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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麽多人在山腳下乾活,動靜那麽大,山裏那些蟄伏的變異生物肯定會被驚動。她和路橋進山就是為了探一探路,摸清附近幾個山坳哪裏有變異生物紮堆,如果會引發變異生物潮,也好提前布防。
順便,她們還在幾個關鍵隘口埋了些防禦性地雷,萬一有東西從山裏沖下來,至少能先擋一波。
謝禮聽完,沒再多問,靳博士做事向來周全。她把碗裏剩下的糊糊和鹿肉三兩口扒乾淨,起身去還碗。
飯後,兩人借着炊事班燒的雪水簡單洗漱了一下,便一起回了帳篷。
帳篷裏放了一張單人充氣床墊,一個人睡綽綽有餘,兩個人睡便顯得有些擠,翻個身都擔心掉到地面上去。
謝禮只好側躺着,靳照野窩在她懷裏,後背貼着她的胸口,緊緊貼合在一起。
靳照野閉着眼睛,捏着她的指節把玩。
“你要在這邊待幾天?”
“你待幾天我就待幾天,我待哪裏都一樣,都是乾活,沒差。在這裏還能抱着你睡,回去就只能抱大腚了。”
靳照野輕笑了一聲:“這邊的進度比較快,等其餘基地的人趕到,進度應該會更快,最多一個星期雪牆應當能初步修成,之後我們回燈塔,那邊的圍牆施工也得跟上。”
“好。”謝禮應了一聲,又問,“這樣全面動工,基地的物資儲備撐得住嗎?我空間裏還囤了許多糧食,等回去的時候我給你拿一些出來。”
靳照野沒有和謝禮客氣,現如今,能大批量拿出糧食的,也就只有謝禮了。
“燈塔基地還好,北方基地應該撐不住太久。那邊本來就養着一百多萬人,加上各基地遷過去的新增人口,糧食消耗是個大數字,接下來看總指揮怎麽安排調配吧。”
“如果真缺糧食了,你給總指揮送去,順便給燈塔基地謀點福利,要點武器裝備什麽的。咱們也不能真的把管理權交出去,不然到時候又變成砧板上的魚肉,看那傅家母女為非作歹了。”
靳照野翻了個身,面對着謝禮,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知道了,謝基地長,你現在真是好會操心哦,快睡覺吧,這些事情我能處理。”
“好。”謝禮摟緊她,回了個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她那邊的被角。
帳篷外的山風嗚嗚地吹,帳篷內的兩人相擁而眠,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透,營地裏就鬧騰起來。
謝禮從帳篷裏鑽出來的時候,瞧見營地邊緣多了一大片新紮的帳篷,顏色五花八門,顯然不是北城軍方的制式裝備。
靳照野從後頭搡了搡她的肩頭:“站門口發什麽呆?”
謝禮回過神來,往旁邊讓了讓,指着遠處那片新搭的帳篷說:“來了好多人。”
“應該是白總她們到了。”
靳照野的話音還未落,指揮帳篷的門簾被人從裏面掀開,白景寧和其餘幾位基地長的身影從裏頭鑽出。
瞧見謝禮和靳照野一臉剛睡醒的樣子,白景寧走近幾步,笑着招呼:“兩位睡得還挺熟,昨夜那麽大的動靜,都沒吵醒你們。”
“白總你們是昨晚來的嗎?”謝禮問。
“不然咧?我們頂風冒雪在這裏搭帳篷,你們在熱乎乎的被窩裏呼呼大睡,過不過分。”荒古基地的雙馬尾基地長從白景寧身後探出腦袋來,兩只馬尾辮在風中一晃一晃的。
小姑娘身量矮,目測不超過一米六,剛才被人群擋得嚴嚴實實的,謝禮都沒看到她。
此刻見她探出頭來,謝禮跟着煞有介事地點頭,一本正經道:“是挺過分的。這樣,今天早餐算我的,大家随便吃。”
“去你的~!”景安基地的楊基地長翻了個嬌媚的白眼。
一群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幾位基地長都不是難相處的人,更何況以後都是合作的關系,也沒人會端着什麽基地長的架子。
簡單幾句玩笑話下來,彼此便熟悉了不少。
吃早餐的時候,大家夥圍成一圈,端着樸實無華的不鏽鋼碗,埋頭喝大碴子粥。吃到一半的時候,謝禮瞥見坐在隔壁的藍然忽然拿着她的寶貝泡蘿蔔過來了。
她拿着罐子,挨個問大家要不要來點,輪到謝禮的時候,謝禮用眼神問她乾嘛呢?
