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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73:謝禮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靳照野按下沖水鍵,将吐出的穢物全部沖走。
撐着牆壁慢慢站起身,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用冷水反複沖洗自己的臉。
擡起頭,在鏡子裏看到了自己泛紅的眼眶和濕透的睫毛,水滴順着下巴淌進領口,洇濕了一小片鎖骨。
靳照野擡手抹掉下巴上殘留的水珠,對着鏡中的身影勾了勾唇角。
以前她從不在意自己的長相,也不會在自己的臉上多花一分心思。
此刻,她倒是真真切切地慶幸起來,慶幸自己有一張還算能看的臉,慶幸這張臉哭完之後紅着眼眶的樣子能讓謝禮多看兩秒。
更加慶幸謝禮對她的臉,曾經喜歡過,現在大概也沒有完全免疫。
她對着鏡子歪了歪頭,欣賞了一會自己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靳照野從籃子裏拿起幾顆櫻桃,一顆接一顆地塞進嘴裏。
這些都是謝禮帶給她的,不能浪費,得全部吃掉,得克制住,不能吐出來。
靳照野給自己下了死命令。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或是命令真的起作用了。
吃別的食物總覺得反胃,胃裏翻江倒海地抗拒。但這籃子櫻桃不一樣,清甜的汁水順着食道滑進胃裏,留下一股熱乎乎的感覺,非常的舒服,沒有半點想要嘔吐的感覺。
她的謝禮真的太溫柔了,被她說了那樣的話傷害之後,還會這樣溫柔以待。
謝禮是她的,只能是她的,誰也不可能從她手裏奪走。
靳照野又從籃子裏拿起一顆櫻桃,在指尖輕輕轉了轉,然後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
公寓八樓,謝禮坐在客廳茶幾前,盯着靳照野吃剩下的那半個包子看了好一會兒。
包子已經有些涼了,被她咬過的地方,還留着淺淺的齒痕。
她盯着那個齒痕看了好幾秒,然後飛快移開視線,又移回來,內心一陣天人交戰。
浪費食物可恥,外面那麽多人餓肚子呢。謝禮說服了自己,拿起那半個包子,一口咬了下去。
大腚蹲在沙發扶手上,眯着金色眼睛看她,尾巴在身側甩了甩,喵了好幾聲。
“看什麽看?現在是末日,食物有多珍貴你不知道啊,不能浪費,浪費一點都是可恥的。”謝禮鼓着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幫自己辯解,又順手拿起靳照野用過的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
大腚眼神裏的鄙視更明顯了。
謝禮心虛地提高了聲音,“你這只小胖貓,就是吃得太好了,天天凍乾罐罐牛羊肉伺候着,不知道外面普通幸存者有多慘,明天開始,你吃素,一口肉肉都不能吃。”
大腚眯起眼睛,圓臉埋進兩只爪爪中間,尾巴蓋住耳朵,王八念經,咪不聽。
謝禮被它這副樣子氣得不行,但也只能氣一下,氣氣就算了,總不能真的暴打自家小貓咪吧,她可是個大人有大量的鏟屎官。
......
次日一大早,天還沒完全亮,靳照野已經拎着早餐等在了八樓的走廊裏。
她站在自家門口,安靜地看着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只是這樣,簡單地和謝禮處在同一片空間裏,感受着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這樣的相處,也能讓她覺得幸福。
腕表上的時間指針跳到八點的那一瞬,靳照野擡手叩響了房門。
門很快開了。
謝禮眯着眼睛站在門口,貓貓頭套歪歪扭扭地扣在腦袋上。
看到門口站着的人,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意外,但又有一點點意外。
靳照野好像特意打扮過了。
以前總是随意披散的長發,今天做了個簡單的造型,嘴唇上塗了一點很淡的顏色,襯衫領口多開了一顆扣子,鎖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些許飽滿弧度。
謝禮的瞌睡瞬間跑了大半,穿成這樣去上班?今天還有貴賓要招待?
靳照野彎起唇角,溫聲開口:“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好嗎?”
“你不來敲門,我就休息得很好了。”謝禮沒好氣地說。這話半真半假,敲門确實将她吵醒了,但靳照野的床,也确實很舒服。
“抱歉,吵到你睡覺了嗎?”靳照野臉上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她把手裏的早餐往前遞了遞,“現磨的豆漿,還有煎蛋,你要不要吃完了再睡?”
“謝謝,你快去上班吧,不用管我。”謝禮接過早餐,轉過身關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扭過頭,目光落在靳照野敞開的領口上。
“靳博士,今天溫度有點低,你穿得太少了,回去加件衣服再上班吧。”
“嗯?”靳照野故作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又擡眼看向謝禮,眼神無辜,“今天好像有二十多度,我穿這一件就足夠了,回家拿衣服,會耽誤上班時間。”
二十多度,你就可以把襯衫扣子都解開嗎?
