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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城飛回北城只需要兩三個小時,兩人在飛機上看完一部電影,飛機便降落在了北城機場。
下了飛機,提着随身行李直接去了停車場,靳照野的司機已經等在那裏。
坐上車子,靳照野松開握了一路的手,放輕聲音說:“放輕松一點。”
“我很放松的。”謝禮嘴硬道。
靳照野故作嫌棄地扯了張紙巾給她:“手心都冒汗了,我一手都是。”
謝禮接過紙巾,用力擦拭着手心,視線落在車窗外。雖然嘴硬,但她确實很緊張,畢竟是見家長。
上次初見靳溪亭,她就被搞得很無措,這一次,社會秩序還在,靳家這樣的家庭,要她們接受自己,估計會很難。
車子從機場一路駛向北城郊外,花了将近一個小時,車子拐進了一座隐匿在園林深處的莊園別墅。
司機将車停在正門前,靳照野和謝禮相繼下車,王媽迎上來接過行李和特産,跟在兩人身後進了大門。
林落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臉上帶着笑意迎了上來:“椰椰回來啦,讓你出去度幾天假,你一走就是半個......”
話說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了靳照野的手上,順着那十指緊扣的手,又緩緩移動到了謝禮身上。
靳照野牽着謝禮走上前,含笑介紹:“媽咪,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謝禮,我的女朋友。”
謝禮對着林落鞠了一躬:“阿姨好,我叫謝禮,元宵節上門,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鐘,林落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踩着小羊皮居家拖鞋,噔噔噔順着旋轉樓梯上了二樓,快步消失在書房門口。
謝禮看了靳照野一眼,眼神略有些忐忑,靳照野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走,我們先去沙發上坐着,媽咪肯定是去叫媽媽了。”
兩人脫了大衣,走到沙發邊坐下,靳照野從果盤裏拿了個橘子,慢條斯理地剝了起來,剝完皮之後她又将那些白色橘絡一條條清理乾淨,然後捏着晶瑩剔透的橘子果肉,喂到謝禮唇邊。
“啊,張嘴。”
謝禮張嘴接住,橘子汁水充足,甜中帶酸,很是爽口,咽下嘴裏的果肉,她沖靳照野道:“很甜,你嘗嘗。”
靳照野往自己嘴裏送了一瓣,然後又給謝禮喂了一瓣,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一個橘子還沒吃完,樓上的老兩口就沉不住氣下樓來了。
兩位媽媽走到她們對面落座,四個人八只眼睛,面面相觑。
靳溪亭的目光落在靳照野手裏那瓣還沒來得及喂出去的橘子上,心裏頓時酸成了一片。
她都沒有吃過椰椰親手剝的橘子,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Alpha,好高超的手段,竟把她的椰椰迷得五迷三道,她恨恨地瞪了謝禮一眼。
謝禮察覺到了未來丈母娘不太友善的目光,立刻把背挺得更直了些,雙手規矩搭在膝蓋上,目視前方。
林落同樣在觀察謝禮,剛才匆匆一瞥沒來得及細看,現在仔細一打量,她就發現這個小年輕和自家閨女坐在一起,怎麽看怎麽般配。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這個孩子讓人心疼,好像她已經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好不容易站在了這裏,只是想和她女兒談個戀愛而已,自己要是再說拒絕的話,那就太過分了。
靳溪亭其實也有同樣的感覺,對着謝禮,她打心底讨厭不起來,雖然這個可惡的家夥,吃了她椰椰剝的橘子。
王媽給四人端來熱茶,一一擺上。
林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出聲打破了沉默:“小謝,你今年多大了呀,家是哪裏的,家裏都有什麽人?”
謝禮乖乖回答:“我今年20,家是南城的。家裏...就我一個人,我的媽媽們在我小的時候因為意外去世了。”
林落忽地就閉上了嘴巴,看謝禮更覺可憐了。那些什麽學歷啊工作啊未來的規劃通通都問不出口了,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沒有了雙親,真是太讓人心疼了。
她嘆息了一聲,将茶幾上的乾果盤推到謝禮面前,放柔了聲音說:“從海城過來累不累,先吃點零食墊一墊,今天晚上我們有家宴,要稍稍晚一些開飯。”
謝禮彎起唇角,乖巧道:“沒事,阿姨我不累,也不餓。”
靳溪亭看了妻子一眼,沒想到她居然叛變得這麽快。她想着這個壞人還是得自己來,放下茶杯,語氣端得嚴肅了幾分。
“小謝,你們年輕人追求自由戀愛我不反對。但是呢,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訴你,椰椰她已經有婚約在身了。”
謝禮還沒開口,靳照野便接過了話頭:“媽媽,我要退掉和傅家的婚約。”
靳溪亭佯怒道:“胡鬧,就算要退婚,那也不是你倆嘴一張說退就退的,不得找人家來商量一下嗎?”
