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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土之下(三)魔王就是我
一只蟾蜍拿着巨斧上前,“呱!領主,請讓我砍了他們,為您獻上他們的頭顱。”
“……”江舟天立馬伸手阻止,“不。”
所有蟾蜍轉身虎視眈眈地瞪着王座,有滔天的疑惑,滔天的恨意。一次一個蟾蜍上前,都能将江舟天徹底淹了。
“我們的領主向着外人!!!”
巨斧森然的尖刃朝向江舟天。
鬼見淵眸色漸紅,手緊握成拳。
江舟天面色瞬間平靜下來,看不出任何神情,他冷靜地說道:“他們對于造光計劃,有用。”
蟾蜍們這才放下巨斧。
“既然領主這麽說了,我們現在就把他們投入萊頓瓶中,讓他們發光發熱吧。”
蒼紅啓一驚,嘟囔道:“還不如把我砍了呢!”
江舟天從鐵王座上走了下來,擋在鬼見淵和蒼紅啓、隆飛面前,眼睛一眯,說道:“你在教我做事?”
蟾蜍們頓時閉上了嘴巴,低聲地鼓動着下巴。
宏偉的地下城堡,蟾蜍們團團圍繞着魔王和小隊。
仔細看,江舟天的神情簡直和鬼見淵一模一樣。
終究,蟾蜍們後退了一步。
“我們将舉起我們的酒杯和戰斧,等待您帶領我們再造太陽,重建陽光的那天——”
江舟天吩咐下去,讓他們去制造更多的電流。蟾蜍們紛紛退去。
江舟天轉過身來,看着鬼見淵,卸下肩膀,陡然松了一口氣。
平靜下來,縮了縮脖子,說道:“吓死我了……”
鬼見淵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
蒼紅啓悄聲問道:“接下來怎麽辦?這群蟾蜍怎麽這麽瘋狂?”
隆飛問:“難道真要幫他們造出一個太陽出來?”
江舟天搖了搖頭,以目前的水平,幾乎是癡人說夢。
就算能用電發光,也只能做一些耗電量大、時間短、光線刺眼的發光,跟太陽比起來,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從人類“看見”電流到用燈泡照亮世界,這之間隔了百年,再延續到現在,都無法再造一個太陽。
這時,一只生鏽的蟾蜍走過來,聲音從耳後響起,他說:“領主,您該指導我們下一步了。”
江舟天轉過身,低頭對着蟾蜍說:“我這就去。”
兩只蟾蜍跟在江舟天的身後,跟随着他走向蟾蜍中心。
鬼見淵看着江舟天漸行漸遠的背影,身後的兩只蟾蜍倒更像是在押走他,不允許他逃跑。
江舟天偷偷回頭,看了鬼見淵、蒼紅啓和隆飛一眼,口型似在說:你們先走!
他轉過頭,沉默地跟着蟾蜍離去。
鬼見淵煩躁地甩了下尾巴。
那只生鏽的蟾蜍繼續叫道:“你們!怎麽還不蹲下……”
昏暗中,鬼見淵紅瞳驟現。
蟾蜍聒噪的叫聲驟然停止,鬼見淵一腳踢出,黑靴踢起蟾蜍的鐵皮膚。
蟾蜍被踢飛,在空中如同流星劃過,一路飛沖,身子猛地倒在了鐵柱上。
“砰——”
蟾蜍落下,鐵柱上硬生生出現一個凹痕。
所有呱叫聲停止了,蟾蜍紛紛調轉頭看了過來。
魔王收回腳,不屑一顧地用尾巴擺了下鬥篷。
早就說過了,就算是失去魔力的魔王,也容不得這種雜碎在他面前狂叫,尤其是,還要搶走他的人。
大戰一觸即發。
蟾蜍一個接一個跳了過來,他們抄起鐵錘、長刀,紛紛湧來。
鬼見淵一腳踢飛一個,嘴角沁出血跡。
他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勾起唇角,再次迎了上去。
蒼紅啓拉住江舟天。
江舟天一震,“你們……”
蒼紅啓笑着說:“我們怎麽可能看你就這麽走了,我們的使命還未完成呢。”
蒼紅啓和江舟天一路狂奔,隆飛在後面抵擋。
鬼見淵以一敵百,纏住蟾蜍,寸步不讓,以他為中心,周圍的蟾蜍倒下了一大片。
終于,他回頭,江舟天他們已經消失在拐角,順着直梯上去。
後方,一記鐵錘襲來,鬼見淵尾巴一甩,鐵錘順勢甩了出去,砸到一片蟾蜍。
左方,一記長劍揮來,後方,一柄彎刀飛來。
忽然,鬼見淵擡頭,長劍和彎刀雙雙向上,在鬼見淵頭頂發出猛烈的碰撞,雙雙震斷,掉落。
又一把長刀飛來,劃破鬼見淵的衣袍和長臂,劃出長長傷口。
衣袍劃破,露出的傷口上,卻沒有任何血液滲出。
鬼見淵搖晃着身子,砰地,單膝跪在地上。
蟾蜍舉着斧頭說:“現在,我一只蟾蜍,就能砍死你!”
