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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110:立于萬萬人之前
災歷四年,大年初一。
淩晨時分,基地內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謝禮和靳照野第一時間從床上翻身坐起,連燈都來不及開,兩人穿上衣服雙雙沖下樓。
靳溪亭和林落幾乎同時從主卧裏走出,四人在一樓客廳碰面。
靳照野一邊拉着外套拉鏈,語速飛快且平穩地說:“媽,媽咪,我和謝禮出去看一下情況,你們在家守着兩個小孩,暫時不要出門。”
“好。”林落握住兩人的手,叮囑,“椰椰,小謝,你們要注意安全。”
“放心媽咪,我會保護椰椰的。”謝禮朝兩位長輩揮手。
出了門,兩人直接飛身而起,朝基地正門而去。
她們到的時候,戰鬥已經打響。圍牆上所有炮口全部打開,一顆顆高爆榴、彈炮轟進屍群,炸起漫天血肉。
謝禮和靳照野在牆頭上快速轉了一圈,找到了躲在垛口邊甩手雷的田甜甜。
“發生什麽事情了,這些喪屍從哪裏冒出來的?怎麽突然打起來了?”謝禮扯着嗓子吼道。
田甜甜回頭看到是她們,同樣扯着嗓子吼了回來:“不知道,之前偵查隊一點動靜都沒發現,等看到的時候屍潮已經到了近前,連出去埋雷的時間都沒有。”
“不管了,先打退這一波再說。”謝禮轉頭對靳照野道,“椰椰,你去指揮中心,通知各基地。”
“我已經發過信號了。”藍然從一旁的彈藥箱後探出頭來,“其餘基地也遭遇了屍潮的沖擊,不止我們,所有基地全都在同一時間被攻擊了。”
“過年的時候搞偷襲,怎麽這麽陰。”謝禮啐了一口,握緊合金長刀,從圍牆上一躍而下,雙翼在夜空中展開,迎着空中的飛行生物殺去。
靳照野坐鎮牆頭,念力鋪展開來,掌控全局。
大家一開始只以為是小股屍潮,然而戰鬥從深夜打到黎明。晨光破雲而出,籠罩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一次的遭遇戰,和先前不太一樣了。
襲擊她們基地的不是零散的屍潮,是屍潮主力和變異生物大軍一起到了。
空中漸漸飄滿巨型水母,半透明的傘膜在晨光中散發出朦胧的微光,觸手從空中垂下,每一根都有百米長,美麗又恐怖。
這些東西很難對付,用槍炮轟,毒液四濺,落在人身上就是一大片腐蝕傷。不管它,它就慢悠悠往基地裏飄,對着下方的活人發起攻擊。
幾只巨型水母飄過了圍牆正上方,卷起一個正在換彈匣的外勤隊員。
“水母交給我,你們不用管。”謝禮朝衆人喊了一聲,彈出觸手,從水母手中搶回了那名外勤隊員,丢進圍牆內。
她獨自一人飛上高空,甩動觸手,纏住那些難纏的水母,将它們從基地上空拖拽出去。
水母的毒液将觸手腐蝕得千瘡百孔,滋滋冒白煙。謝禮繃緊了下颌,一聲不吭地将那些水母全部拖拽到圍牆外,然後才動手,将那些水母一只只洞穿。
解決完空中飄蕩的水母,謝禮的觸手基本都不能用了,十幾根觸手表面覆蓋着一層厚厚的腐蝕性液體,鱗片大片大片剝落,露出底下被燒得焦黑的組織。
謝禮面無表情地揮動長刀,将那些被毒液腐蝕過的觸手一根根砍了,斷口處噴出暗紅色的血液,很快又自動止住。
她試着再召喚出新的觸手,發現做不到了,看來将觸手全部砍掉,還是需要一段時間恢複,不能像之前那樣立刻長出新的來。
靳照野全程目睹了她自殘一般砍觸手的過程,心髒抽痛了一下,朝謝禮大喊:“謝禮,回來。”
謝禮頂着一張煞白的小臉飛回牆頭,靳照野接住她,雙手捧着她的臉:“你怎麽樣,痛不痛?”
