士兵喊出了最後一道命令。
“子彈打光了,就拼刺刀,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士兵們齊聲大喝。
所有還站在圍牆上的士兵,全都把槍口對準了那片正在翻湧的屍群,扣動扳機。
沖在屍群最前方的是速度最快的變異喪屍,它們四肢着地如野獸般奔行,縱身一躍便是數米,在被子彈掃倒了一批之後,剩下的變異喪屍在奔跑中調轉方向,朝圍牆上爬來。
操控重機槍的槍手最先被變異喪屍撲倒。
那只變異喪屍從垛口外一躍而上,利爪在她調轉槍口的瞬間,便已經貫穿了她的肩膀。
巨大的沖擊力将她整個人從機槍位上撞飛出去,她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後背砸在圍牆內側的走道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在那只變異喪屍壓在她身上,張開布滿利齒的嘴咬穿她頸動脈的那一刻,她伸手死死抱住了它。
雙臂扣在變異喪屍的脊背上,像抱住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她偏過頭,看向圍牆上還在堅守的同伴們,對她們擠出一個帶血的笑臉。
然後,她抽出腰間挂着的最後一顆手雷,用牙齒咬住拉環,猛地一扯。
拉環彈出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微弱得聽不見,但士兵們都看到了她的動作,她抱着那只變異喪屍翻身滾下了圍牆,看到她墜落的最後一刻還在笑。
爆炸的火光在屍潮中炸開了一朵橘紅色的花,那花朵只盛開了不到一秒,便被前赴後繼湧上來的屍群踩滅。
死亡時刻在發生。
沒有人退下圍牆,子彈打光了就抄起匕首,匕首崩斷了,就掄起工兵鏟,工兵鏟卷了刃,就抓起一切能用來當做武器的東西。
士兵們把這些東西握在手中,劈向眼前的敵人,阻攔所有試圖越過防線的敵人。
所有人都在恪守同一個信念:一個幸存者尚且能用命守住基地大門,她們同樣可以。
死亡,沒什麽好怕的。
圍牆上方的槍聲,從密集到稀疏,最終歸于沉寂,耗時不過十幾分鐘。
基地內部,每一塊空地都變成了戰場。
屍潮從正門湧入之後,沿着主乾道和建築物之間的縫隙向各處蔓延,所有還能動的活物都成了它們的目标。
傅雲笙被一只變異喪屍一爪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而出,後背撞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片深坑。
她從碎石堆裏撐起身體,擡手抹掉落在眉心的冰涼液體,指尖觸到眉心那片肌膚時,心底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離她而去,從她的眉心抽離而出。
這只變異喪屍格外的強,甚至已經有了一定的智慧,懂得驅使普通喪屍分批進攻。
她和它纏鬥了許久,每一次交鋒她都躲過了要害,對方沒能真正碰到她一下。但現在,基地大門破了,那種一直以來心想事成,得心應手的感覺,忽然消失了。
傅雲笙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基地被攻破,影響到了她的氣運。
......
地下掩體裏,燈光忽明忽暗地閃着。
爆炸聲不斷響起,天花板上方掉下一層水泥灰,落在人們身上。
掩體裏擠滿了老人孩子,還有被優先轉移的Oga。空氣渾濁悶熱,孩子們縮在大人懷裏,小臉上滿是恐懼,嗚嗚哭着。
蔣南絮和羅佩珊混在人群中,縮在牆角。
她們是最早一批被送進地下掩體的,對外界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只知道警報響了,士兵們沖了進來,大聲喊着快跑。
“學姐。”羅佩珊縮在蔣南絮懷裏,壓低聲音說,“謝禮她們還在外面,會不會受傷?”
蔣南絮拍了拍她的後背,手指輕撫着她因緊張而緊繃的肌肉:“不會的,基地裏有那麽多士兵,她們肯定會沒事的。”
坐在兩人身邊,一直沉默着的白發老太太耳朵微動,捕捉到熟悉的名字。她轉過頭看了蔣南絮和羅佩珊一眼,輕聲插話:“小姑娘,你們認識謝禮呀?”
羅佩珊從蔣南絮懷裏探出頭,看了老人一眼,老太太滿頭銀發梳得齊整,懷裏摟着個安安靜靜縮成一團的小女孩,看起來不像壞人。
她點點頭,回道:“嗯,我們是同學,一路逃到基地的,奶奶您怎麽認識她的?”
