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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灰霧河（二）魔王遇人魚

清晨的霧氣很快消散了,他們簡單吃了點露果，朝着太陽方向筆直地向前走，草浪逐漸升高,慢慢到了腰部。敖德安在前方開路，草浪又慢慢到了脖頸處，他們停了下來。

“這草怎麽長得這麽高？”蒼紅啓問道。

鬼見淵倒不覺有異，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他們短暫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向前走,草葉變得高大且愈加鋒利,側邊窄得像刀子一樣鋒利，小隊不得不緩慢小心地向前走。

等到太陽升到正空之時,草已經比他們高出了一倍,不像根草，反而像樹。

江舟天一路以來,十分懷疑他們的方向是否有錯，但敖德安說肯定沒錯,最後不得不由鬼見淵來帶路。

終于，前面的空氣變得潮濕起來，明明太陽升到了正空,此處霧氣卻逐漸彌漫，愈加濃重,腳下的土地變得柔軟潮濕，逐漸變成了泥地。

鋒利的青草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又細又長的杆子,表面光滑,順着長長的杆子向上看，白色的毛茸茸的絨毛在随風飄動。

小隊們擡起頭，蔚藍天空幾乎被這些白色絨毛占據,它們像雲朵一樣泛着漣漪。

隆飛說：“是蘆葦，我們快到河邊了。”

鬼見淵撥開最後的蘆葦叢，蜿蜒的河水撞入眼簾。

“我們到灰霧河了。”

小隊們從巨大的蘆葦叢中鑽出，一眼望去，河水是灰色的，沒有任何生機，看不清底下的暗湧，兩岸的巨型蘆葦一路連綿到天邊，更為神奇的是，這裏始終漂浮着濃重的霧氣，河床蜿蜒到看不見的遠方。

此處沒有任何顏色，幾乎只存在着灰色與濃厚的白霧，以及凄涼的風吹來。

蘭青打了個激靈，不知為何，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舟天問：“你怎麽知道此地叫灰霧河？”

鬼見淵回道：“名字無非是個稱呼，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它。”

鬼見淵稱此地為灰霧河，也無非是聽見有魔物如此稱呼過此地。

“哦~”蒼紅啓悟了，“那還不如叫這裏是死河呢，一潭死水，看起來就很不祥。”

灰霧河的河水幾乎是靜止的，像濃厚的水泥，看不見任何暗流在湧動，但透過灰色的河水，沒人會願意淌水去試一試。

鬼見淵盯着死寂的河水，他忽然眯起了眼睛，說：“看來我們要造艘船。”

敖德安篤定地問他：“河下有東西？”

鬼見淵點頭，“當然。”

蒼紅啓看着灰色河水，打了個哆嗦，裏面向後退了好幾步，他問：“是什麽？”

鬼見淵揣着下巴想了想，然後靈機一動，他想到了一個适合的名字，說道：“人魚。”

“嗯？？？”

此處巨大的蘆葦成了天然的材料，粗壯光滑的枝莖比木頭輕，但依舊十分結實。

隆飛和敖德安砍下一些，蘭青和江舟天割斷一些青草，将它們捆在一起，做成一個簡易的不能再簡易的筏，之後又劈開蘆葦，做了四根槳。

蒼紅啓幫了一會兒忙，看着鬼見淵站在河床前，鬥篷在身後被風吹得翻飛，他好奇心上來，湊近河邊，霧氣太濃重，看不見河流下方的動靜。

人魚……

這個詞太有誘惑性了。

“我還沒見過真的人魚了……”他聯想道，“漂亮長長的尾巴……海草般的金色的頭發……優美的歌聲……”

“或許還有吃人的尖牙。”鬼見淵冷不丁地說。

蒼紅啓打了個哆嗦，覺得渾身冷飕飕，他一回頭，發現江舟天站面色不善地站在他身後。

江舟天拍了他一腦袋，“不乾活別擋道，讓開，木筏做好了。”

他們将木筏推下河，巨化的蘆葦和青草使得木筏十分結實，他們五人一魔上木筏後，木筏微微下沉，吃水在蘆葦稈的正中間。

敖德安看了看，“沒問題，沒滲水。”

鬼見淵站在木筏的最前方，看着死灰的河水和白霧，上次他來，是直接瞬移過的河，對此地沒有多少印象。

同時這也說明，他應該沒招惹任何此地的魔物。

鬼見淵輕輕挑了下眉，放松下來，此趟應該很順利。

江舟天面帶微笑地把槳遞給蒼紅啓，蒼紅啓看着那“伊斯同款假笑”，他打了個激靈，乖乖接過槳劃船去了。

槳輕輕波動水面，沉寂的河水終于泛起漣漪。

他們需要先往南游去，順流而下，一路斜斜穿過灰霧河，達到對岸。

木筏又悄無聲息地微微下沉，吃水到了蘆葦稈的偏上位置。

“霧氣變重了。”江舟天說。

他們一路向南，順流而下，河床蜿蜒，兩岸巨大的蘆葦生長着，頂部的絨毛使得它們枝莖彎下腰來，有些頂端的絨毛甚至垂到了河裏。

茂密的河中蘆葦中，一只小小的木筏從拐角處鑽出，一路攪動平靜的河水。

木筏在此處顯得十分渺小，像一片在河上飄蕩的葉子，葉子上坐着六個人，他們撥開河水和厚重的濃霧。

霧氣濃重，十米外的蘆葦隐沒在霧後。

蒼紅啓低下頭，又湊到河面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河水渾濁，連他的倒影都看不見。

“嘩啦……”

水面忽然傳來一聲響，一雙形似人形的腿影從灰色的河下快速掠動。

蒼紅啓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槳掉到了河裏，他腳向後踩了兩步，退到木筏中間，遠離河面。

“怎麽了？”江舟天緊張地說道。

“有……”蒼紅啓喘着氣，他剛剛好像在河下看到了什麽影子，有些驚魂不定。

忽然，河水又是一陣響動，一條魚從河面上跳了出來，人臉那麽大的魚頭上長着灰白色的鱗片，死白的魚眼看向他們，又迅速紮進河水裏。

“不就是一條魚嗎？”江舟天笑道，“小紅啊……你該練練膽子了。”

“呸！”蒼紅啓站了起來，“我剛才是沒看清楚。”

他又忽然咽了一口，說道：“你們餓了嗎？”

蘭青咽了下，他們确實餓了，但他皺起眉頭，剛才的魚頭通體灰白，鱗片上還泛着銀粉，他小心翼翼道：“我們還是不吃比較好吧……”

蒼紅啓說：“怕什麽？我們之前魔鬼魚都吃過了。”

江舟天舔了下嘴唇，他們确實好久沒有補充過別的營養了，他們這幾日吃得很少，若在現實世界中，他毫不懷疑他會暈過去，但是在這裏，居然還能跑能跳，已經是奇跡了，但過往二十幾載的經歷，讓肚子依舊保留着對食物原始的渴望。

蒼紅啓已經有了主意，“我們可以先靠岸，然後抓魚上去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