藍然悄悄瞥了眼一側的楊柳,沒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最後才去到楊基地長面前,略顯腼腆地問:“你要吃點這個酸蘿蔔嗎,我媽做的,很開胃。”
楊柳擡起眼皮,她的雙眼生得極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天然帶着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是刻意撩人,卻比刻意的撩撥更讓人心動。
那一擡眼的風情,是歲月和閱歷沉澱下來的從容慵懶。
她看着面前這個緊張得連玻璃罐子都快捏碎的小年輕,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就多謝了。”楊柳伸出筷子,從罐子裏夾了一塊蘿蔔。
“不用...那...麽客氣。”藍然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耳根子都紅了。
謝禮端着飯盆,粥都忘了往嘴裏扒,心中不住搖頭,這可真是外賣員敲門,菜到家了。
就這點手段,話都說不利索,人家還沒怎麽樣呢,自己先繳械投降了,就這樣還想勾搭成熟大姐姐,難哦!
靳照野将自己筷子上夾着的蘿蔔放進謝禮碗裏,輕聲提醒:“搖頭晃腦乾嘛呢,快吃飯,一會粥涼了。”
謝禮回過神來,往靳照野身邊挪了挪,貼到她耳邊小小聲咬了下耳朵。
靳照野聽完,視線不動聲色轉向藍然那邊,也跟着輕笑了一下。
有時候打臉就是來得如此之快,昨天還在喊着朝不保夕談個屁戀愛的人,今天不也跑到人家楊基地長面前孔雀開屏了嘛。
到了工地上,謝禮依舊還在拿這件事調侃她:“哎,藍隊,昨天我依稀記得有人說,不想談戀愛來着?我記性不太好,你幫我回憶一下,有沒有這事?”
藍然壓根不在意她的調侃,一臉坦蕩道:“昨天的我還沒遇到真愛,今天遇到了,怎麽,你有意見?”
“那不能,咱藍隊想談戀愛,我肯定不能有意見。”
謝禮眼珠子一轉,故意逗藍然:“不過說正經的,你覺得楊基地長能看上你嗎?人家大小也是個基地長,手底下管着好幾萬人,指不定基地裏有好幾十個想要追求她的年輕漂亮小Alpha呢。”
藍然将手中鐵鍬用力往下一鏟,直接沒入積雪裏大半截,只剩下一小截把手在外頭。
她轉過頭看向謝禮,艱難吐出一句:“都已經有好幾十個了,也不差我這一個吧?”
謝禮繃不住了,扶着鐵鍬笑得直不起腰來,笑完了擡起頭,指着藍然的鼻子笑罵:“你沒救了,什麽遇到真愛,你就是單純好色,饞人家身子。”
“饞人家身子怎麽了?”藍然大聲且理直氣壯地反駁,“一見鐘情不都是從見色起意開始的嗎?說得好像你不是饞人家靳博士身子一樣。”
“切,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膚淺啊?”謝禮義正詞嚴地捍衛自己的愛情純度,“我看到的是靳博士的內在美好不好?”
“咋的,你剛和她見面就脫她衣服看她內在了?”
謝禮被噎住了,因為她和靳照野剛認識的時候,确實解人家衣服看內在了。
但那時候又不是她想看的,那不是情況特殊嗎?
她絕對不能承認這件事,惱羞成怒地拔高了嗓門:“你膚淺!!!”
“你假清高!!!”藍然嗓子比她吼得還大。
兩人吵得太投入了,絲毫沒注意到,身後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一群人,站在原地看她們的熱鬧。
直到靳照野實在聽不下去了,輕咳了一聲,将她們越吵越偏的架打斷了。
謝禮和藍然同時僵住,兩人像是被定格的機器人,扭着不太靈活的腦袋向後轉去。
靳照野就站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雙手插進外套兜裏,眉頭微擰,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白景寧等人也在,包括藍然一見鐘情的楊基地長,她的臉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聽了多久。
謝禮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旋轉,并在零點一秒內得出一個結論,她和藍然都完蛋了。
楊柳的目光在藍然泛紅的臉頰上掃過,話卻是對着謝禮說的:“謝基地長,我得跟你澄清一下,我的基地裏沒有好幾十個年輕漂亮的小Alpha追求我。”
她說着瞟了一眼靳照野,眼底浮起促狹的笑意:“不過如果謝基地長想要追求我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話音一落,秦嶺的風都不刮了,這一小片區域好似陷入了絕對真空。
白景寧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推波助瀾:“謝基地長,這麽好的機會,你還等什麽呢,楊基地長親自邀請,你不想跟她回去,看看楊姐姐的內在美嗎?”
謝禮感覺自己的後脖子涼飕飕的,她小心翼翼瞟向靳照野。
靳照野臉上的神情很平靜,但謝禮感覺她應該是不開心了。
她立刻道歉:“楊基地長我錯了!我真是罪該萬死,實在不該因為想要逗我的朋友,就這樣背後開你的玩笑,求放過。”
楊柳低笑了一聲,嗓音懶懶地補刀:“謝基地長,是因為沒看到姐姐的內在美,所以才不願意跟着姐姐走嗎?”
謝禮內心哀嚎一聲,求生欲滿滿地看向靳照野:“靳椰椰你不要聽她瞎說,我沒有想看任何人的內在美,我只看你一個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