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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理。”靳小姨推了推眼鏡,認真點頭,“小姨想得太簡單了,那就等一等,等圍牆建好,等擊退屍潮,到時候我們再辦,好好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林落舉起酒杯,将這個話題帶了過去:“等把屍潮擊退了,咱們一家人再聚一餐,到時候一個都不許少。”
飯桌上其餘人跟着舉杯相碰,午餐結束在這還算歡快的氣氛中。
午餐結束,謝禮和靳照野辭別一衆長輩,往基地停車場走去。
到那裏的時候,提前收到通知的藍然等幾名外勤隊員已經等在車旁了。
謝禮和靳照野上車,一行人沿着基地主路往施工線方向走去。
水泥圍牆不似雪牆修起來那般快,就算所有人日夜不停地趕工,這些時日也不過修出去十幾裏地。
到了施工現場,車子在料場邊停下。謝禮和靳照野一起下車,掃了一眼工地。
圍牆上沿,工人們把剛運來的牆磚一塊塊吊上去。料場上堆着成垛的牆磚和袋裝水泥,遠處還有巨型礦車源源不斷地往這邊運輸建材,一車車的磚石鋼筋卸下,揚起一片塵土。
“這些磚都是北城送來的?她們哪來那麽多磚和水泥?”謝禮好奇地問。
靳照野搖了搖頭:“我媽也不知道,可能總指揮早就有計劃了吧。這些東西都是提前準備好的也說不定。”
兩人剛說了幾句話,施工線邊緣便傳來幾聲槍響,幾只被施工動靜吸引來的喪屍從廢墟中沖出,被巡邏隊給乾掉了。
靳照野微微凝眉,下令道:“藍然,方麥,你們各帶一隊人,沿着施工線兩側往外巡邏,不要等它們摸到跟前了才發現。”
“好的,靳博士。”藍然和方麥領命,各自招呼了幾個人,兵分兩路沿着施工線外圍散開。
謝禮側過身子歪頭看靳照野:“靳博士,我該做什麽?”
靳照野配合道:“謝基地長,你的任務可重了,你要保護我們擁有絕對的制空權,可以做到嗎?”
謝禮像模像樣地并攏雙腿,挺直脊背,朝她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落下,她背後雙翼唰地展開,整個人拔地而起,朝空中飛去。
靳照野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在午後陽光中越飛越高,直至雲層遮蔽了她的身影為止。
她收回目光,邁步朝工地走去,一邊走一邊挽起袖子,和大家一起乾活。
接下來的日子,這片大陸上所有幸存者都被動員起來。
以北方基地為中心,聯合七大基地在內,近百萬人同時揮汗如雨,為這項史無前例的浩大工程拼盡全力。
工地上不分将軍士兵,所有人都在灰頭土臉地乾活。
上了年紀的阿姨們和半大小孩留在基地,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蒸饅頭,熬湯,燒開水,把一桶桶熱飯熱菜裝上車,沿着施工路線發放。
如謝禮這般戰鬥力強悍的,更是日夜不停,每天都在高強度巡邏,沿着綿延數千裏的施工線來回巡邏,所有被施工動靜吸引來的喪屍和變異生物,還沒等靠近,就被從天而降的觸手提前送走。
如此忙了半個多月,長城計劃進展得很順利,已經完成了總計劃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在這時,秦嶺那邊傳來了消息。
南面的屍潮已經到了雪牆邊緣,數量多到估算不清。從秦嶺上方望過去,整個南方的喪屍和變異生物似乎都聚集而來了。
它們暫時還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撞牆舉動,但那些喪屍越聚越多,一層疊一層,後來的踩着同類的屍體往上踏,這道臨時築起的冰雪防線遲早會被沖破。
靳照野收到消息,當即動身,帶着謝禮一起飛去了北城,其餘幾大基地的基地長也放下手頭的事情趕了過去,和總指揮以及幾名軍方的參謀進行了一次簡短的會議。
軍方參謀最先提出解決方案,在雪牆後方布設第二道防線,和屍潮打一場阻擊戰,能拖多久拖多久,為長城計劃争取更多的時間。
靳照野聽完,不太認同地搖頭:“我覺得應該将秦嶺的人撤回來,雪牆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它已經為我們争取了十多天的時間,如果沒有這堵牆,屍潮或許已經湧入北方腹地,現在它的使命已經達成,再為一道注定會倒的臨時防線耗費兵力,不是明智之舉。”
總指揮沉吟片刻後說:“如果屍潮北上,後續的圍牆施工是不是會難開展許多?”
“是。”靳照野坦然承認,“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僅靠留在秦嶺的百來號人,想要擋住屍潮,無異于螳臂當車,把這些精銳撤回來,用在正式防線上,比讓她們在雪牆下白白消耗更有價值。”
總指揮微微颔首,轉向身旁的傅峥:“傅元帥你怎麽看?”
