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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禮,我攔住喪屍,你找東西把洞口堵上。”靳照野在半空中大喊一聲。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雙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于身前合攏。
半弧形的念力屏障從天而降,像一道隐形堤壩,将洶湧而來的屍群擋在了洞口之外。
十幾只正往前沖的喪屍撞上念力屏障,被彈飛出去,砸倒了後方前沖的屍群。
謝禮趁機飛到洞口上方,一連從空間裏甩出七八個鍋爐,砸在圍牆外圍的缺口上。
她又掏出一大包速凝膠,沿着鍋爐和牆體之間的縫隙灌入,把鍋爐和圍牆黏連在一起。
兩人趕到現場,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道臨時的鋼鐵圍牆便立了起來,将破洞擋住,給了圍牆內的工程隊搶修時間。
填補完圍牆,謝禮和靳照野一同飛身進入圍牆內側,那些湧進來的喪屍還在四處撲咬。
謝禮十幾根觸手齊出,和靳照野一起,将圍牆內側的喪屍逐個清理乾淨。
“洞口封住了,繼續上牆戰鬥。”謝禮朝下方喊了一聲,和靳照野一起,頭也不回地趕往了正面戰場,時間寶貴,一分一秒都得珍惜。
留在原地的士兵們互相攙扶着站起,有幾人被喪屍咬傷了,她們沒有聲張,只低頭看了眼身上不住往外滲血的傷口,便彎腰從彈藥箱裏翻出炸藥包,一條條捆在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們爬上圍牆,給并肩作戰的同伴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縱身躍入了屍群。
幾秒後,圍牆外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火光騰空而起,那幾頭對圍牆威脅最大的變異蝸牛被炸成了碎片,沖擊波裹挾着焦黑的碎肉沖天而起,炸出一朵血色蘑菇雲。
圍牆上的槍聲停了一瞬,衆人齊齊低頭,雪地上什麽都看不到,只有無窮無盡的喪屍。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去問那幾個人叫什麽。大家更加用力扣動扳機,将炮彈一顆顆射入屍群,用密集的火力替那些連名字都沒來得及留下的同伴讨債。
戰鬥又打了兩天。
謝禮和靳照野一連修補了五六處被撞開的圍牆,用鍋爐和空間裏存着的卡車、建材,堵住了被變異生物撞出的缺口。
屍潮的攻勢暫時緩了下來,兩人得以喘一口氣,從一線退下來,找了個角落窩着。
後勤人員塞給她們幾個饅頭,裏頭夾了些鹹菜肉丁。
謝禮滿身都是硝煙,臉頰和手都黑乎乎的,顧不上擦手,抓起饅頭狼吞虎咽地啃,噎着了就灌一口熱粥往下順。
一連吃了兩個饅頭,謝禮用袖子抹掉臉上的黑灰,轉頭看向靳照野:“椰椰,我覺得......你可以通知媽咪她們,收拾行李,先帶着非戰鬥人員撤退到北城。”
靳照野咽下嘴裏的食物,回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們會守不住?”
“不知道。”謝禮搖頭,語氣有些惆悵,“我就是有些擔心,之前總指揮說派人清理那些藏在地下的東西,現在牆內沒處理好,外頭已經兵臨城下了,萬一到時候腹背受敵,她們想跑都跑不掉。”
“這邊只留戰鬥人員,你的實驗室,研究人員,該轉移的都轉移吧,帶不走的東西就塞我空間裏,我幫你運。”
“我會考慮的。”靳照野沒有一口應下,只說考慮。
把整個基地搬進北城,那她們拼盡全力修這道圍牆就沒有意義了,沒人防守,牆便只是牆,根本攔不住變異生物和屍潮。
謝禮也不是那麽悲觀,覺得圍牆一定會被沖破。只是擔憂,想着把非戰鬥人員提前撤走,總不是壞事。
這場戰鬥,持續的時間比所有人想的還要久。
三天後,前來支援的傅雲笙帶隊趕往了別處。
謝禮再次化身空中飛人,拖着疲憊的身軀頂着風雪往北城飛去。
到了北城,她一頭紮進軍械庫,将庫裏儲存的彈藥搬走大半,只給北城留下了一小部分。
後勤官老李看着空下來的彈藥庫,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擔憂地問:“謝基地長,前頭打得怎麽樣了?”
“還行,暫時能守得住。”謝禮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辛苦您了,彈藥武器還得多準備一些,戰況緊急,回頭我再陪您聊。”
“哎,您忙。”
謝禮從地下軍械庫出來,辨清了方向,直接朝荒古基地飛去。
荒古基地的位置最靠南,那裏是最先遭受屍潮沖擊的,火力壓力肯定更大,她擔心那邊的彈藥儲備早就見底了,只是來不及發出求援信號。
到地方之後,謝禮發現自己的擔憂沒有錯,荒古基地的戰況比燈塔基地慘烈多了。圍牆上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裂痕和坑洞,臨時用鋼板和沙袋壘起來的防線也被撞翻了。
牆上的人少了大半,那些她眼熟的面孔都不見了,還在牆上守着的,大多穿着北城軍方的制式作戰服,但看那些人的作戰方式便知,這些人也不是正規軍,應該是各基地搬到北城的人。
謝禮将帶來的彈藥補給一一丢給圍牆上苦戰的衆人,視線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找到了靠坐在牆角的薛芒。
小姑娘早沒了前些時日的意氣風發,兩根馬尾辮被戰火燒得一長一短,臉上糊滿了血污,一只眼睛不知道被什麽變異生物抓的,血淋淋的腫得老高,眼皮翻卷着,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她雙手垂在身側,兩柄戰斧擱在腳邊,斧刃上滿是缺口,斧柄上纏着的防滑布被血漬浸得發黑。
謝禮走到她面前蹲下,語氣擔憂地問:“怎麽搞成這樣了?”
