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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魔鬼城(十三)魔王罵人
地下的洞氣節連支,最底下的洞塌了,連帶着上面的洞全塌了。地面凹陷了下去,河水竟然流了過來。一道淺淺的河水,滋潤了乾涸的土地。
小隊們和魔物們一時爬不起來,任由身上被河水染濕,土地瞬間變得泥濘。
他們一起躺在泥巴地裏。
蒼紅啓忽然笑了一下,他摸了一手泥巴,糊在了伊斯臉上,轉身就跑,說:“嘿嘿,誰讓你騙我的。”
泥巴将橘黃色的皮毛染髒,伊斯笑着跳起,雙手抓起一坨泥巴,扔了過去,蒼紅啓一個躲開,泥巴砸到了蘭青和江舟天身上。
他們不甘示弱,砸了回來。
火貓在泥地裏打滾,看着隆飛扔出的小球,飛身撲了出去,落到泥土裏,濺得旁人一身的泥。
“火貓!”七條被牽連喊道。
一條鑽到泥漿裏,将身上均勻地裹滿泥漿,像個軟糯的大長粉條,他鑽出泥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七條抹着臉上的泥,對蘭青說道,“你看他多可愛。”
蘭青頭皮發麻一瞬,然後點頭道,“哦~”
如果它不是一條重達一百多麽斤的蟒蛇,張開的嘴比我的頭還大的話,蘭青默默心想。
七條大笑。
蘭青頓了一下問道:“你的尾巴……”
七條揚了揚他的三條尾巴,“摘下就回不去了,三條尾巴也挺好看的,等我哪天沒有尾巴了,那可真是只普通的松鼠了。”
蘭青說道:“沒有尾巴也很特殊,你永遠是七條。”
七條爬上蘭青的肩,親昵地蹭了他面臉的泥,“謝謝。”
鬼見淵癱坐在泥地裏,看着他們歡鬧,任由泥土飛濺過來,心情奇異而愉悅。
一條蚯蚓從泥土裏爬了出來,它斷了半截,卻還殘留着皮肉,頑強地拖着行走。
它新生在這個地方,尚未吸收魔力,獲得進化。
鬼見淵用一根布條替它将傷口包紮起來,打了個結,像領帶一樣挂在脖子上。
蚯蚓感覺好多了,但它不知道為什麽,它繼續向泥土裏鑽去。
任何掙紮求生的生命都值得尊重。
遠方,地面上忽然隆起,一直延伸向東,幾個焦土區幸存的魔物及時爬了出來,他們看了這邊一眼,跑走了。
鬼見淵收回了目光。
忽然,正在打鬧的蒼紅啓看了過來,他笑容收起,難得的嚴肅,他踩着泥漿走了過來。
“老大……”
“嗯?”
“其實……”蒼紅啓有些難以啓齒,終于下定決心,雙手握成拳,說道:“其實,我一開始叫你老大只是随口說說,沒放在心上。”
他一抹眼睛,卻忘了手上都是泥,不知是泥巴進了眼睛裏酸酸的,還是怎麽的,他緊閉着眼睛,淚水忍不住流下來,他大聲喊道:“但現在——你就是我永遠的老大!”
隆飛同樣用熾熱的目光看着他。
鬼見淵甩動的尾巴靜止了一瞬,他面色平平,只是眼睛輕輕地眨了一下。
老大的身份一切基于老大是個人,但鬼見淵不是,待小隊們知曉了他的身份,他們還會是這個反應嗎?
魔王很好奇。
蒼紅啓熱切的眼神仍看着他,更何況,這不過只是一個稱呼罷了,又沒什麽好高興的……
“哦……”鬼見淵平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輕輕甩動着尾巴離開了。
那邊,長脖鱷龍仰起了腦袋,歡樂是能隔着物種與語言交流的,他同樣感受到了歡樂的氛圍,他把腦袋壓進河水裏,河水咕嚕嚕地冒着泡,他高高地仰起頭,噴出劇烈的水花,像個大型噴泉。
河水噴下,在陽光下晶瑩地閃着光,人們和魔物們歡呼,揮起雙手,在泥地裏快樂地打着滾。
唯有大師在魔鬼城的樹林上飛着,頭上的毛疑惑地豎起,想:“他們怎麽都過去了?”