林落适時插話:“退婚的事情明天再說,今天咱們先把元宵過好了先。”
退婚這個話題就此停歇,靳照野沒有再提。這件事情她自會和靳溪亭處理,謝禮不需要跟着參與,她只要好好享受和她的戀愛就夠了。
距離晚飯還有一小段時間,靳照野怕謝禮在一樓待着無聊,便領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可以随便參觀,也可以躺一會兒,我處理一點工作郵件。”說完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忙碌起來。
謝禮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靳照野每一處住所的房間都是差不多的風格,素淨,滿櫃子的書,空氣裏飄着淡淡的紙張和木質家具混在一起的香氣,濃濃的高知風。
她從書架上随手拿了一本書抓在手裏,湊到靳照野身邊:“你覺得媽媽、媽咪對我的印象怎麽樣?”
靳照野手上噼裏啪啦回着郵件,頭也不擡地說:“我媽看你的眼神都快化了,她肯定超級喜歡你。”
“我也覺得媽咪很喜歡我,那媽媽呢?”
“媽媽也喜歡你,她們都很喜歡你。”靳照野停下手,偏頭看着她,眼底含着濃濃的笑意,“放心吧謝小狗,我們一家子都被你迷死了。除了你,沒人能和我結婚。”
謝禮被哄得心花怒放,不自量力地翻開了手上的書,假裝翻看了兩頁,又默默把書阖上,小心塞回書架。
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麽一個字都不認識。
沒一會兒,林落上來敲門,讓她們下樓吃飯。
靳照野關了電腦,和謝禮一起往樓下走。
靳小姨一家子都到了,她們的模樣看起來比謝禮印象中的要年輕許多。
那次見面,已經是末日三年後,再怎麽被保護着,還是吃了些苦。
特別是大餅,這個時候的大餅才三歲多一些,正是最可愛的年紀,一張小臉圓乎乎的,看人時兩只眼睛跟黑葡萄似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她格外喜歡謝禮,見到謝禮就伸着小胖手要抱抱,奶聲奶氣地喊:“姐姐,漂亮姐姐。”
謝禮笑着将她抱起,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臉頰。
她忽然有些理解這個小丫頭的小名為什麽會叫大餅了,因為這家夥小時候是真的圓啊,一張小臉跟圓規畫出來似的,那小胳膊也是一節一節的,胖得非常可愛。
實在很難想象,這個圓潤白胖的小姑娘,長大之後身形會那般纖細高挑,果真是應了那句女大十八變。
靳照野心疼自家老婆,湊到她旁邊咬耳朵:“別抱着她了,這小家夥重得很,去餐廳落座吧。”
小姑娘耳朵很靈光,靳照野聲音壓得那麽低,也被她聽了去。
她雙手環胸,氣鼓鼓道:“壞小姨,大餅聽到了,大餅一點都不重,哼。”
“是是是,你不重,輕着呢。”謝禮笑着哄了一句,抱着人去餐廳坐下。
靳家那一大家子人也跟着落座。靳小姨一家是第一次見謝禮,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今天是家宴,能出現在這裏的生面孔,身份肯定不簡單。
開飯前,靳溪亭鄭重宣布了謝禮的身份:“謝禮是椰椰的女朋友,大餅,你以後要喊謝阿姨,不能喊姐姐,知道不,輩分不能亂。”
“知道了,姨奶奶。”大餅奶呼呼地應了一聲。
靳表姐聽到靳照野找了女朋友,第一個笑出聲:“我之前就說,這個年代你們還搞什麽聯姻那一套,肯定不靠譜,你看吧,椰椰現在不也找到真愛了,是吧,媳婦?”
靳表嫂點頭附和:“對,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肯定要和愛的人在一起,才能過得幸福。”
“結婚可不能光有愛情,兩人的性格三觀什麽的也得合适才行。”靳小姨說着看向謝禮,問了一句,“小謝今年多大了,看着有些臉嫩啊?”
謝禮連忙放下筷子,回道:“小姨,我今年二十。”
“二十?”靳小姨重複了一句,“那不是還在讀大學嘛?在哪個學校啊,有沒有興趣考研讀博,繼續深造呀?”
謝禮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她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大學沒畢業的學生。
天塌了,天真的塌了。哪有救世主拯救完世界回來,還得重新去上學的道理,她現在去上學,肯定會變成一個絕望的文盲。
靳照野見謝禮不出聲,便幫她回道:“小姨,謝禮在南城大學念書,至于她以後的規劃,我們還沒考慮過。”
謝禮回過神來,木着一張臉:“對的,小姨,我學習不太好,可能走不了學術研究這條路。”
林落笑着打圓場:“沒事,人各有志,做自己喜歡的最重要。”
“對。”靳照野贊同道,“謝禮不需要努力,她想做什麽,喜歡做什麽,我都支持,只要她快快樂樂就行。”
靳小姨笑着拍拍自己的嘴,繞過了有關學習的話題,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了這頓元宵晚宴。
飯局結束,靳小姨一家告辭離開,謝禮本來也打算出去住酒店,結果剛站起來就被林落喊住。
“小謝,你就在家裏住吧,別出去住酒店了。”
謝禮擺手,還想假裝客套,林落一句話殺死了比賽。
“別跟阿姨裝了,我都看到了,椰椰鎖骨上的紅痕,你敢說不是你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