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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長大再說吧。”謝禮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完全回絕,她右手一翻,變戲法似的憑空變出一罐泡蘿蔔,塞進藍然手裏,“馬暫時沒法送你,但是可以給你一點好吃的,喏,最近估計都要在野外待着了,這東西拿着吧,省着點吃。”
藍然抱着罐子低頭看了眼,那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玻璃罐子,裏面的腌蘿蔔條浸在紅綠泡椒裏,看着就讓人口舌生津。
她雖然覺得這泡蘿蔔的手法有些熟悉,但也沒多想,畢竟哪裏的泡蘿蔔不是放這些材料呢。
更讓她好奇的是,謝禮是怎麽突然變出這個罐子的。
謝禮低聲解釋了兩句,将功勞推給了基因藥劑。藍然聽完半是羨慕半是感慨地啧啧兩聲,倒也沒有追問太多。
對她來說,謝禮有空間和她自己有空間沒什麽區別,反正是她死黨。
她們正說着話,另一邊又走來一大群人,腳步聲齊整有力。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步履生風,即便隔着厚實的冬裝,也能讓人感受到那一身結實的腱子肉。
謝禮看到她,笑着喊了一聲:“教官,好久不見。”
田甜甜聽到聲音朝她看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走上前,擡手朝謝禮的肩膀重重拍了兩下:“好家夥,之前就聽她們說你還活着,結果一直沒碰上面,今天算是讓老娘見着了。”
她上下打量着謝禮,像是在看她有沒有少胳膊少腿一般。
謝禮站穩腳跟,視線也落在田甜甜身上,她比三年前看起來更健碩了,皮膚依舊是健康的小麥色,額頭上有一道新添的傷疤,讓她看起來更有幾分百戰老兵的氣勢。
“之前來得匆忙,不知道您在基地,不然怎麽說也得見您一面。”
田甜甜豪邁地一擺手:“沒事,今天趕時間,等我們從秦嶺回來,咱們再一起吃飯。”
“行,到時候我請教官喝酒。”謝禮一口應下,話音裏帶着笑意。
時間緊任務重,幾人只寒暄幾句就開始動手給物資裝車。
謝禮跟着上去幫忙,幫着把田甜甜一行人帶來的物資一箱箱搬上車,外出不易,這麽多人的衣食住行全都要保障,帶的東西自然多。
裝好車,謝禮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靳照野身邊。
靳照野手裏拿着清單,一邊核對物資一邊查缺補漏,猝不及防被人摟進了懷裏。
當衆被謝禮抱了個滿懷,靳照野耳根有些發紅,擡手在謝禮的後背上輕拍了兩下:“謝基地長,收斂點。”
“靳博士,晚上見。”謝禮松開手,退後兩步,朝她揮了揮手。
“晚上見。”靳照野也朝她揮手,收起物資清單,翻身上馬。
大白昂首馱着靳照野原地踏了兩步。謝禮摸了摸大白的脖子,小聲叮囑:“幫我保護好她。”
藍然從車窗裏探出半個身子,沖她揮了揮手。
謝禮站在原地,目送着靳照野縱馬跑在車隊最前方,帶着車隊駛出基地,朝着遠方危險的未知區域駛去。
直到連車尾氣都看不到了,謝禮才去到基地倉庫,拿上自己的武器裝備,展開雙翼,往自家基地飛去。
全速飛行之下,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謝禮便回到了自家基地。
圍牆上的巡邏隊員看到有飛行生物靠近,先是條件反射舉起槍,待看清謝禮之後,立刻收起槍口,扯着嗓子朝天空中大喊:“基地長,您回來啦?”
“好好巡邏。”謝禮抛下這話,徑直飛進了基地內。
連家都沒回,謝禮直接去到辦公樓那邊,找到了姜芸和馮艾佳。
三人在辦公室內落座,謝禮将這次去北城開會的內容簡明扼要地過了一遍。
姜芸聽完面露震驚之色:“那咱們的基地不要了嗎?”
