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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灰霧河（一）魔王被親尾
江舟天雖然已經将地圖全部記下來,但羊皮卷失而複得還是很開心。
小隊們看着羊皮卷，東方的天際由灰藍色逐漸沉澱成大海深處靛黑色，像連綿不絕的絲綢鋪在他們頭頂。
之後的地圖變得複雜起來,分為好幾個不同的區塊。首先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道河流，之後便大致分為兩條路，通往目的地。
蒼紅啓看得腦袋一頭霧水，他跺腳罵道：“別讓我知道畫地圖的是誰？這是想讓我們去還是不想讓我們去……”
鬼見淵上前指着地圖,“從這裏走,我們只要渡過河，再經過冰川和火山,就可以到達。”
江舟天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我也覺得圖案畫的是河流、冰川和火山。”
北方的分塊大致簡單,而南方的分塊很多，想必經過的勢力會更加錯綜複雜。
他們在血淚森奔波了一天一夜,太陽完全降落之後，便不再趕路，停下歇息。
走出血淚森以後,草地平坦，泛着漣漪,遠方山丘上漫地草浪，呈現出一幅藍調黃昏的景象。
微風徐徐吹來,遙遠的西方劃出一條玫瑰色的維納斯帶,它的正下方,深灰藍色的、邊界清晰的暗帶隐沒在地平線上。
在暮光的籠罩下，哪怕經歷過再刺激的冒險和追逐都能完全平靜下來，享受這片刻的微光時刻,等待着天際完全黑暗。
鬼見淵這才發現，他的魔力恢複速度加快了。從血淚森出來時，他明明還十分饑餓，而現在饑餓感減輕了很多。
鬼見淵十分确定這不是因為他餓得太久了緣故。他手伸到土地上，黑晶輕而易舉地凝聚而成，手握成拳，黑晶碾碎，沉入土中。
相比于他們在斷脊山崖的時候，現在恢複魔力的速度是之前的十倍，他隐隐約約感覺到某種禁制在緩緩破裂……這種禁制破裂明顯是在蘭青獲得木之榮耀的時候發生的。
鬼見淵沒想明白這兩者之間的關系，同時，這也意味着，他不需要再經常吸血了。
鬼見淵躺在草地上，心情愉悅，聽着小隊們在身邊耳語叽叽喳喳，他旁邊躺的是敖德安，正看着他。
蒼紅啓躺在草地上，跷着腳，嘴裏叼着草莖，“別的不說，若是沒有怪異的魔物，這個地方還是很美好的。”
隆飛枕着胳膊，看着天空，手裏的青草觸感是那麽真實，“真的太像了。”
“像什麽？”蘭青問道。
“現實世界。”隆飛回。
小隊們都一頓，他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再提起過現實相關的事情。
江舟天這才有空問道，他看向蒼紅啓，“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蒼紅啓撇嘴說道：“別說了，我本來想讓我好友點一下無境游戲……”
“然後呢？”小隊都支起上半身看着他。
“然後，游戲像死機了一樣，半點沒反應，結果我一點，還沒到時間就穿進來了。”蒼紅啓衰衰地說道。
江舟天說：“可真是有你的……”然後他想起自己穿進來前的經歷，也好不了哪兒去，想來想去，導師的黑臉浮現在眼前，江舟天打了個哈欠。
天漸漸黑了，夜晚的天空不是純黑色的，而是一種霧灰色和墨藍色的混合。
蘭青看着漆黑的天空說道：“不過這裏的夜晚都沒有星星欸。”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黑色的天空泛着一層薄薄的藍。
“是欸……”
“星星？”鬼見淵略有疑惑地低喃，不過小隊們都太困，他的低喃被風吹散。
鬼見淵側過身去，不再看單調的夜空，他決定也淺淺睡一覺，這或許對他的魔力恢複有所幫助。
自行恢複的魔力很慢，但同樣，喝血來的魔力也快不到哪裏去，比起他之前擁有的魔力只是石投大海，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可以慢慢圈養他的獵物，甚至滿心歡喜饒有興趣地欣賞他的敵人，但是，他不會依賴他的獵物供養而活着，這是魔王的傲慢。
等回到城堡，在小隊們完成使命，即将想要殺了他之際，他依舊會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然後欣賞他們的恐懼，好好“品嘗”他們，就像草鹿對他說的那樣。
歐斯特蘭大陸的魔物就是這樣，無論濃烈的恨還是濃烈的愛，最終只有兩種結局，要麽對方進了自己肚子裏，要麽，自己進了對方肚子裏。
當然，他們要殺死魔王，也将被魔王殺死，但在這之前，魔王不會允許其他魔物沾染分毫，以及……保護他們，甚至——培養他們，這……是屬于魔王的傲嬌。
但不知為何，他不再急于等待小隊殺他，然後挑戰死亡，而是開始想要慢慢享受這趟旅途了。
就比如，他也打算學着他們在夜空下睡上短暫的一覺。
鬼見淵剛閉上眼，就感覺到身後一股灼熱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魔王：“…………”
雖然他看不到對方的神情，但背部卻被盯得灼熱起來，那股灼熱順着血液慢慢流動到身體各處，焦灼着心髒。
他尾巴不耐煩地拍了兩下地面，然後輕輕地甩到了敖德安的臉上，尾巴尖正好落在敖德安的雙眼前，擋住了他灼熱的視線。
敖德安視線一黑，呼吸瞬間停滞。
尾巴尖輕輕地挂在他鼻梁上，他睜着眼，尾巴上的鱗片光滑，泛着一絲月光，睫毛輕輕地掃過尾巴堅硬的鱗片。
鬼見淵看起來已經睡着了。
敖德安盡量放輕呼吸，不讓鬼見淵發現他的尾巴一不小心甩到了他身上。
尾巴的鱗片微微冰涼，完全是另一種溫度，和過去他們僅有的接觸一點也不一樣。
鱗片是硬的，是冷的，泛着一點的淡淡藍光，鈎尖就在他的額前輕輕地被風吹動，晃啊晃……
晃的青草簌簌搖曳。
敖德安心跳開始加快，他不自然地舔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