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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溫故知新:“不是預習,是複習。”
虞別意從前給高中大學的學生會乾活時,什麽事都做過,拍素材寫文稿,他樣樣經手,件件擅長。
大二那年閑來無事,他被宋橋撺掇着報了個攝影比賽,剛也沒想拿什麽獎,就尋思拍來玩玩,交上去走個過場,出乎意料的是,最後他的照片在比賽裏拿了一等獎,領了座分量十足的獎杯不說,還得了一筆獎金。
好巧不巧,當年獲獎那張照片拍的也是山峰,而當時陪在他身邊的人,也是段潛。
“拍的怎麽樣?”段潛問。
虞別意看了眼手裏的照片,一整個清晨他都在忙活,拍出來的照片滿意的不少,但要說最滿意的,貌似還是沖着段潛來的這張。
他口是心非:“一般般吧。”
段潛問:“是我一般,還是你拍的一般。”
虞別意絕無可能說自己技術一般,至于段潛本人......這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給他設陷阱。
天亮了,人多了,虞別意不再慣着他:“起開,別在這擋着,要看自己拍去。”
段潛早習慣他一刻風一刻雨的性子,對此沒什麽意見,只是趁別人都在拍日出的時候,舉手機對虞別意來了下。
虞別意對鏡頭很敏感,一下就捉住了他的偷拍:“乾什麽呢?”
“拍照。”答案顯而易見。
“我是問你拍我乾什麽?”幾分鐘前同樣在拍人的虞別意沒半點心虛,反問地擲地有聲,“我剛才可看見了,你鏡頭對着我。”
段潛擡了下眼,動動手指:“換個壁紙。”
“?”虞別意手裏的相機險些一滑,“你用我的照片......當壁紙?”
身邊人一多段潛面上就變得沒什麽表情,他說:“情侶都是這樣的,不是麽?”
“段潛,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倆的關系貌似還沒個定論吧?”虞別意笑了下,“誰們情侶了?”
段潛淡定道:“我知道。我只是在預習。”
聽到預習兩個字虞別意徹底繃不住了,他用只有他和段潛能聽到的聲音低低道:“你是不是教書教傻了,這居然也能扯上預習?你把我當課本玩呢。”
段潛眼疾手快拽住虞別意肩頭快要滑落的毯子,反問:“那需要我換掉?”
“......”虞別意又變了臉,他從段潛手裏拿過鏡頭蓋,咔噠一聲摁回原位,不鹹不淡,“我管得了你的手機?要用就用,随便你。”
他扭頭就走,随手将眼鏡還給它的主人:“戴上,下次別随便亂放,壓到了我可不管。”
......
虞別意步子邁得大,直接從山邊走回了營地。
昨夜他們這頂小帳篷內,他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段潛則跟個木板一樣裝模作樣,後來不過大清早,兩人就前後腳跑出去,散落一地的東西壓根沒人顧得上收拾,亂得很。
虞別意撤下毯子添了件正經衣服,順道收拾好了下山的包裹。他喉嚨有點乾,大概是先前跟人接吻接的......他甩開亂七八糟的畫面,擰開水瓶悶了大半。
冰涼的水液灌過喉嚨,總算叫他那心火稍稍被壓下去了些。
吃醋。
談戀愛。
追人。
虞別意沒想到剛開年就能開出這樣一份大禮。
平心而論,段潛的話對他來說是始料未及的,最早提出結婚的時候,他從未想過自己哪天居然真的會跟段潛發展更深的關系。畢竟于他而言,他跟段潛從前的關系已經足夠緊密,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最親近的玩伴,也是大半個家人。
他的所有需求都已得到滿足,因而從未設想過其他的方向。
沒必要,所以也無需多想。
虞別意捏着水瓶的手用了點力,塑料瓶身登時發出一陣喀拉聲響。外頭的人還在拍照,氣溫慢慢升上來,脫離了剛睡醒的狀态,相熟的朋友們也熱絡聊起來,虞別意獨自一人坐在帳篷裏,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良久,他嘆了口氣......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結婚,他和段潛的距離被拉到前所未有的近,兩個圈在外力推動下靠攏,交集于是變得愈發大。越是靠近段潛,虞別意越是發現,自己似乎還不夠了解他,好像還有很多事情,自己壓根不知道。
他想知道,想了解,想全部掌握。
但他為什麽非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段潛身上?
虞別意又喝了口水。他心下清楚,普通的朋友關系,進一步的竹馬關系,似乎都不能滿足他目前的需求。他想要的,也變多了。
不相熟的人評價他看待他時,總以為他是個多風流随性的人,實際上虞別意自己清楚,他很謹慎,也很小心。一段親密關系的建立可以帶來很多改變,只是現在的他仍不清楚,這種改變究竟是好是壞,會帶着他走向何方。
所以今晨臨門一腳時,他突然收勢,給自己和段潛留了片空檔。
想想,再想想。
兩個一道走,總要有一個走得慢些,要是前路不對,還能及時止步拉住另一個人。
思緒捋得差不多了,虞別意掏段潛的包拿了點食物做早餐。
他繞過兩棵樹,在淩晨那塊石頭附近找到了段潛,這一片人少,只有段潛和老翁在。他把吃的往人懷裏一塞,揚了揚下巴:“快吃,等會兒下山了。這邊現在都照不到太陽了,你站這乾嘛。”
段潛看了眼石頭,意有所指:“複習。”
虞別意順着他的視線看了眼那塊石頭,有關接吻的種種記憶頓時湧流而進,畫面、唇舌交纏的水聲,還有細小的悶哼,一樣不落。
“......”老翁在,虞別意不好發作,欲蓋彌彰抿了下唇,“閉嘴,吃你的早飯。”
段潛看着乾巴巴掉渣的面包和更乾巴巴的餅乾,沒說什麽,轉頭拿了虞別意懷裏的水。
“喂,這是我的,你的在帳篷裏。”
段潛沒有還回去的打算,只道:“你也可以喝我的。”
“......”虞別意更無語了,他就知道,這家夥完全是個悶騷怪。
老翁在一邊看着他倆你來我往,全程笑得慈和。
又過了會兒,大家夥照片都拍完了,風景也看夠了,打算收帳篷打道回府。下山的路還有得走,早點出發的話還能趕在天黑前下山。
段潛回去收帳篷,虞別意則拎着兩人的包在邊上等,老翁最早忙活完,過來拍了下虞別意的肩:“看你倆鬥嘴真有意思,我都沒見過你跟人這樣,要不然他是對象呢。”
虞別意納悶:“有這麽新奇麽,我平時出去難道從來不跟人嗆聲啊?”
“诶,那都不是一回事,”老翁擺擺手,“你跟段潛和跟別人完全不一樣,你們倆在一塊兒的時候,別人一看就知道你倆關系不一般,壓根插不進來那感覺。”
虞別意心說哪有這麽誇張,誰知老翁話音一轉又道:“昨天上山那會兒我還以為你倆吵架了,其實瞞着你這事我做的挺不地道,現在晚了點,但我還是給你陪個罪,你別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