聽到謝禮的聲音,薛芒睜開僅剩的一只眼睛,嘴角微彎了一下:“姐姐剛睡着,你就吵我。”
“你這是在睡覺?要不說,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謝禮沒好氣地怼了一句,伸手去拉她,“眼睛怎麽傷的,怎麽不處理一下?走,我們去處理傷口。”
薛芒搖頭,樂觀道:“沒事,死不了,就懶得弄了。我都想好了,回頭弄個海盜眼罩戴上,肯定帥死了。”
“戴個屁的海盜眼罩。”謝禮将人從地上拽起來,架着她往圍牆下走,“回頭讓我家椰椰研究一下,不就是一個眼珠子,重新長出來就是了。”
醫療隊的人見到自家基地長下來了,立刻上前接手,幫忙清理傷口,包紮。
處理傷口的時候,薛芒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等包紮完了,她像是才睡醒般打了個激靈,抹了抹嘴角,笑着問:“我沒流哈喇子吧?”
謝禮看着她那只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眼睛,語氣軟了幾分:“沒流,還是個漂亮的小美女,喏,請你吃小蛋糕。”
她攤開手心,從空間裏摸出一瓶牛奶和一塊造型漂亮的小蛋糕。
薛芒見到這些東西,僅剩下一只的獨眼都瞪大了:“你這家夥,居然還藏着這些好東西?不早點拿出來給姐妹吃,我死不瞑目啊。”
謝禮把牛奶擰開遞給她:“有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薛芒不再開口,拿起那塊巴掌大的小蛋糕,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她吃兩口,眯一下眼睛,笑起來的模樣像個小孩似的:“我好久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了,科技與狠活的味道,真讓人懷念啊!”
謝禮坐在一旁看她吃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開口:“薛芒,你聽我說,你這邊壓力是最大的,現在守牆的人手明顯不夠,你得主動向北城求援,多要人,別一個人硬扛,知道嗎,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薛芒仰頭,一口氣喝乾瓶中的牛奶,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不會逞強。”
謝禮又往她手裏塞了塊蛋糕:“我走了,還得去給她們送彈藥,照顧好自己,下回再請你吃蛋糕。”
“好,下回我請你吃飯。”薛芒龇牙笑。
話音落下,兩人都愣了一下,異口同聲道:“卧槽,是Fg!”
謝禮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不放心地問:“圍牆倒了,你知道跑的吧?”
“去你的。”薛芒鼓着腮幫子朝她擺手,“放心,我不光圍牆倒了知道跑,下雨我也知道往家裏跑,快去當你的快遞員,別在我這待着。”
謝禮又看了她一眼,确認她真的聽進去自己的話了,展開雙翼騰空而起,沿着圍牆防線一路低飛。
每經過一處防線,就往下丢一堆彈藥,圍牆上的人只看到一道影子從頭頂掠過,腳邊便多了一堆彈藥箱。
花了一天多的時間,謝禮繞着圍牆飛了一整圈,沿途見到的景象讓她的心愈發往下沉,多處圍牆上出現了破損。
只靠水泥牆磚根本擋不住變異生物的沖擊,加上許多路段的圍牆還只有半截,一些體型高大的變異生物撐着牆頭就能和牆內的人面面相觑。
這樣的情況,就算大家拼命守,估計也撐不住幾天。回到燈塔基地,謝禮在圍牆上找到靳照野,把她拉到角落,将自己沿途所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靳照野聽完,扭頭看了眼炮火轟鳴的戰場,牽起謝禮的手,兩人一起回到實驗室。
實驗室裏空空蕩蕩,研究人員都被調到後勤處幫忙了。靳照野指着那些珍貴的器材和實驗樣本:“這些都收起來吧。”
謝禮一樣一樣往空間裏收,沒一會兒,就将實驗室搬空了大半。
靳照野站在空蕩蕩的實驗室中央,環顧了一圈,眼神裏帶着些不舍。
謝禮将她摟進懷裏,溫聲哄:“将東西收起來只是以防萬一,做好随時撤退的準備。基地裏還有那麽多小孩,小寶、念念、大餅,還有許多不認識的,她們還小,該有長大的機會對不對?”
靳照野用力點頭:“我希望這條退路,永遠不會用上。”
謝禮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半真半假的懊惱:“我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過年許的願望不對了,早知道就不說不想再高牆內生活了,應該說希望世界恢複和平。”
靳照野從她懷裏擡起頭,眼神莫名。
謝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聽說有些神仙滿足願望的時候特別亂來,不在乎過程只管結果。我們說不想生活在高牆內,神仙聽到的就是...不要牆。然後順手給我們的圍牆整倒了。”
靳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