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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血淚森(五)魔王與蛇
敖德安腳一提,手将瓶罐接住,全部一股腦地塞進包裏,他眉間有些欣喜,走向鬼見淵,“鬼見,好巧。”
鬼見淵:“………………”
他一點都不想很巧。
鬼見淵:“我來找巫能,問問他晶球的事情。”
敖德安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目光看着他,鬼見淵只好繼續說:“我的魔力被當時的傳送晶球全部吸走了,還有……羊皮卷的事情。”
他沒說死亡預言。
“哦……”
鬼見淵微微松了口氣,他不懂自己為何要松口氣,或許是覺得瞞過去了,又或許是為什麽要瞞他,但又為什麽不瞞他。
預言,到底還有幾分讓人信服的魔力,任誰也不想把自己的死亡條件給說出去的。
鬼見淵率先走出小屋,敖德安跟在他身後。
“其實你不想說的,可以不說。”敖德安看着他。
鬼見淵:“……………………”
他提起嘴角微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有些瘆人。
巫能長老顯然不在這裏,樹林後,傳出一陣交談聲,他們循聲走去。
灌木叢高大,藤蔓歪七扭八地肆意生長着。
兩朵大嘴花、一朵是深紅色,一朵是橙色,還有剛剛那條綠蛇聚在樹下,七嘴八舌地說道:
蛇:“可真是鬼見淵!我剛剛竟然遇到鬼見淵了!”
大嘴花:“鬼見淵來了,天吶,鬼見淵啊~上次他來,我還是一朵人畜無害的小花,他一腳踏下來,也不知道看路,差點把我踩死。”
另一朵大嘴花:“別說把你踩死了,他當時都快把整個血淚森給燒掉了,天知道,巫能長老跟他說了什麽,鬼見淵!”
敖德安腦袋看着前方,但眼珠子瞥向了旁邊的人。
鬼見淵:“……………………”
旁邊的大樹褶皺的樹皮突然裂開一條縫,他開口說話了。
“……鬼見淵?”
蛇問道:“樹精長長,您醒了,好久沒見您說話了,您知道什麽嗎?如果您還記得的話。”
樹精一向不願參與任何事情,他長久保持着沉寂和中立。
但多年前的那件事确實讓他記憶深刻,“當年啊……連巫能長老都差點被打死,後面躲了好一陣兒才敢露面,還不許任何人提這件事。”
蛇:“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個同級生的,就提了一嘴,然後就被巫能長老驅逐出了巫能。”
鬼見淵從喉嚨裏“哼”了一聲,他們說的就是一條吧,巫能長老還是那樣蛇心肚量小,若說起來,若一條沒被趕出巫能族,他就不會到魔鬼城,古摩更不會知曉魔王的到來,更不會演那一出戲,他們更不會發現琥珀螞蟻了……魔鬼城……
樹精:“嗯……巫能長老這些年還是這個樣子,前陣子還發瘋種了很多維德樹。”
蛇沉默一瞬,如今的維德樹都長成參天大樹了,“樹精長長說的是一萬多年前吧……長老這些年确實神神叨叨的,他一定希望魔王快點死,那個老不死的,鬼見淵……”
敖德安聽見一聲骨頭嘎嘣響,低頭發現是旁邊的魔握緊了雙拳。
樹精:“鬼見淵???這是什麽意思?”
蛇:“是我們新生巫能的流行魔語哦……”
大嘴花:“‘長長’也是,長長是長老的意思,而鬼見淵……”
蛇:“是見鬼了的意思。”
樹精:“哦,那是我不懂了……”
祂已經活了上億年了,論起來,比魔王的歲數還要大上三圈。
大嘴花朝天的喇叭大叫着:“就是見鬼了……魔王一來,我們就這樣喊,結果後來,他竟然自稱了起來,當作是自己的名字,那個老不死的家夥!”
又是“嘎吱”骨頭脆響的一聲,敖德安撇頭,原來“他們起的”是這個他們起的。
鬼見淵眯起猩紅的眼眸,胸膛忍不住發出威懾的低呼聲,即将劈開藤蔓走出去,敖德安拽住了他。
鬼見淵正要發作,就見一條蛇慢悠悠地滑了過來,明明綠蛇比那條蛇還要粗一倍,卻立馬噤聲。
“巫能長老。”
大嘴花們立馬閉上嘴,薅起葉子連忙走了,生怕慢一步,就被毒死。
巫能長老立起他的三角頭,問:“你剛剛在說誰老不死的家夥?”
小蛇:“是鬼見淵,是魔王,長老……”
“哦?他死了?”
鬼見淵再也忍不住,劈開藤蔓,提靴而出,瞳孔猩紅,他聲音冰冷狠戾:
“不,他來了。”
這聲音巫能長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蛇身顫抖了一下,轉頭就跑。
鬼見淵追了上去,敖德安緊随其後,巫能長老靈活游走,藤蔓緊随其後射向他,敖德安迅速沖了過去,灑了一把粉末,長老立刻呆愣一瞬。
“你居然知道我們的弱點!”
敖德安眼疾手快地抓住蛇的七寸。
“不就是雄黃粉嗎?在你屋子裏找到的,謝謝。”
巫能長老:“……………………”
他的頭僵住不動了。
“現在我們能談談了?”鬼見淵上前說。
敖德安抓着蛇的七寸,他極其熟練地綁了個蛇結,竟将長老封印住了。
“能能能,疼,松開我。”
敖德安正要松開,手被鬼見淵的尾巴一把拍下,“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就松開你。”
長老:“我怎麽知道回答完你的問題,你會放了我?”
鬼見淵立起身子,揚了下尾巴,讓陽光灑在身上,為自己的高尚品格做擔保。
長老:“呵,我可沒忘一萬多年前……”
他的眼白激起了某些塵埃,塵埃又喚起了某些回憶……
當時,魔王踏足此處,勢必要将整個大陸都化為自己的地盤。魔王就要做整個大陸之主。
然而,在血淚森,他遇到一條蛇,自稱巫能長老,他願意為魔王算上一卦,好讓魔王饒了他們。
魔王坐在木椅上,藤蔓輕輕垂着他的肩,眼皮輕擡,倦怠道:“算吧。”
當時的魔王恰好年輕,當時的長老也尚且氣盛。
蛇閉上眼睛,似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當時的長老頭上還有更為古老的長老,他預言魔力沒有長老強,但比長老的歲數要蒼老許多。
他勸長老永遠不要如實說出預言,可長老沒信,預言就是預言,預言是無法更改的,怎能改變。
于是他全盤托出:
“親愛的魔王,您終将死去……死在維德樹下……這便是我的預言。”
魔王前傾,直起背,“…………你再說一遍?”
“您将死在維德樹下……”長老彎下頭,恭敬地說道。
魔王手掌團出了一把火,步步走向長老,“預言到底是什麽?”
長老豎起尾巴,“您不該懷疑我,我的預言不會有錯,您會死,千真萬确不會出錯。”
魔王手掌的火焰更旺了,直接朝長老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