“我們啊......”老太太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更顯慈祥和藹,“我們認識她,是因為把她們的車胎紮爆了。”
羅佩珊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一把年紀的老奶奶還能乾出這種事情來,蔣南絮也奇怪地看着老人。
老太太摸着孫女的小腦袋瓜,把那段相遇的經過慢慢講了出來。
蔣南絮和羅佩珊聽得入了神,連害怕都忘了。
“可惜了。”老太太搖搖頭,“安穩日子沒過上幾天,這又出了亂子,也不知道我這孫女,能不能好好長大。”
“會的。”蔣南絮笑着說,語氣篤定,“她會長大,您也可以安度——”
“學姐。”羅佩珊突然出聲,打斷了蔣南絮的話音。她擡起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天花板,“天花板好像裂開了。”
蔣南絮擡起頭,她們的頭頂上方,水泥板正在開裂,裂縫深處,一只肉蟲的頭顱探了出來。
它的圓形巨口張開,布滿黏液的觸手淩空飛舞,對着下方的幾人猛地一吸。
巨大的吸力将老太太和小女孩從地上拔起,蔣南絮一把拽住了老太太的腳踝,沒能将兩人拽回來,反倒被扯得離了地,羅佩珊見狀連忙抓住蔣南絮的手,幾人直接連成了一串。
“奶奶——!”小女孩尖叫一聲,聲音裏滿是驚恐。
老太太慌亂中依舊不忘安撫孫女,她的手臂枯瘦,力氣早已被歲月抽乾,和肉蟲那能卷走數人的吸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乖乖,不怕,奶奶在。”她拍了拍孫女的腦袋,像無數個悶熱的夜晚,小姑娘鬧着喊熱,老人都是這般,摸着她的小腦袋,哄她睡覺。
她垂眸,看着下方拼命想要救她的蔣南絮二人,微搖了搖頭:“幫我把乖乖交給軍方的人撫養。”
話落,她将懷中的孫女猛地丢向蔣南絮,同時擡腳踹在蔣南絮的肩頭。
這一腳的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一個乾瘦的老人,她用最後的力氣,将兩人連同那個孩子一起踹出了吸力籠罩的範圍。
蔣南絮接住了小女孩,和羅佩珊一起摔進人群裏。
回頭時,只看到老太太已經被吸到了蟲口邊緣,那張巨口正在合攏,老太太的臉還朝着孫女的方向,神情安詳眼神和藹。
蟲嘴閉合之前,老太太最後的聲音傳了出來:“乖乖,要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奶奶——!”小女孩大叫着,從蔣南絮的懷裏掙出手臂,朝老太太消失的方向撲去。
蔣南絮死死抱着她,眼淚從眼眶裏湧了出來,她顧不上擦,抱着小女孩和羅佩珊一起往地上跑去。
周圍的幸存者都在尖叫,奔跑,互相推搡,掩體裏的天花板不斷開裂,更多的蟲子從裏面探出頭來。
留守在掩體內部的警衛部隊第一時間沖上前阻攔,既是阻攔肉蟲殺人,也是阻攔幸存者們外逃:“別出去!別出去!地面上全都是喪屍,這裏只有幾只蟲子,我們能解決。”
沒有人聽。
面對這種未知的生物,恐懼已經占據了人們的全部心神。
人群彙聚成流,沖開了警衛們組成的人牆,朝出口奔湧。
蔣南絮和羅佩珊混在人群中,被人流裹挾着往出口的方向跑。
她一只手攥着羅佩珊的手腕,另一手緊緊抱着小姑娘,艱難往前跑。
跑到臨近出口時,最先逃出掩體的幸存者又尖叫着往回縮。
地下掩體的入口被打開了,外面的屍群發現了這個庇護所,全都湧了進來。
喪屍潰爛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更顯猙獰,幸存者的慘叫聲和嘶吼聲混在一起,這一幕恍如人間地獄。
蔣南絮面色驟變,拽着羅佩珊拼命往掩體深處跑,往人少的角落裏擠。
她們倉皇跑到地下深處,沖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兩人靠在門板上大喘氣。蔣南絮擡頭掃了一眼天花板上方的通風口,對羅佩珊道:“上去,進通風管道,先躲一躲。”
她抱着小姑娘走到通風口下方,半蹲下身,示意羅佩珊踩着她往上爬。
羅佩珊顫顫巍巍爬上了通風管道,立刻轉身趴在通風口,朝下方的兩人伸出手。
蔣南絮将小姑娘先遞了上去,随後拉着羅佩珊的手,兩人互相拖拽着躲進了通風管道,剛把鐵栅欄重新拉上,衛生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幾個幸存者跌跌撞撞擠進來,用後背抵住門板,滿臉緊張地聽着門外的動靜。
一個年輕男人把手指壓在嘴唇上對同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幾人連呼吸都不敢喘出聲來,以為終于逃出生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