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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見她們這麽乾脆,反而笑着問了一句:“不怕我在水裏下毒啊?”
姜芸白了她一眼,“您要什麽,我們不能給,還用得着下毒?”
“咳...”謝禮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移開視線,“那個,這個水喝完了可能會拉肚子,你們可以先去衛生間等着了。”
她這話剛說完,兩人的腹中便傳來翻江倒海的感覺,她們捂着肚子,狼狽地跑出了屋子,往基地旱廁沖去。
折騰了許久,馮艾佳和姜芸才從外面回來,看起來她們都已經洗過澡了,臉色比以前好了許多,精氣神也完全不同了。
謝禮一直等在院子裏,見到她們回來,笑着問道:“感覺怎麽樣,身體上有什麽變化嗎?”
“我感覺,我現在一拳能打死一只變異喪屍。”馮艾佳說。
“我也是。”姜芸跟着道。
謝禮朝她們招手:“來,用全力朝我打一拳試試。”
兩人沒有猶豫,同時出手,兩只同樣白皙的拳頭攜破空之勢襲來。
謝禮一左一右接住了她們的拳頭,腳下紋絲不動,臉上的笑意倒是明顯了一些:“不錯,這力氣,一拳錘死一個Alpha不成問題,以後基地就交給你們了。”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過了片刻,馮艾佳擡起頭,不舍地看着謝禮:“您要離開基地了嗎?”
謝禮點點頭:“接下來我要出去一段時間,如果遇見有居心不軌的幸存者,不用手軟,能打死就打死,打不過的也不要硬拼,跑就行,等我回來處理,走之前我會給大家留下足夠的食物。”
聽到謝禮不是要離開,只是出去一段時間,她們都松了一口氣。
姜芸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要出去多久,去哪裏?”
“很多地方,但是我會經常回來的。”謝禮說。
“好,您放心去吧,我們會守好基地的。”兩人異口同聲道。
謝禮拍了拍她們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們,努力訓練,等我回來,希望大家可以變得更加強大。”
......
次日一大早,謝禮帶着大腚離開了。
離開前她往基地食堂門口放了幾輛裝滿食物的卡車,這些東西就算她們敞開了肚皮吃,也足夠吃上大半年。
之前繳下來的槍械彈藥,還有一路上收集到的武器,謝禮也全都留給了基地裏的人,只給自己留了兩把防身的手槍。
等到太陽升起,姜芸和馮艾佳起床去往食堂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謝禮留下的那些東西,還有一張壓在雨刮器上的紙條:好好吃飯訓練,等我回來。
另一邊,傅雲笙的車隊在荒原上颠簸了許久,終于趕到了地圖上标記的糧食儲備庫。
傅雲笙帶着人進到糧倉裏,沒能看到一粒糧食,只有無窮無盡的黑色甲蟲在等着她們。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且戰且退,最終還是丢下了十數具屍體,才順利撤出。
重新逃回車裏的傅雲笙面沉似水,從大盤山基地被破之後,她感覺自己事事不順。
靳照野帶着研究團隊趁亂走了不說,那份實驗數據,明明是親眼看着靳照野做出的基因藥劑,可到了她手底下的研究員那裏,怎麽也做不出來了。
一定是被靳照野動了手腳,可惡的是,靳家族人也被她先一步趕回北方基地接走了,傅家徹底沒了掣肘她的手段。
現在,連糧食也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倒黴的事情一樁接一樁,叫她煩不勝煩。
傅雲笙沉着臉,揮手讓車隊趕往下一個物資儲備庫。
謝禮并不知道傅雲笙去糧食儲備庫那邊了,她和大腚依着地圖上的标記,一個一個地掃過去,連一粒種子都沒留下。
偶爾路過非官方的幸存者基地,她也會停下車,如果對方是正常運轉的基地,她就用糧食和藥品等物換取對方的晶核,公平交易,從不吝啬。
