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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在空中放慢了速度，沿着北城繞了一圈。從高空俯瞰，屍潮已經全面逼近，密密麻麻的屍群，将北城完全包圍。

方才她們在休息室感受到的震動，正是地雷防線被屍潮踩中時引發的連環爆炸。

無數喪屍踩中地雷，爆炸的火光不時沖天而起，殘肢和碎肉飛濺得到處都是。

謝禮觀察了一圈，發現變異體全都躲在了普通喪屍身後，速度型喪屍縮在最後方，骨翼變異體乾脆直接飛上了空中，似乎在等待前排的炮灰喪屍把地雷防線消耗殆盡。

連那些變異生物都很少踩中地雷，它們跟在屍群的後方，沿着炸過的安全路線慢慢推進。

“先回去吧，別浪費能量，這片雷區，它們還有得踩一會兒。”靳照野道。

五人重新飛回城牆，分散在牆頭，帶給衆人十足的安全感。

“你們怎麽來了？”傅峥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通訊頻道中。

“我們想來幫忙。”謝禮主動開口。

提議出來的人是她，這個時候也不能讓別人出來擔責任。

傅峥沒有說什麽責怪的話：“幫忙可以，注意戰術，你們只需要對付那些普通士兵對付不了的變異體即可。”

“收到！”五人齊聲回應。

她們在牆頭站了一會兒，目睹着屍群在雷區中趟出了一條血路，前排的喪屍被炸碎了不知道多少，後排的屍潮便踩着同伴的殘骸繼續往前湧。

屍潮一點點逼近，距離城牆根只剩下幾公裏時，北城後方響起了戰鬥機引擎的轟鳴聲。

謝禮仰頭看了一眼，戰機編隊從北城上空的雲層中俯沖而下，一枚枚空對地導彈如流星般砸進屍群。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照亮了方圓數裏地。

第一輪導彈洗地結束，戰鬥機編隊在空中一百八十度原地大轉彎，開始了第二輪投彈。

這一次導彈落進了變異甲蟲群中，堅硬的蟲殼扛不住導彈的轟炸，無數黑色碎片被炸飛到好幾十米高空。

謝禮看着戰鬥機編隊一次次對着屍潮進行轟炸，炮火的閃光在她戰甲面罩上明明滅滅。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戰機，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七大基地破損的圍牆。

長達半個多月的堅守，以命守護圍牆的士兵，綁着炸藥包從牆頭跳下去和變異蝸牛同歸于盡的身影。

北城有底牌，不論是戰鬥機，還是超級戰甲，亦或者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早就有的。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她們不會拿出來。

謝禮不知道是人性本就如此，還是自己不夠聰明，不如兩位領導人看得長遠。

至少，此時此刻，她的感覺是不太舒服的。

如果當初這些戰機集體出動去支援荒古基地，圍牆或許依舊會破，但雙馬尾一定不會死。

戰鬥機的轟炸進行了數輪，直到彈藥清空，戰機才返航飛回北城。

雪原上的硝煙久久未散，火光和濃煙之中，屍潮的沖鋒勢頭被這一輪輪的導彈洗地，炸得停滞了十幾分鐘，才開始再次向着城牆發起沖鋒。

傅峥冷靜下達命令：“各單位注意，城防炮開始充能，準備射擊。”

城牆上，一排排等離子炮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謝禮穿着戰甲，也能感覺到腳下的混凝土地面因為炮口的充能而微微震顫。

“開火！”

傅峥一聲令下，所有等離子炮同時開火。

熾藍能量光束如瀑布傾瀉，在屍群中炸出一片真空地帶。等離子光束落在哪裏，哪裏的喪屍便直接汽化。

少數骨翼體躲過光束飛到半空，沒能靠近城牆便被牆頭上方的交叉火力掃成碎屍。

謝禮将手中的合金長刀重新插回後背，抱臂看熱鬧，今天應該是輪不到她們出手了。

事實也确實如此。

城牆上的炮火轟鳴到次日天明，沒有一只喪屍或是變異體能突破如此密集的火力網。

晨光從天際落下時，城牆下方只剩下堆疊如山的焦黑殘骸，冒着縷縷青煙。

牆頭響起了衆人的歡呼聲，許多來自各大基地的人，第一次打如此輕松的仗。

足夠高足夠結實的城牆，密集到令人發指的火力炮口，還有那五道如戰神般的身影，所有一切都給予了衆人足夠的安全感。

戰鬥人員歡呼一陣，便背着槍炮，以小隊的形式退下城牆，打開城門去到城外，打掃戰場，收集晶核。

不光是喪屍的晶核，變異生物的晶核和甲殼也得收集，這些東西都能作為新型武器的原材料。

站了一整夜崗的斬首小隊五人，離開牆頭，将戰甲送回到地下機庫。

靳照野從戰甲裏出來，一眼便瞧出謝禮的情緒不太對勁。

“怎麽了？”她拉起謝禮的手，放輕聲音問。

謝禮悶聲道：“想回家。”

“那我們回家，反正在這邊也沒什麽事情，下一波屍潮應該沒那麽快來，大家有準備時間。”