謝禮滿臉無語地拎着早餐回到客廳,從沙發上扯起自己的外套,重新回到門口,把衣服往靳照野懷裏塞:“借給你穿,快穿上。”
靳照野看着被塞進懷裏的沖鋒衣,眼底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她将外套抖開,乖乖穿在身上,連拉鏈都拉到了下巴,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謝禮的衣服穿在如今的靳照野身上,大了一個號不止,顯得格外的空蕩,也顯得她格外單薄。
靳照野将有些長的袖口往上提了提,含笑道謝:“貓貓俠果然很善良,非常謝謝你送我衣服,我會好好穿着它上班的。”
“行了,你快去上班,再見。”謝禮說完,關上房門,腳步沒停,一路回到卧室,重新摔進被子裏。
她把臉埋進枕頭,悶了好幾秒,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你借什麽衣服給她,看不出來她在演戲嗎,真是個傻子。
大腚被她的動靜震得從枕邊彈了起來,不滿地給了謝禮一尾巴,換了個角落繼續盤成一團。
謝禮閉上眼,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試圖找回剛才被敲門聲打斷的睡意。
客廳裏一直有香味從門縫裏鑽進來,勾得她睡意全無。
躺在床上掙紮了一會,謝禮還是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嘆了口氣,翻身坐起,氣呼呼地走進洗手間,快速刷了個牙,又氣呼呼走出卧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拆開茶幾上那份已經開始變涼的早餐。
豆漿還帶着餘溫,煎蛋的溏心已經凝固,浸在油脂裏的蛋白邊緣依舊焦香酥脆。
謝禮咬了一口煎蛋,一邊嚼一邊給自己挽尊,她只是剛好餓了,剛好想吃煎蛋而已,剛好擔心浪費食物了,才不是因為靳照野一大早來給她送早餐。
門外,靳照野沒有離開。她将半張臉都藏進了沖鋒衣的衣領裏,鼻尖蹭着領口的布料,衣服上殘留着謝禮的氣息,這股氣息讓她癡迷又沉醉。
她把臉又往衣領裏埋深了一些,耳朵豎起,安靜聽着屋裏傳出的一系列動靜。
直到謝禮将早餐全都吃完了,她才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角,轉身朝電梯走去。
每天靠近一點點,謝禮很快就會習慣她的存在,底線也會被一步步突破,她們很快就能回到從前。
......
吃過早餐,謝禮和大腚一起窩在了沙發上,她從空間裏翻出一本封皮上寫着《強扭的瓜也很甜》的都市雙女主小說,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來。
大腚趴在她腿上呼呼大睡,一人一貓從上午躺到中午,午飯是工作人員送來的,謝禮起身去拿了午餐,坐在茶幾前吃完了,繼續窩着。
到了晚飯時間,房門再次被敲響,謝禮心底忽地升起了兩分小期待。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玄關,拉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依舊是中午那位工作人員。
接過工作人員手中的晚餐,順便将中午的餐盒遞還回去,對方對她笑笑,拎着飯盒便離開了。
謝禮拎着飯盒回到客廳,依舊坐在茶幾前,打開飯盒蓋子看了一眼,飯菜豐盛,香味撲鼻。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嚼,總覺得吃起來沒有昨天那份半涼且缺斤少兩的晚飯滋味好。
呵,她就說靳照野是個壞女人,送一次晚飯,還要咬走她半個包子。
所以早上穿那麽好看,根本不是給她看的,是真的有別的貴客要招待?是誰,值得她這樣精心打扮?
除了北方基地來人,謝禮想不到還有什麽人,需要靳照野用這樣的高禮節姿态去迎接招待。
因為這個事情,謝禮一整晚都沒睡着,在床上翻來覆去。大腚被她吵得不行,對着她來了一頓貓貓拳,然後跑去客廳沙發睡覺了。
天剛蒙蒙亮,同樣一晚上沒睡的靳照野再次來到謝禮的房門前,和昨天一樣,手裏拎着她精心準備的早餐,靠着走廊,等着天色一點點變亮。
八點鐘,準時叩響了謝禮的房門。
謝禮早就等在了門口,門一響,她直接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女人比昨天更過分,昨天好歹穿的襯衫西褲,今天倒好,只穿了一條吊帶挂脖長裙,裙子是寶藍色的,垂墜感極強,料子在晨光裏泛着微光,像是把一小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長發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頭,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挂着一條滿鑽蛇形項鏈,銀色的小蛇蜿蜒盤繞,舌首正好落在鎖骨中間。
她站在晨光裏,美得像是馬上要去走紅毯,又像是剛從某場私人晚宴裏不告而別,直接帶着滿身星光來到了她這裏。
唯一與昨日相同的,便是那個裝有早餐的紙袋了。
“早上好。”靳照野率先出聲招呼,眼底帶着明媚的笑意,“很抱歉,昨天有些忙,沒空親自來給你送午飯和晚餐。今天早上剛好有空,就早起了些給你做了份早餐,希望你喜歡。”
謝禮眯起眼睛,忙,昨天忙了一整天,今天一大早就穿着這身裙子出現在她門口,特意給她送早餐?
“你昨天忙什麽?今天又要忙什麽?”
“基地裏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處理。”靳照野随口搪塞,“早餐給你,我就不進去了,待會還有工作。”
謝禮本來沒有想要邀請她進來的想法——至少她開門前是這樣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