“是嗎?”魔王擡着頭,永不低頭,紅瞳像血一樣鮮亮,他睥睨地看着蟾蜍,“你可以試試。”
周圍蟾蜍倒了一大片,蟾蜍一時之間猶豫起來,“你還有什麽魔力?”
鬼見淵微微垂着頭,眉骨下垂下陰戾的投影,他的瞳孔猩紅,尖牙露出,嘴角緩緩勾起。
“等我喝了你們的血,你們就知道我有什麽魔力了。”
蟾蜍不再等待,擡起了巨斧,朝天叫道:“你當你是魔王嗎?”
旁邊的蟾蜍吵吵嚷嚷,“喝掉敵人的血,瞬間形勢逆轉,殺死敵人,那是魔王在第一指嶺中的戰力。”
“當年魔王以一抵萬,塗掉了整個三指嶺中的第一座山峰。”
“而你,我們上萬蟾蜍,就已經将你困死!!!”
巨斧的斧刃薄如一條線,魔王絲毫不顧地伸出手,抓向蟾蜍,尖牙伸出,陰暗的半張臉下,唇角勾着。
就在這時,一柄尖銳的金屬箭從後方上空飛來,直直射進了蟾蜍的腦袋。
蟾蜍倒地,巨斧落下。
所有蟾蜍擡頭,看向城堡上方,那個身影。
鬼見淵饑餓不堪,遲緩地頓在了原地。
那個身影一躍而下,拉動長箭,箭矢不斷射出,射中蟾蜍。
蟾蜍看着同伴屍體上的箭,說:“這不是我們的箭嗎?”
敖德安從樓上翻身跳下,翻滾着地,步步射箭走來,擋在他面前的蟾蜍都被射成了窟窿。
他踩着蟾蜍屍體過來,面色如鐵,聲音森寒。
“不許。”
鬼見淵瞳孔微微顫動,微微擡頭。
敖德安用箭頭劃破胳膊,鮮血湧出,他将胳膊遞到鬼見淵嘴邊。
鮮血的香氣頓時彌漫,湧入鼻腔。
“不許喝他們的血。”
鬼見淵看着敖德安,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覆上了一層寒冰,極其認真嚴肅地看着他。
鬼見淵低垂視線,看着血液順着手臂流下,那抹鮮紅色蜿蜒不斷流着,即将滴落。
鬼見淵再也忍不住,抓過敖德安的胳膊,張開尖牙,撕咬上去。
他瘋狂吮吸着,瞳孔豎成尖銳的一條線。
香……好香……
剛流出來的血液帶着一點甜味,還未流出就被舌尖舔走。
他身體中空掉的血液在不斷充盈,魔力在不斷彙聚。
他感到力量再次降臨,四周無所不在的黑晶便是他的武器,召之即來。
鬼見淵推開敖德安的手臂,一絲血液殘留在他的嘴角。
他站了起來,鬥篷在身後翻飛。
紅瞳閃爍,狂狷一笑:
“真不巧,我還就是魔王。”
蟾蜍後退了一步,連下巴都停止了鼓動。
魔王?他怎麽可能是魔王?
魔王怎麽可能出現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