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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作為人類,踹壞你的産房确實有些不禮貌,我道歉。”說完她又話鋒一轉,“但你有點太能生了,對不住了。”
“別貧了,快進去,我告訴你怎麽安放炸藥包。”盧星星在耳機裏催促道。
“知道了,我這不是在對一位正在生産的母親道歉嗎。”謝禮皮了一句,抱着靳照野飛進了洞xue,“傅雲笙,堵住洞口,別讓外面的蜘蛛進來。”
傅雲笙橫刀守在破開的洞口處,一人面對外面礦道裏追來的蜘蛛大軍。
謝禮和靳照野進入洞xue內,按照盧星星的指示安放炸藥包。
盧星星語速飛快,謝禮的觸手舞得也飛快,一個個炸藥包被合理安放在該放的位置。
那頭巨型蜘蛛一直趴在地上沒有動,只有一雙蛇瞳跟着她們移動。
謝禮起先覺得對方在醞釀大招,後來發現可能是那家夥的肚子太大了,纖細的四肢支撐不起這樣龐大的肚子,所以它才趴在地上沒有動靜。
片刻之後,爆破裝置安放完畢。
謝禮背着靳照野往洞口飛去,口中大喊:“突圍,傅雲笙。”
傅雲笙不再被動防守,揮刀向前,迎着蛇頭蜘蛛往前殺去。
謝禮抱着靳照野緊随其後,觸手全開,将兩側試圖靠近的蜘蛛抽飛。
靳照野的念力屏障始終維持在身後,那些蜘蛛噴來的蛛絲沒有一根能靠近她們。
三人互相配合,硬生生從蜘蛛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盧星星早就把起爆器攥在了手中,見到三人從礦洞裏沖出,立刻按下起爆器。
悶雷似的爆炸聲從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接一聲,連成一片。
礦洞口先是噴出一股煙柱,随後整座礦山都在往下沉,積雪随着塌陷的坑洞簌簌滾落,白茫茫的雪浪翻湧而下,差點人為制造了一場小型雪崩。
五人一馬懸在半空,低頭看着這場壯觀的地陷。
塵埃和硝煙在雪原上翻湧,礦洞口已經完全被碎石和積雪掩埋,整座礦山像是被人從中間踩了一腳的蛋糕,毀得面目全非。
“這下總能一鍋端了吧。”盧星星的話音還沒落下,礦區四周的雪地裏突然竄起無數道雪線。
無數蛇頭蜘蛛從積雪下彈射而出,蛇頭高昂,對着空中的五人不斷噴吐蛛絲。
白色的蛛絲一束束射向天空,密集得像是一場倒流而上的暴雨。
五人立刻往上拉升高度,避開那些粘稠的蛛絲。
巢xue雖然被炸了個底朝天,但這片礦區底下早就被它們挖得四通八達,逃生通道密如蛛網,從那些通道裏逃出來的蜘蛛,數量依然可觀。
越來越多的蛇頭蜘蛛從雪裏鑽出來,覆蓋了整片礦山,它們見夠不着五人,便開始疊羅漢,一只踩在另一只背上,層層疊疊,在雪地上堆出了一座不斷長高的蜘蛛金字塔。
塔尖的蜘蛛借力躍起,蛇頭大張着撲向空中,拼死也要咬向五人。
靳照野掃了一眼下方發狂的蜘蛛群:“看來只有小的逃了出來,那只大的應該是被炸死了。”
“行了,你們休息一會兒吧,剩下的這些交給我們清理。”盧星星臂甲上的炮口全部打開,對着下方的蜘蛛群開始無差別掃射。
能量彈從炮口傾瀉而出,幽藍色的彈道在白天瞧着也很顯眼。
彈幕落處積雪紛飛,蜘蛛的殘肢和體液四處飛濺,盧星星一邊掃射一邊轉動炮口,将那座蜘蛛金字塔削下去大半。
宋詞将狙擊炮切換成連射模式,她的射速不如盧星星快,但狙擊炮威力更大,一炮落下,就是幾十上百只蛇頭蜘蛛被汽化。
下方的蜘蛛群被炮火壓得擡不起頭,它們在地面堪稱無敵,跑得快能遠攻能鑽地,唯獨面對飛在空中的敵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被動挨打。
謝禮将靳照野放在大白後背上,從空間裏取出能量步槍塞到她懷裏,自己也扛了一把,槍口對準下方的蜘蛛群扣動扳機。
五人一起火力全開,不到半個鐘頭,礦山上的蜘蛛群便被打得稀稀拉拉不剩幾只。
剩下的少部分蜘蛛直接鑽進積雪裏,朝着遠處逃竄而去。
盧星星收起炮口,長出一口氣:“收工了姐妹們,回去剛好能趕上午飯。”
宋詞收起狙擊炮,和盧星星并排往北城飛去。謝禮翻身坐上大白後背,下巴擱在靳照野肩頭,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下來的這一瞬間,謝禮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正在飛速朝她們逼近。
“小心——”她的聲音還沒在空氣中傳播開來,尖銳的破空聲先一步傳入衆人耳畔。
落于人群最後方的傅雲笙身形猛地往後一仰,一股手臂粗細的蛛絲洞穿她的胸口。
她像是被利箭射中翅膀的鳥,朝着礦坑深處急墜而下。
變故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傅雲笙的身影已經快要消失在坑洞裏了。
謝禮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幾乎是在傅雲笙墜落的那一瞬間,她已經飛撲而下。
觸手在同一時間爆射而出,卷住傅雲笙的腰肢和四肢,将人用力往回拉。
觸手和蛛絲的角力在坑洞上方展開,最終還是柔韌性更強的觸手稍勝一籌。蛛絲被扯斷,傅雲笙被觸手拉離坑洞,重新回到衆人身旁。
謝禮看了眼她被蛛絲洞穿血流如注的胸口,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把傅雲笙給救了回來。
剛才救人那一瞬間完全是本能,她什麽都沒想。就像每一次在戰鬥中救人,她只是單純不想再看着任何人在眼前死掉。
将人救回來了,她也不後悔。想傅雲笙死是一碼事,但看着一起出任務的戰友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見死不救又是另一回事。
她才不要做像傅雲笙那樣卑劣的小人呢。要弄死她,也得堂堂正正,最起碼得從正面,就這樣看着她被蜘蛛弄死,她一點爽感都不會有。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不甘的嘶鳴。一股又一股粗壯的蛛絲激射而出,密集如高射炮火,直撲空中幾人。