如果是像原來的朝陽基地那樣不把Oga當人看的惡心基地,那謝禮也不會嫌麻煩。
打家劫舍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次數多了,謝禮已經打習慣了,偶爾遇到幾個正常的基地,她還有些惋惜,怎麽就不能打劫了呢。
在外面跑了大半個月,被謝禮收拾過的小基地少說也有七八個,收進空間的糧食更是數不勝數。
而傅雲笙,每次都晚一步。
每一次她帶着人趕到時,迎接她的都是搬空的糧倉,和紮堆的變異生物。
連續撲空十幾次之後,傅雲笙站在一個剛剛被搬空的倉庫門口,看着地面上殘留的車轍印,皺緊了眉頭。
不可能這麽巧,每個物資儲備庫都被人搶先一步,明顯是有人在針對她。
而且地上留下的車轍印也很奇怪,沒有卡車的痕跡,只有一輛重型皮卡的印記,地上留下的腳印,也只有一個人,和一串貓科動物的爪印。
這些儲備倉裏的糧食,動辄幾十萬噸,就算是軍方的人來搬,也是一項大工程。
一個人,一只大型貓科動物,加一輛皮卡,怎麽能搬走這些東西,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但她實在不想跟在這個神秘人屁股後面吃灰了,只能黑着臉下令回程。
事情很嚴重,必須上報給她母親知曉。
現在地裏根本種不出糧食,糧倉裏的糧又都沒了,最多幾個月,所有基地都會陷入缺糧危機。
謝禮悠閑地收完地圖上标注的所有物資儲備庫之後,回了一趟朝陽基地,見基地安全無恙,一片欣欣向榮,便再次踏上了旅程。
以前念書的時候,她就很想出去玩,那時候沒時間也沒錢,現在好了,時間多得是,喪屍和變異生物雖然多,但也影響不到她和大腚,那還不好好玩個爽。
一人一貓的足跡遍布整個西北區域,除夕那天,她們剛好走到嘉峪關。
謝禮将車停在關城外的空地上,帶着大腚登上了城門樓。
站在這座幾百年的老關城上,望着遠處綿延到天際的荒原,和祁連山上所剩不多的積雪,她覺得這趟旅程已經值回油價了。
“大腚,今天是除夕,按照以前的習俗,咱們得吃年夜飯,不然就在這裏吃吧,你覺得怎麽樣?”
大腚掄起尾巴,給了謝禮兩抽。
謝禮笑了笑,在城門樓上找了個觀景絕佳的位置,從空間裏取出折疊桌和椅子,開始準備年夜飯。
城樓上游蕩的喪屍朝着謝禮圍了過來,好奇地看着她忙碌。
大過年的,謝禮懶得殺生,旁邊有人看起來也熱鬧一些,她就任由那些喪屍看着她做飯了,偶爾有幾個靠太近的,她才會讓大腚把喪屍請下城牆。
忙碌了好幾個小時,謝禮做了八個菜,菜色很豐盛,葷素都有,還煮了一包速凍餃子,擺了滿滿一大桌。
大腚面前也擺上了它的專屬飯盆,裏面裝了滿滿一盆肉。
謝禮脫掉圍裙,在桌邊坐下,特別有儀式感地拿出一瓶紅酒,給桌上的三個高腳杯都倒上了酒。
“大腚,過年喝一點,應該沒事吧?”她端起酒杯,朝大腚舉了舉。
大腚很給面子地從飯盆裏擡起頭看向她,謝禮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大腚面前的酒杯,又碰了碰桌上另一只無人落座的杯子。
“靳照野...新年快樂!”謝禮低聲對着酒杯說,也對着自己說。
夕陽斜在城牆邊緣,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剛好投射在對面那把折疊椅上。
謝禮看着那個影子,好似座椅終于有人落座了,嘴角向上彎了彎,将一直舉在半空的酒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喂——喪屍們!新年快樂!”她扯着嗓子,對着城樓下的屍群大吼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戈壁上拐了好幾道彎,又被風卷回來,混着喪屍們此起彼伏的低吼聲。
“哈哈哈,你們的新年祝福我收到了。”
謝禮大笑着從空間裏取出幾大箱煙花,依次排在城樓空地上,挨個點燃引信。
煙花滋滋冒着煙,啾啾啾沖上天空,在漫天晚霞中綻放。
城樓下方的屍群被煙花驚動,全都仰着頭嘶吼,與煙花炸開的聲音攪在一起,便是末日裏最獨特的賀歲曲。
......