袋鼠精從遠方的洞裏爬了出來,地洞塌陷時,他在上方的洞裏,及時逃了出來。
他走了過來,小隊和魔物的笑聲瞬間停止了,防備地看向袋鼠精。
袋鼠精看着隆飛,“我以為你死了。”
隆飛走近回應道:“我也以為你死了。”
“打一架?”
“好。”
說着,一人一魔物在泥地裏打了起來。
他們恢複了歡樂,在此刻的泥水裏,所有的秩序和強弱全部消失了。
隆飛和袋鼠精打得酣暢淋漓,誰也不輸誰。
走之前,袋鼠精叫住了隆飛。
“喂,石拳。”
“隆飛。”
太陽升高,泥巴黏在了身上,是時候踏上征程,重新出發。
但在這之前,小隊們還要大方地接受他們的感激和饋贈。
鐵乾之前挖的洞比較遠,出了洞口,裏面沒受坍塌的影響,他們用河水将身體清洗乾淨,返回魔鬼城。
織蜂不停在他們身邊飛來飛去,為他們量體裁衣,制作出一身新的衣衫,織蜂很多,它們的速度極快,鈎織着布料和縫紉。
藍狐贈了一顆很小的紅晶石。
蒼紅啓罵他摳門,然後讓織蜂鑽了個針釘,戴在了耳朵上,在太陽下閃着亮麗的光芒。
“總算舒服了。”他嘆了一聲,“之前老覺得缺點什麽。”
江舟天讓把腰包縫了又縫,裝上火貓和伊斯送的露果,但實在裝不下,最後做了個書包,由隆飛背着,塞得滿滿當當。
蘭青将沾着伊斯的血的魔甲送給了七條,“哦,你可千萬別忘了,這上面還有伊斯的血。”
他們大笑。
最後一個出來的是鬼見淵,他黑色的長袍泛着紫色的幽光,白骨依舊包裹着勁瘦的腰,嶄新靓麗的鬥篷襯得他的臉格外白皙,右耳多了一副耳墜,由白骨做成,随着動作而搖晃。
敖德安直直地望了過去,忘記了呼吸。
在熠熠生輝的陽光下,他神情傲慢,狂狷,浮着不屑,與狂妄。
蘭青看了一眼,說道:“咦~老大,你一股好濃的S味啊……”
鬼見淵不懂那是什麽意思,但他翹起了尾巴尖。
小隊和魔物們在道別。
古摩這之後走到了鬼見淵身邊,他問道:“看來您也有了一群同路的朋友。”
鬼見淵的身子一僵,“沒有,無聊的樂子罷了。”
古摩笑了,“不過您為什麽會和他們在一起,還成了現在的樣子……”
還是魔力如此低微的樣子。
鬼見淵不爽地眯起眼睛,說起這個就煩,那個吸走他魔力的該死的晶球,後來還碎掉了,讓他想研究收回都不成。
他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古摩一笑,确實,如果不知道魔王的魔力減弱,他沒有膽子敢利用魔王,他說:“是一條預見了您的到來,這個計劃,我想了很久。”
“不然你們也不會在得知光電鼠的消息後,短短時間就想出來做好萬全的準備。”鬼見淵說道:“你的計謀很成功,要是我們贏了,你們的威脅消失了,要是我們死了,魔王沒了,呵,你估計會更開心。守河那夜,大師看見河水的反光是你對吧?”
“沒錯,我支開了鐵乾,趁着長脖鱷龍睡着,渡河到了焦土區,屠夫發現了我,我将他引了過來。只有這樣,你們才肯相信兇手在對岸,乃至殺了他們。他們……”
他說的是小隊。
“和我們很不一樣。”古摩說。
鬼見淵一頓,良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