靳照野騎着大白俯沖而下,撐開念力屏障,擋住了謝禮和傅雲笙身前。
蛛絲撞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爆響。靳照野被撞得身形微晃,大蜘蛛的攻擊力比起小的要強上數倍不止。
盧星星和宋詞也同時折返,擋到幾人身前,擡起炮口,對着下方那只從地底探出半個腦袋的巨型蜘蛛轟去。
“傅雲笙你怎麽樣?”宋詞在狙擊炮蓄能的間隙關心了一句。
傅雲笙抹了把嘴角的血漬,搖頭:“沒事,死不了。”她說完,面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謝禮。
這一眼裏的情緒太過複雜,驚訝困惑都有,還有一種她自己不想承認的,那種好似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感覺。
她很讨厭謝禮,從見第一面就讨厭,這股敵意來得莫名其妙,後來也證明她的讨厭沒有錯,謝禮将她的未婚妻搶走了。
這次任務,如果靳照野她們沒有跟來,她一定會在礦洞裏找機會解決掉謝禮。她知道,謝禮和她打的是同樣的算盤。
因為,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她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可剛才,那麽好的機會,謝禮居然沖下來救她了。
這種感覺讓她比死還難受。
謝禮感受到她的目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看什麽看?沒死就往後退退,沒看見大家都擋在你面前嗎?”
傅雲笙沒吭聲,捂着胸口扇動翅膀往後方飛去,把戰場交給了四名隊友。
下方,那只巨型蜘蛛已經爬出了大半個身子。
它的模樣和先前判若兩蛛,那個仿佛要撐爆肚皮的大肚子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個乾癟破裂的腹腔挂在腦袋下,少部分卡在産道裏的死卵随着它爬行的動作一顆顆往外滾落。
少了大肚子的拖累,它的身體不再笨重臃腫,八條鐮刀般的長腿撐起乾癟的身體,速度快得雪地上全都是殘影。
它硬扛着四人的攻擊,身形靈活地在雪地中閃動,一連嘗試了數次,确認自己的攻擊無法碰到四人之後,它身形一轉,靈活地鑽回了地下坑洞,消失在衆人眼前。
“我去把它弄死,你們先回北城。”謝禮抱着能量槍就要追上去。
“謝禮,回來。”
謝禮頓住身形,回頭對上靳照野堅定的目光。
“靳椰椰,這個大的不死,過不了多久,它又該生許多小蜘蛛出來了。”謝禮試圖講道理。
“它生不了了。”靳照野語氣篤定,“肚子炸破了,産卵器官已經毀了,別去地下,那是它們的主場。”
“對啊,謝禮。”盧星星跟着勸,“這東西太陰了,又會埋伏,打不過還知道逃跑,你別陰溝裏翻船了,咱們今天是來炸巢的,巢已經炸了,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行吧。”謝禮故作無奈地聳聳肩,“聽老婆的話。”
靳照野滿意地揚起嘴角:“乖~”
斬首小隊五人順利端掉蜘蛛巢xue,除了傅雲笙受了些小傷,其餘人都沒什麽大礙。
交接完任務,傅雲笙被扛進醫療室處理傷口,盧星星和宋詞去城牆站崗,謝禮和靳照野給自己放了半天假,一起回家休息。
自從前些時日上了城牆,她們又是一連好多天沒回過家。這次解決完蛇頭蜘蛛,自然得回家洗澡換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洗完澡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兩人便都沉沉睡去。
許多天沒有出現過的夢境,又一次出現了。
這一次,謝禮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在做夢。
海水壓在皮膚上的觸感非常真實,冰冷,沉重,她在無邊無際的汪洋中奮力游動,恐慌包裹着她,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海溝好似藏着巨大的恐怖,本能讓她拼命逃離。
可無論她怎麽掙紮游動,似乎都無法逃離那片海溝。然後,她看到了那個東西。
它從海溝深處緩緩上浮。先是一團模糊帶着銀色光弧的黑影,之後不斷擴大,直到填滿了整片海溝。
謝禮的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這東西沒有明顯的頭尾,也可能是從她的視角,根本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團龐大到超出認知的模糊輪廓,在黑暗的海水中緩緩移動。
她拼命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海水裏突然浮起細密的氣泡,緊接着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到了。
“啊——!”
謝禮驚叫着睜開眼,呼吸又快又急,額頭和後背上全都是冷汗。
靳照野被驚醒,将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撫:“怎麽了,姐姐在這裏,不怕不怕,又做噩夢了嗎?”
謝禮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太真實了,她好像真的死了一次。
意識中斷前的最後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可怕的古老氣息,那東西輕而易舉地碾碎她的意識,她甚至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