燈塔基地,地下研究所。
今天是除夕,所裏的研究員都早早下班了,走廊裏的感應燈滅了大半,只剩下少數幾間實驗室還亮着燈。
小陶換完衣服從更衣室出來,準備下班,路過走廊,瞧見最裏頭那間辦公室還亮着燈,她低頭看了一眼表,馬上到晚飯時間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走過去,敲響了房門。
“進。”屋裏傳出的聲音冷寂平淡。
小陶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望向辦公桌後的靳博士。
女人坐在電腦桌前,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無邊框眼鏡,手指搭在鍵盤上,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白大褂穿得一絲不茍,頭發整齊束在腦後,整個人平靜得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靳博士,今天過年,您不下班回家和家裏人吃個年夜飯嗎?”
靳照野從繁雜的數據中抽離出來,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你先走吧,小陶,我一會就回。”
小陶握着門把手,欲言又止。
已經半年了,從大盤山基地離開之後,靳博士永遠是這副平靜的表情,專注,克制,和大家說話的語氣依舊溫和。
可她瘦了很多,下颌線條比以前更清晰了,看起來過得很不開心。
對着這樣的靳照野,小陶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她輕嘆一聲,帶上門,放輕腳步走遠了。
走廊裏的感應燈随着小陶的腳步亮起又熄滅,很快,整個地下研究所只剩下靳照野所在的辦公室還亮着燈。
靳照野靠在椅背上,捏着眼鏡腿輕輕轉動,目光漸漸失了焦點。
她一個人在安靜的辦公室裏坐了很久,電腦屏幕自動進入了休眠模式。
直到她給自己定的回家吃飯時間點到了,她才站起身脫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關了燈,回家陪媽媽媽咪過年。
......
靳照野剛回到家中,林落便從沙發上站起來,滿臉嗔怪地朝她走來:“早就跟你說了今天早點回來,非得要搞到這麽晚,小寶都餓了。”
“抱歉,媽咪。”靳照野換了拖鞋,輕抱了抱母親的肩膀,聲音裏帶着一絲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會流露的柔軟,“一時忘了時間。”
“說得什麽話,媽咪又沒怪你,小寶我已經喂過了,快去洗手吃飯,念念也在這裏,兩個小家夥在樓上玩呢。”
靳照野聽話地去洗了手,回到客廳餐桌邊坐下。
桌上擺着幾道家常菜,紅燒肉,乾煸四季豆,涼拌木耳,番茄炒蛋,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
菜是靳溪亭和林落一起做的,簡簡單單的家常做法,調料也不全,但在這時候已經算是難得的豐盛。
就是兩口子富貴了大半輩子,幾乎沒怎麽自己動過手做飯,餃子皮擀得薄厚不勻,有些邊角沒捏緊,煮的時候漏了餡。
林落在盤子裏挑了挑,把賣相最好的幾個餃子都給靳照野夾了過去,“多吃些,看看你這臉,都快瘦脫相了。”
“謝謝媽咪。”靳照野道了謝,夾起餃子咬了一口。
餡調得很好,一口咬下去,牛肉的肉汁流了出來,混着胡蘿蔔的清香,半點不膩人。
靳照野低頭慢慢咀嚼,吃完一個餃子,又夾了一筷子涼拌木耳,比起平時,今天她的飯量已經算得上是暴飲暴食了。
靳溪亭又給女兒夾了一個餃子:“今天過年,多吃點,為了搶這點面粉,你媽咪一大早就去基地超市排隊了。那人山人海的,王媽都沒能擠過她。”
林落白了妻子一眼。
靳溪亭笑笑,轉了話題:“對了,耐旱種子那邊的進度怎麽樣了?”
“等着最後一批實驗結果出來,應該就差不多了。”靳照野答道。
“過完今天就是2030年了,大過年的,不講工作,晦氣。”林落笑着打斷母女倆的談話。
“是是是,聽你媽咪的。”靳溪亭連忙舉手認錯,“不過我覺得,不能按以往的年號排了,這是一個新的時代。”
“嗯,确實不該再走公元歷了。”靳照野贊同地點頭,“大災之年,該叫災歷才對。”
“嘿,你們母女倆,改年歷還是你們随口一張,就能改掉的啊。”林落在一旁吐槽。
靳照野和靳溪亭都笑了一聲,沒有出聲反駁,這不過是自家人的随口閑談。
飯後,靳照野和兩位母親道過晚安,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月光淌進屋內,照亮衣櫃門上挂着的兩把刀。
靳照野走過去,擡手取下長刀,手指緩緩撫過刀柄上的防滑繩,感受着凹陷處殘留的,被謝禮握過無數次的弧度。
她把刀柄輕輕貼在額頭上,低聲說了一句:“謝禮,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