“還好,我沒事,別擔心。”謝禮朝她安撫性地彎起嘴角,“觸手砍了還會長新的,那些被毒液腐蝕過的太醜了,看着膈應,我就不想要了。”
靳照野将人拽進懷裏,低聲道:“下回別這樣了,我會心疼。”
謝禮貼着她耳廓悶笑,手掌在她後背輕點,示意她注意周圍:“大家都在戰鬥,你在這裏抱老婆,當心她們笑話你。”
“你好煩啊。”靳照野松開她,背過身去,飛快用手背抹了下眼角。
謝禮歪頭過去看她,動作飛快地拆開一根棒棒糖塞她嘴裏:“先別生氣,等我們把這波屍潮解決了,你再生氣不遲。”
靳照野的腮幫子被糖果撐起一個小鼓包,配上她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起來可愛死了。
她轉過身,握住糖棍瞪了謝禮一眼。
謝禮握緊刀柄,笑着朝她晃了晃,雙翼展開,重新沖上了高空。
圍牆上,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被她吸引。
謝禮一人一刀,立于萬軍之前,獨對鋪天蓋地的飛行生物。
刀光翻飛,身形閃動之間,一只只變異飛禽從天空中墜落。
她的身影在炮火與雲層間閃動,像一面永不腐朽的旗幟,立于萬萬人之前。
下方圍牆,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貓貓俠”,接着所有人都開始喊,貓貓俠威武,靳博士威武。
原本有些衰落的士氣在這一瞬間重新達到頂峰,她們這裏有貓貓俠謝禮,有靳博士,有田隊,有這麽多拼命守牆的人,區區屍潮,怎麽可能沖破她們用命守護的防線。
這一場激烈的交鋒持續了兩天多,就在衆人疲憊到極點之時,北城的援軍終于趕到。
裝甲車和運兵車一輛輛停在圍牆下,全副武裝的士兵扛着彈藥箱沖上圍牆,加入戰鬥。
傅雲笙從圍牆後方騰空而起,和謝禮擦身而過,兩人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一個前沖,一個後撤。
謝禮才不會因為矯情什麽不能接受仇人的幫助就硬扛,這場戰鬥明顯是持久戰,她需要吃東西補充體力,才能在戰場上站得更久。
有了生力軍的加入,燈塔基地的人終于可以喘一口氣。
靳照野提着對講機一條條下着指令,傷員下牆包紮傷口,戰鬥人員退下牆頭吃東西補充體力。
等靳照野忙完,謝禮和她一起靠坐在彈藥箱上,後勤人員端來兩碗熱粥給她們。
謝禮接過碗,顧不得燙,呼嚕呼嚕就往嘴裏灌,熱粥順着喉嚨往下灌,空了三天的胃久違地開始工作。
靳照野一邊小口喝着自己那碗,一邊偏頭看她,“慢些吃,別嗆着。”
“我已經喝完了。”謝禮放下空碗,偏頭靠在靳照野肩頭,滿足地嘆了口氣,“好險,差點給我餓死。”
靳照野心疼地摸摸她的腦袋:“你就不知道抽空吃點東西嗎?”
“......我實在沒辦法一邊砍喪屍,一邊吃東西,那畫面太惡心了。”
靳照野默了一瞬,其實她也三天沒吃東西,只吃了一顆謝禮塞給她的棒棒糖。
休息了一會兒,謝禮拿過兩個人的空碗,又去打了兩碗粥,順便捎了兩個比拳頭還大的饅頭。
兩人就着熱粥,一口饅頭一口粥,勉強填飽了肚子。
“休息一會,休息一會兒再上去戰鬥。”謝禮摟着靳照野,和她靠在一起,閉眼休息。
沒一會兒,兩人就靠在彈藥箱上睡着了。北風卷着雪粒落在她們的頭發和肩頭上,越積越厚。
過來收碗的胖阿姨看到她們靠在一起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放輕腳步拿走碗,找來一塊塑料篷布,搭在她們頭頂,用兩塊碎磚頭壓住邊角,勉強替她們擋住了風雪。
睡了幾個小時,圍牆上方的槍炮聲再次激烈起來。謝禮和靳照野從睡夢中驚醒,同時站起身,抹了一把臉,又在後勤處囫囵吞了幾口吃的,兩人再次回到牆頭,加入到戰鬥中去。
不知道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喪屍是不是也在積蓄力量。再次加入戰鬥之後,謝禮發現喪屍的進攻更兇猛了。
那些行動緩慢的變異巨獸也來到達了戰場,變異蝸牛馱着十幾米長的石柱一下下撞在圍牆上,每一次撞擊落下,圍牆上的人都感覺到了震顫,混凝土與牆磚碎屑簌簌往下掉。
變異熊人立而起,攀着變異蝸牛撞出的坑洞,往圍牆上方爬。
戰鬥逐漸進入白熱化。
謝禮和靳照野、傅雲笙同時防守空中戰場,依舊有些捉襟見肘。飛行生物前赴後繼往圍牆上撲,殺都殺不完,不時就有漏網之魚沖上圍牆,抓向那些專心射擊的士兵。
有她們三人鎮守的正面戰場尚且如此艱難,更遑論其餘路段。
在她們疲于防守之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東段圍牆傳來。
緊接着就是戰鬥人員的驚叫聲響起:“圍牆破了,快,攔住它們。”
“開炮,一定要攔住。”
東面的槍炮聲瞬間升級。謝禮一刀劈死撲到身前的骨翼變異體,撂下一句“我去東面支援”便脫離戰場,朝着東面疾飛而去。
靳照野雙腿一夾馬腹,大白昂首轉頭,馱着她緊追謝禮而去。
兩人趕到東面戰場時,看到的就是破了一個大洞的圍牆。
變異蝸牛馱着十幾米長的石柱,一次次撞在那個大洞上,圍牆硬是被撞出了一個兩三米寬的坑洞。
已經有不少喪屍湧進了基地內,沖在最前頭的變異體正在人群中撲殺,士兵們拼死阻攔,但缺口太大,湧進基地的喪屍太多,人牆在一點點往後退,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