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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兒以後我就沒再提過那件事,而李默也陸續幫我找了幾份簡單易做的事。只可惜,由于我對地球上的情況并不了解,因此那幾份工作都被我給攪黃了。
我記得,在我最後一次被“老板”炒掉之後,李默将我拖回家,從冰箱裏抄出一支玻璃瓶裝的啤酒,惡狠狠地朝我走來高高地揚起那只手臂。
以李默的力量,再加上那只酒瓶落下來的加速度,再算上酒瓶中酒液的慣性,那東西若是落到我腦門上,估計我就得重新變成一顆蛋、提前進入休眠期恢複元氣了。可是李默惡狠狠地看了我許久之後,高舉着酒瓶的手無力地放下,爾後咬牙切齒地對我說:“以後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家裏待着吧!我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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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為李默是什麽好東西。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又狠狠地罵了我一句“豬精轉世”,然後動作極其粗暴地拽着我一只手腕把我拖到了牆角,并惡狠狠地丢給我一床髒兮兮的被褥,告訴我以後不許再睡他的床了。
其實我才不稀罕睡他的床。
那張床上不曉得被多少人躺過,有的是李默帶回來的“同事”,有的是他的客人。他們在那張床上做的“運動”,據說是這個星球上最可怕的免疫系統疾病的傳播方式之一。
盡管那張床上的床單經常更換,可我依舊能聞到那彌漫在空氣中、滲透到床伴裏的氣味——那是過多的雄性氣味混雜在一起的惡心味道。我頭一次躺在那張床上的時候,那氣味熏得我差一點将胃裏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
我覺得李默大概把我當成了一只貓或者是一條狗來養。
他高興的時候,會去離這裏很遠的超市給我買很多很多的新鮮食材回來,親自下廚給我做些極為可口的飯菜;可是他不高興的時候,便會對我惡語相向,有時候說到激動處甚至還會對我實施“家庭暴力”拳打腳踢。
“家庭暴力”這個詞是隔壁那個大媽教給我的,他丈夫是個很差勁的家夥,經常暈乎乎地出門、醉醺醺地回家,然後一關門就開始打老婆。
李默說,那男人不久前還是個住豪宅開名車的富豪。可惜前不久被他的“合夥人”騙了,公司倒閉,還因此背上了一大筆可怕的債務。李默說那個男人打老婆是因為壓力太大。所以我覺得,李默打我,大概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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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塊,我在街頭換了幾家小店,一直吃到最後一塊錢用盡,我那無底洞般的胃才覺得好受了點。
雖然我外表看起來和地球人沒什麽太大的差別,可是我的內部構造卻與地球人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在休眠期,我甚至可以萎縮成一個雞蛋那麽小,十年也只消耗0.0333卡路裏的熱量;可是在生長期,我的食量卻是普通成年地球人的十倍甚至二十倍直至成熟期。成熟期過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不再需要進食,生長期內儲存的能量,将滿足我這一輪從成熟期、衰亡期到休眠期的全部能量消耗。
生長期貯存的能量多少直接影響了我的壽命長短。
因為我的休眠期極長,成熟期一過,便是短暫的衰亡期與漫長的休眠期,幾乎與地球人所說的“死亡”沒什麽兩樣。
晚飯總算解決了。
我把空空如也的雙手插在褲兜裏,百無聊賴地往回走。
李默租的房子很舊,而且“物業管理”十分差勁。樓道裏沒一個燈會亮,因此每次晚上出來或者回去的時候我都得摸黑走路。我在生長期的時候,雙眼的夜視力很差勁,因此我上樓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摸着一側的牆壁,朝上謹慎地一階挨一階地邁着腳步。
速度慢,效率差。
快走到李默家門口的時候,我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
那味道就和李默家隔壁那個酒鬼大叔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一片黑暗中,我的大腿忽然被人自下而上地抱住了,然後我聽到有個極其脆弱的聲音哀求道:“默,我知道錯了,求求你讓我回來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人跪在我腳邊,噴出的酒氣裏除了酒精與嘔吐物的味道,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聞着倒像是北部星域一個獨特星球上盛産的某種神經毒素。那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麽,對地球人那精密卻意外脆弱的神經系統而言卻極其危險。
因此我好心地蹲了下去,指尖伸出一根柔軟的細管探入用處的毒素吸了出來。
那抱着我的家夥忽然清醒了一下,擡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他的目光凝固在我手中的鑰匙上。
“李……默,就是原先住在這裏的那個瘦瘦高高的青年,他搬走了?”
“沒有,我和他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