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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抱着我的家夥忽然清醒了一下,擡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他的目光凝固在我手中的鑰匙上。
“李……默,就是原先住在這裏的那個瘦瘦高高的青年,他搬走了?”
“沒有,我和他住在一起。”
說到這裏,那渾身酒氣的家夥情緒波動突然變得異常劇烈。他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雙目赤紅地用雙手襲擊了我的脖子,然後死命掐住,把我撞向樓梯一側的牆體。
“是你勾引小默!我就知道,小默那麽愛我,怎麽可能主動提出和我分手,一定是你這賤人!!!”
其實我很想告訴他,他這麽掐,只要不把我的脖頸掐斷,對我來說除了稍微疼一點根本不會有任何不良反應;因為我渾身上下所有的皮膚都可以進行呼吸,氣管進不進氣對我而言根本就無所謂。
那倒黴的酒鬼掐了我一會兒,大約是酒醒了,居然顫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在我鼻孔下摸了摸。
然後他在我臉上拍了幾下,又使勁搖晃了我幾下。
我懶得理他,所以一動不動地任他擺布。
沒多久,我就聽到他帶着哭音喊道:“喂,你別吓我。我喝醉了手上沒多大勁的,不可能掐死你的,喂!你倒是醒醒啊!”
我個人認為,這個地球人的人品比李默還差。再加上他講話的時候噴出來的酒氣實在難聞得要命,因此我一點都不想和他講話。
可惜的是,如果我再不講話,估計他會把我搖到散架才肯罷手。于是我簡略地“嗯”了一聲,以示我還活着。
那人松了口氣,從我手裏奪過鑰匙開了門,又連拖帶拽地把我弄進了屋,輕車熟路地摸黑把我丢進沙發。我覺得他對這房子裏的布置簡直比李默還要熟悉,因為那個不太好找的電燈開關李默摸黑開一次需要好久,這男人卻僅僅是憑感覺就一下戳中了它。
黑漆漆的屋子裏亮起了燈。
在酗酒男震驚的目光中,我毫不猶豫地擡腳将他踹翻在地,并一個手刀劈向他腦後的神經中樞。處于生長期的我力氣不大,卻足夠将一個醉漢劈暈。我猜我現在一定變得很奇怪——蛋族人依靠各種毒素進化,尤其是各種神經毒素。剛剛從醉漢身體中吸收了少量的毒素,我那許久之前就開始衰弱的蛋核居然又開始活躍了,精神極度愉悅的同時、我猜我的身體一定也發生了某種異常變化;比如說變綠,或者變得像枯木一樣——這取決于我吸收的那種毒素。
林地星一號毒素可以令我渾身變藍一個鐘頭;而β星域大牧場生物制劑公司生産的六號毒素則能令我的頭發變紅一周……
酗酒男剛剛的神情太過震驚,以至于我忽然覺得——或許地球上這種怪異的毒素将我變成了某種格外可怕的模樣。
我踢開酗酒男,直奔去浴室裏開了燈。
我記得最倒黴的一次是我吃了林地星特産的九號毒素,然後皮膚直接潰爛了地球時間一周左右才重新長好。那段時間我照鏡子的時候甚至錯以為自己看見了一個老年期的喪屍族。
可是剛剛我從酗酒男體內吸出的毒素極少,按理說根本不應該産生太過離譜的外形變化;可他的表情實在太令人生疑,我不得不閉着眼睛用手擦了擦落滿灰塵的鏡子,做了一番心理準備後才睜開眼睛。
鏡子裏的人除了眉毛比地球人長、瞳孔比地球人大,并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我松了口氣,然後将酗酒男過度震驚的表情歸結為“少見多怪”。
将昏迷不醒的酗酒男扔上李默的床,我仔細地鎖好了防盜門,又将李默卧室牆角,在一大片拼接塑料泡沫板上的被褥鋪好。這才去了浴室洗漱,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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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淩晨的時分,我被酗酒男與李默的大聲争吵弄醒了。
李默那張不太結實的大床上,酗酒男與李默扭打在一起。
李默怒吼:“伍運風你給老子滾出去!你他娘的究竟是怎麽進來的?!”
“我偏不出去!!!”
“再不出去我就報警了!你個擅闖民宅的聳貨!!”
“你他娘的才山闖民宅!你全家都山闖民宅!!你還非法囚禁未成年人做X奴呢!你報警!!!你去報警啊~!看看咱們誰怕誰?”
未……成年人?
酗酒男說的是我嗎?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小鏡子照了照臉,爾後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總覺得我和李默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太一樣,原來是我還沒發育完全的緣故!降落在地球上之後,我特地吸收了地球人的外貌基因,這才長成了與人類差別不大的樣子。事實上我對自己這副面貌還不太熟悉,不大能分清地球人各個成長階段的不同。
因為蛋星人的本體只有一個核,外頭的軀殼只是依照自我喜好利用基因技術後天制造的類似“義肢”的東西。我族嚴格說來,可以算是一種寄生生物。因為蛋星人中流傳着一種非法的禁術:那就是直接摧毀目标體的意識,将蛋核強制植入目标體腦內,略過“生長期”直接進入成熟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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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裏的我皮膚嫩得像煮熟的蛋清,這種色澤,真是頗符合我們蛋族的審美觀(我将鏡子調整了一下角度,将自己的臉仔細欣賞了一遍);這種彈性,真是“太”符合我們蛋族的審美觀了(我捏了捏自己臉頰的肉,滿意地露齒一笑)!
噢,又扯遠了。
話說,我照完鏡子之後,發現酗酒男與李默居然停下了争吵一同看着我。
自戀的時候被別人當場抓包是件很令人難堪的事情。
我尴尬地藏好了小鏡子,裝作若無其事地重新鑽入被窩,用被子蒙住了頭。
酗酒男咽了口唾沫,說道:“這孩子傻得可愛。”
李默冷着臉答曰:“他就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