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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山風夜話:“想跟我搞婚內情?”
虞別意雙眸微睜,似是不可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可段潛目光沉靜認真,并不是在玩笑。
确切的答案尚未浮現,等虞別意慢半拍回過神,被風吹得有些乾燥地唇瓣已和段潛貼在一起。沒有酒精作用,沒有光線籠罩,他們在黑暗而寒冷的天地間接吻,吻得不算重。
“唔......”虞別意蹙了下眉,他的手還抓着毯子,指尖深陷,段潛的手掌搭在他後頸上,掌心火熱,不過輕輕摸了下,便惹來一陣輕顫。
這點細小舉動叫段潛偏過頭,自然而然張唇将人包裹。虞別意唇間一熱,察覺到段潛的企圖,猶豫了兩秒,還是松開了唇,任人進入。
理智已然下線,代替大腦先一步做回答的,是全然出自本能的條件反射。
舌尖相抵時,虞別意眼前一片空白,耳根發麻發燙。
分明白天還在故意躲着段潛,現在又這樣毫無底線地接近,分明他們倆之間的問題還沒解決......什麽都沒想清楚的情況下,段潛不過問了句要不要和他接吻,自己就這樣随流沉溺,是不是太随便了點?
親吻間隙,虞別意睜開眼,狹窄而迷蒙的視線裏,段潛正以一種從未見過的眼神看着他。
喉口一滞,虞別意沒來得及換氣,段潛有所察覺,錯開位置在他唇角親了下,提醒道:“換氣。”
“......知道。”
段潛高挺的鼻尖頂在虞別意面頰上,抵出一個淺淺的凹坑,微涼的鼻尖像冰塊一角,直愣愣杵着,虞別意被冰得皺了下眉。段潛會錯了意,以為是自己的動作太大,叫人不樂意,于是稍稍收了攻勢,在虞別意唇角碰了下。
“......”虞別意頭一回發現自己對這種東西居然毫無抵抗力。
他放棄思考,索性自暴自棄閉上眼,由着段潛發揮。
不是第一次接吻,兩人越發漸入佳境,把握着節奏相繼抽離換氣。但段潛就像有皮膚饑渴症一樣,怎麽都親不夠,又一吻畢,虞別意偏頭抹了下濕潤的唇角,回眸便見段潛正盯着他,眸色黑沉。
“你先等等,讓我緩緩。”
“不親了?”
“有點累,我們——”
段潛擡手捏了捏他的耳根,不由分說扣住人拉近,低聲道:“天還沒亮,再親一下。”
拒絕的話還未出口,唇舌又被吞吃,虞別意再次被猛然拖進溫熱的糾纏,他含混着訓斥:“牙齒收收,別、咬我。”然而實際上,段潛親得很老實,根本沒怎麽動,是他自己一個不小心撞上了段潛的犬齒。
再後來,也沒人管什麽牙齒不牙齒了。
根本沒功夫想那麽多。
他們吻了又吻,直到雙唇都發麻,段潛總算意猶未盡松開人。
終于重獲呼吸自由,虞別意咳嗽了幾聲,匆匆轉過頭,借四周暗色擋住臉上不成樣子的情狀。
他玩過自己很多次,有時是在卧室,有時是在浴室。在那些乾淨光亮的鏡面上,虞別意清楚看過自己的臉......昨天自己出來的時候好歹背對着段潛,今天距離太近,他還沒做好就這麽面對人的打算。
一時間,兩道喘息聲被卷入夜風,起起落落,長久無歇。
不知過了多久,風聲終于徐徐停歇,被親吻推到高漲的情緒緩和,最終歸于表面平靜。
虞別意手撐在石頭上動了下,碰到點冷冰冰的東西,他瞥了眼,發現是段潛的眼鏡。沒提醒某人現在可以戴上,他默默動了下手指,把冷冰冰的眼鏡抓進自己手裏。
最早出來時還被外面的冷風吹得打顫,但現在身上披了毯子,還接了吻,虞別意徹底不冷了,掌心甚至滲出溫熱密汗來。
他看了眼段潛,嗓音還啞着,略顯乾澀:“喂......你到底怎麽想的?”
段潛問:“你說哪方面。”
還能是哪方面,虞別意在心裏罵這人揣着明白裝糊塗:“昨天的事,剛才的事,還有以後的事。”
他說的夠清楚,每點每處都切中要害,也說的夠模糊,段潛要真不想跟他扯清楚,随便怎麽都能敷衍過去。
但虞別意心裏清楚,段潛和他一樣,不是喜歡把問題架着不解決的人。他們性格不同,為人處世的方法也不一樣,但在這些方面卻出奇的相似。
“反正現在沒人,就我們倆,”虞別意擡了下腿,用膝蓋撞段潛,“談談?”
段潛眉目深邃,不笑時很冷:“今天你有意在避着我,我知道。”
“沒......”否定到一半,虞別意轉而問,“我表現的有這麽明顯麽?”
“和他們聊得很開心?”
“我——”
“我叫你,你也當沒聽見。”
“不是——”
“虞別意,你喜歡年級比你小的?”
“......”天,這都哪跟哪。
虞別意想為自己叫屈,他承認,因為昨晚稀裏糊塗互幫互助的事,白天那會兒他是有意避着段潛,但這怎麽還能跟擇偶取向扯上關系?
段潛:“你躲我,我看得出,你想怎麽解決這件事,我也猜得到。遇事不決先逃開,等到想明白再跑回來。是不是?”
反駁的話一下卡住,虞別意攥着眼鏡的手掌收緊。
段潛看着他面上細微的變化,心下了然。他知道虞別意慣常用此類方法解決問題,當初主動提起結婚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一飲而盡昨夜那杯酒時,段潛其實沒想太多。
從前他總是喜歡做設想,假設許多結果,他總是思考自己腳下的路線能否抵達預期的目标。他考慮的因素太多,擔心的變數也太多,于是只能放慢步調,只能永遠走在虞別意後面。
他擅長忍耐,性子悶,話也不多,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常人的情緒。
他和每個暗戀者一樣,都會焦急,憂心,迫切。
從前的他只是虞別意朋友、竹馬,在虞別意為追求自由離開杭城後,他費盡心思不遠萬裏追去,臨了,也只能找個蹩腳的理由勉強站住腳。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是虞別意法律上的伴侶,他們兩人的關系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擁有的東西,遠比從前更多,更穩固。
“生氣啦?”虞別意撐起身仔細看了眼段潛的表情,笑了下,“別嘛,我不是故意的。”
注視着虞別意的笑,段潛心下不似面上平靜。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過去曾重複過無數次,虞別意匆匆跑開,過個十天半月,又像沒事人一樣跑回來,給他一個笑和兩三句軟話,前情便被順利揭過,不再提起。
他對此理應經驗豐富的,但......有時他也會想,萬一哪次,虞別意沒再回來怎麽辦?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放進概率學,也會變得無限大。
他喜歡上的人是條滑不溜手的魚,魚不愛被抓住,也有自己的湖海,并不眷戀他提供的一方小缸,過大的舉動會驚出水面波瀾,可若什麽都不做,魚也只會悠悠游走。
于是他就要等待,等那條魚自己回來。
見段潛還不說話,虞別意心裏有點慌:“我沒想冷着你,昨晚的事刺激大勁了,你總不能讓我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他戳戳段潛胳膊:“再說了,我要真滿不在乎把那些全部略過,你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段潛說,“氣死而已。”
“你真是......”虞別意失笑,下意識跟往常一般搭上段潛的肩,借着不甚明亮的月色,他拭了下眼角笑出的淚,“所以你現在是在跟我鬧脾氣麽?”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