靳照野沒有追問她為什麽不開心，謝禮想回家，她就牽起謝禮的手，帶她回家。

她們到家的時候，林落和靳溪亭也剛剛到家不久。

靳溪亭和林落昨晚也去城牆上參加戰鬥了，兩位媽媽雖然一直待在後方，但也是打過基因藥劑的人，戰鬥力半點不弱。

林落見到謝禮和靳照野回來，從抽屜裏抓出一把晶核，打發兩小孩跑腿：“念念小寶，你們兩一起去小區門口買點包子。”

兩小孩抓過晶核，飛快跑了出去。

小孩腿短，但跑得快，特別是小寶，她的基因強化本就是速度。

四個大人和一只胖貓貓剛在餐桌上坐下，兩小孩就提着包子回來了，王媽也将剛剛榨好的豆漿端出來。

一家人已經許久沒有坐在一起吃早餐了，大家都默契地放慢進食速度，邊吃邊聊，聊昨夜的戰況，也聊謝禮和靳照野參加任務的細節。

謝禮連啃三個大肉包，喝了一杯熱豆漿，心情好了許多，對着兩小孩問：“你們昨晚去城牆上了嗎？”

小寶和念念一起搖頭：“沒有。”

“哦，那真可惜。”

謝禮搖頭晃腦地嘆了口氣，故意逗小孩玩：“你們都沒看到我和靳椰椰穿戰甲的樣子有多英姿飒爽，旁邊人都看呆了。”

“我看到超級戰甲從天上飛過，等我長大了，我也要穿戰甲去殺喪屍。”小寶揮舞着小拳頭，兩眼亮晶晶道。

“我也是。”念念跟着舉手。

林落慈愛地給兩小孩各夾了一個包子：“那你們多吃點飯，加油長大。不然等你們長大的時候，喪屍都被姐姐們殺完了。”

“我要努力吃飯！”小寶抱着大包子，嗷嗚就是一大口。念念也不甘示弱，低頭猛啃自己的包子。

小孩們的天真模樣，逗得大人們臉上笑意更濃，連靳溪亭都彎起了唇角。

吃完飯，謝禮和靳照野一起回房間補覺。

窗簾拉起，只留了一道縫，透進來一絲柔和晨光。

兩人并肩躺在床上，謝禮側過身，把臉埋進靳照野胸口，趴在她懷裏睡覺。

靳照野擡手搭在她的後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輕撫：“有什麽煩心事要和姐姐說嗎？”

“沒。”謝禮撒嬌似的哼唧了一聲。

“小騙子。”

“好吧，有一點點。”謝禮悶悶開口，“以前我戰鬥就是為了戰鬥，為了殺喪屍，為了保護身後的家園。但看了昨夜的戰鬥，我突然有些迷茫。”

靳照野心思一轉，就猜到謝禮在糾結什麽：“是北城的實力太強，讓你覺得她們冷血嗎？”

謝禮驚訝地擡起頭，看向靳照野：“椰椰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靳照野失笑：“有我這麽好看的蟲子嗎？”

“那沒有。”謝禮搖頭，重新把臉埋進她胸口，“就算變成蛔蟲，你也一定是一條絕世美女蟲。”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像這樣火力全開，對于北城的消耗有多大？等離子城防炮消耗的能量模塊，戰鬥機編隊打出去的導彈，這些都是打一發少一發，制造導彈所需的稀有金屬和炸藥，在現在的條件下無法大規模補充。”

“你在幫她們說話哦？”

“笨蛋啊你。”靳照野擰了一把她嫩滑的臉蛋，“我只是在告訴你，北城的家底，也許支撐不了幾次這樣的戰鬥。現在的北城，只是一座城，沒有後方和補給線，底牌只會越掏越少。不是總指揮不想救人，我們花這麽大力氣建起來的圍牆，她怎麽會願意輕易放棄呢？是來不及，大家都沒想到，圍牆會突然被攻破。”

謝禮握着柔軟的起伏，安靜聽着，等靳照野說完了才開口：“可能是雙馬尾那邊太慘了，所以我心裏有點不舒服。”

“我們的朋友犧牲了，會不舒服是正常情緒。但是謝禮，我們不是在為誰而戰鬥，也不是為了什麽拯救世界的宏大願望，我們只是為了自己，為了身後的家人。總指揮肩上扛着整個人類文明的未來，她的每一個決策都必須權衡全局。我們沒有那樣沉重的擔子，有權利不舒服，有權利迷茫，但不要懷疑自己，你參加的每一場戰鬥，救下的每一個人，都有意義。”

謝禮被說得一愣一愣的。她做許多事情，都只是做，很多時候并沒有想明白，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但靳照野不一樣，她總是能把事情看得很明白，更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靳椰椰，你好棒哦！”謝禮誇了一句，目光落在她因為躺着而微微敞開的睡衣領口上。

把頭埋了進去，一口含住。

靳照野完全沒防備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唇縫間溢出一聲拖長的低、吟。

她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聲音吞了回去，臉頰迅速燒起一片薄紅，羞赧地看着懷裏這顆毛茸茸的腦袋。

“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