謝禮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潤了潤發乾的嗓子:“房子又不會跑,先帶着人去北城住一段時間,那邊的圍牆高,就算屍潮真的北上了,北城也一定會是人類最後的據點。”
“可是......”姜芸想說,自家基地其實建設得也挺好的,圍牆是她們一磚一瓦建設起來的,水井也是大家合力挖的,這裏的每一處地方,都浸着所有人的心血。
“別可是了。”謝禮打斷姜芸的話,“你們的安全最重要,人活着,什麽都能重建,人不在了,留着基地也沒用。”
姜芸和馮艾佳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點頭:“好,聽您的。”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兩人都沒再磨蹭,分頭行動起來。
馮艾佳離開辦公室去到倉庫那邊,帶着人打包物資,同時通知車隊待命。姜芸打開了基地廣播,對着話筒宣布了即将全員搬遷的命令。
命令傳下去,整個朝陽基地都躁動起來。除了巡邏隊依舊守在圍牆上,餘下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打包行李,收拾家中物資。
那兩人都出去忙了,謝禮抱着大腚離開辦公室,往自家小院走去。
推開院門,謝禮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慢慢掃過這個住了三年多的二層小院。
離開這裏,往後估計也不會再回來了。就算回來,小院還在不在都是未知數。
她沒有多傷春悲秋,上到二樓,把衣櫃裏的衣物和床上被褥簡單收拾了一下。
其中還有一些靳照野穿過的睡衣,她拿起來聞了聞,衣服上還殘留着她身上的香氣。
大腚在旁邊嫌棄地喵了一聲。
謝禮失笑,回身拍了拍它的腦袋:“你懂個屁,聞自己老婆的睡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喵!”咪信你個鬼。
被大腚嘲笑了,謝禮不好意思再聞,将衣服都收進了空間。
收拾完屋子,她環顧了一圈房間,确認沒落下什麽東西了,便抱着大腚去到二樓陽臺,翻過欄杆坐了上去,背靠陽臺立柱,一條腿屈起,一條腿垂下去輕輕晃着。
大腚窩在她懷裏,毛茸茸的尾巴垂下,跟着她的節奏一起輕晃。
一人一貓的安靜,與眼前這座因搬遷而變得喧鬧無比的基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基地裏所有人都在忙碌,街道上到處是跑動的人群。天空又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落滿整個基地。
幾個小時後,姜芸頂着滿腦袋雪花,站在小院外仰頭喊:“基地長,行李全部打包完畢,可以出發了。”
“來了。”謝禮應了一聲,抱着大腚從二樓一躍而下,直接落在了小院外。
她很有儀式感地轉過身,給院門上了鎖,然後才和姜芸一起,往基地倉庫走去。
倉庫裏堆滿了許多帶不走的物資,備用的發電機,建築材料,還有一些車床什麽的。謝禮一揮手,将東西全部收走。
收完東西,謝禮和姜芸一起往基地廣場走去。
所有汽車引擎都已經發動,車燈在風雪中拉出模糊的光柱。
謝禮和姜芸坐進了頭車,車子緩緩駛出朝陽基地大門,身後,大大小小一百多輛車子排成一條長龍,沿着被積雪覆蓋的公路,朝北城方向移動。
後視鏡裏,朝陽基地漸漸變小變遠,最後被風雪吞沒,再也看不見。
......
靳照野一行人在天色擦黑以後,抵達秦嶺北麓,與北方基地派出的先遣工程隊成功彙合。
北城的人比她們還要早到一些,已經在山腳下搭起了臨時的指揮所和幾排野戰帳篷。
靳照野翻身下馬,拍了拍大白的脖子,低聲交代了一句:“在這附近待着,別跑遠,山裏有很多變異生物,碰上打不過的就飛回來。”
大白蹭了蹭她的手掌,翅膀一扇便往山裏飛去。
靳照野找到路橋,兩人碰面,簡單商讨了一下後續的施工事宜。
另一邊,藍然等一衆外勤隊員同樣馬不停蹄地忙碌起來,她們和北城軍方的警戒部隊一起,在施工外圍布了一圈感應地雷和警戒線。
一通忙碌下來,直到晚上十點多,她們才收隊回到臨時指揮所。
施工隊暫時收工,營地裏升起了幾堆篝火,炊事班煮了幾大鍋玉米糊糊,配上壓縮餅乾和鹹得要命的鹹菜疙瘩,便算是一頓熱騰騰的晚飯了。
累了一整天,誰也不會嫌棄食物難吃,一群人端着不鏽鋼盆蹲在篝火邊,吃得呼嚕作響。
藍然端着自己的晚飯一屁股坐到靳照野身邊:“吃我的,早上禮物給的泡蘿蔔,這個配玉米糊糊吃正好。”
她一邊說一邊擰開蓋子,一股熟悉的酸辣味從壇子口裏冒出,在冷空氣中格外鮮明。
靳照野也不客氣,伸筷子夾了一塊送進嘴裏,咬了一口,泡蘿蔔腌得恰到好處,酸中帶辣,嚼起來咯吱咯吱響,連帶着玉米糊糊都變得有滋味了些。
她笑着誇了一句:“你嘗嘗,還挺好吃的。”
“是吧?”藍然樂呵呵應着,低頭湊近罐子聞了聞,“聞着就香,跟我媽做的泡蘿蔔一個味兒。”
她笑着夾了一塊送進嘴裏,嚼了兩下,腮幫子鼓着不動了。
低頭看了眼筷子上還剩下半截的泡蘿蔔,藍然把嘴裏剩下的泡蘿蔔慢慢咽下去,良久,她的眼眶開始泛紅。
靳照野察覺到她的異常,放下筷子看過去:“藍然?”
藍然嘴唇哆嗦了兩下,眼淚毫無征兆地順着臉頰滾落。
“謝禮這個狗東西...嗚嗚嗚......”
“這是我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