傅峥依舊是那副威嚴冷漠不茍言笑的表情:“撤吧,一百名精銳也是精銳。”
撤退的指令很快傳達給了秦嶺那邊。
田甜甜收到撤退的消息時,還蹲在雪牆頂上用望遠鏡觀察遠處的屍潮,聽到可以撤退了,二話不說站起身,拍掉身上結的冰碴子,朝身後的隊員咧嘴一笑:“走咯,收拾東西,咱們回家。”
一行人從牆頭撤下來退回營地,另一邊牆頭的人也撤了下來,大家一起動手,很快将營地裏的帳篷拆了,物資裝車。那些不便攜帶的感應地雷,都沒帶走,順手就埋在了附近。
牆後那些東西早晚會過來,能用地雷消耗一點是一點,哪怕只是炸翻幾只喪屍,也算沒白費功夫。
打包物資的間隙,一名年輕外勤隊員貼着田甜甜小聲咬耳朵:“田隊,其實我這幾天晚上都沒敢睡覺。”
“滾蛋,別離老娘那麽近,熱氣都呼我臉上了。”田甜甜笑罵着一把拍開她湊過來的腦袋,“你以為我睡着了啊?牆後頭全都是那些鬼東西,夜裏叫得那叫一個鬼哭狼嚎,閉上眼就是它們撓牆的聲音,誰睡得着。”
“其實我也沒睡着,哈哈哈。”景安基地的外勤隊長從卡車裏探出腦袋來,笑着接了一句。
這話惹來周圍一片附和聲。
留在這裏的人雖然身經百戰,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裏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手,但只要是個人,就不可避免會有恐懼之心。
沒人能面對那種鋪天蓋地的屍潮不感到膽寒,那不是以往面對的幾百上千只喪屍,是數以億計。一眼望過去全都是湧動的腐爛屍體,就像是大地在腐爛流膿一般,這種壓迫感不是開玩笑的。
換個難聽點的比喻,就像掉進了那種長滿蛆蟲的露天糞坑,光是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能在這裏守上大半個月,在座各位全都是一等一的勇士。
行李收拾到一半,山那頭傳來幾聲悶響。那聲音不大,隔着呼嘯的北風,悶悶的,一時間沒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大家都在忙碌着手中的活計,有人以為要變天了,擡頭看了眼天空,又低頭繼續乾活。
過了一會兒,悶響靠近了許多。田甜甜丢下手中的物資箱,跳下車廂扭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悶響一聲接一聲,開始連成了串,在冬夜的寒風中滾動,如同暴雨來臨前,天邊滾動的悶雷。
“卧槽!!!”田甜甜臉色猛地一變,扭頭朝所有人大喊,“別裝了,上車,所有人都上車,感應地雷被觸發了,那邊的雪牆倒了。”
大家瞬間反應過來,丢下手中的物資,只搬着彈藥箱往車上塞。
各基地的外勤隊長同時扯着嗓子催促:“都給老娘動作麻利點,沒吃飯呢,跑起來啊。”
所有車子同時被啓動。
田甜甜大手一揮,拎着跑在最後的兩名隊員塞進車裏,跳上車喊道:“小高,開車,現在就走,什麽都不要了。”
“好的,田隊。”開車的小高正是先前與田甜甜咬耳朵的那名外勤隊員,她雙手攥緊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到底,裝甲車的輪胎在雪地上瘋狂空轉了一陣,随即猛地竄了出去。
田甜甜抓起無線電,語速極快地向北城以及各基地彙報:“北城指揮部,這裏是秦嶺駐守隊。雪牆被沖破,重複,雪牆被沖破,我們正在撤離,暫時無礙,靜候佳音。”
扔掉對講機,田甜甜順着敞開的車門探出半個身子往後看。
雪牆後方傳來的動靜比先前狂躁了幾十倍,感應地雷的爆炸聲惹得那些東西全都躁動起來。
車隊才剛跑出幾百米,後方便傳來清晰的碎裂聲。那道矗立了大半個月的防線,在屍潮真的發起沖擊的那一刻,連一分鐘都沒能堅持到。
巨大的雪塊從牆頂脫落,白色的牆體被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喪屍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從缺口中湧入。
沖在最前頭的屍潮踩中提前布下的感應地雷,一顆接一顆的地雷被引爆,炸飛了不知多少喪屍。
每一次爆炸都在湧動的屍潮中撕開一個短暫的缺口,又在下一瞬被填滿。
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在數以億計的基數面前,地雷爆炸所産生的傷害,不過是滄海一粟。前頭的喪屍被炸飛了,後面的湧上來繼續狂奔,速度快要趕上全速前進的越野車了。
田甜甜甚至已經能看清那些追上來喪屍的臉,與北方的喪屍不同,這些喪屍中有的全身腐爛,有的又全身布滿鱗片,跑起來又快又輕盈,每一次彈跳都能竄出去幾十米。
與此同時,頭頂上方也傳來了動靜。那些本來就在秦嶺栖息的變異飛禽,被爆炸和屍潮的動靜引來,盯上了下方逃竄的車隊,開始朝着車隊發起沖鋒。
一只翼展超過十米的變異飛鳥率先從夜空中紮下來,朝着落在隊伍末尾的卡車抓去。
“你們這些扁毛畜生這個時候來湊什麽熱鬧?”田甜甜怒罵一聲,從車頂天窗探出頭去,雙手抓住車頂的重機槍握把,朝後方扣下了扳機。
重機槍的槍口噴吐出半尺長的火舌,曳光彈在夜空中劃過漂亮的彈道,像一顆顆流星,朝着那只變異飛鳥轟去。
她的怒吼蓋過了槍聲和風聲,帶着一種決絕的沙啞:“提速,往開闊地帶走,別往基地走,別把屍潮引過去。別停!別減速!不管前面有什麽,都給老娘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