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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傳言魔王早死了嗎?
四周的黑晶自地面升華彙集,形成兩端尖銳的晶錐,靜止垂在空中。
上千顆黑晶冰錘鋪散開來,像死神一樣泛着金屬冰冷的光澤。
蟾蜍們看着詭異形成的黑晶。
這是我們的地盤,這是我們的黑堡,他怎麽可能動用如此強悍的金屬力量。
下一秒,一顆黑晶旋轉,朝向他們,破勢而出。
那只舉着斧頭的蟾蜍想要後退,但已經晚了。
黑晶毫不留情地穿過他的身體,将他釘在了地上,深入焦黑堅硬的地面三寸有餘。
蟾蜍們愣住了。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是魔王!
他就是魔王!
他就是以一己之力屠戮整個第一指嶺,讓整個歐斯特蘭大陸顫抖的魔王!
空中的黑晶全部調轉方向,朝向蟾蜍。
最前方的蟾蜍開始潰逃,他們跳過前方擁堵蟾蜍的身體,向城堡奔去。
無數黑晶冰錐,朝着他們射出,将他們的身體釘在地面上,跑得快的,黑晶錐落在身後,他們跑入黑堡,不敢探出半步。
這場逆轉從頭到尾,沒過三分鐘。
敖德安輕輕地拉住了鬼見淵,蟾蜍們趁機全部跑回了城堡裏面。
焦黑的地面,螢蟲似乎受到影響,不安地閃爍着,上萬顆閃爍的螢蟲,照亮着昏暗的地下黑堡,匆忙結束的戰場。
未及落下的黑晶,像雨一樣落下,敲擊在地面上,發出叮鈴的響聲。
鬼見淵回頭看敖德安。
敖德安目光輕輕落在鬼見淵臉上,落在他帶着一絲血的唇上。
他伸手,抹掉對方嘴角的血跡,他的血跡。
“是我來晚了……”
沒人知道,他聽到精靈的告知,匆忙趕來,就看到支撐不住下跪的魔王時,心瞬間被一只大手給揪了一下。
下一秒,他聽見鬼見淵繼續說,要喝那些臭蟾蜍的血,他瞬間心如刀割。
怎麽可以喝他們的血,敖德安恨不得飛到他的面前,把自己的心刨出來,将血液全部灌入他的身體裏。
鬼見淵忽然抓住了敖德安想要撤離的手,臉頰在他手心蹭了兩下。
那裏的傷口剛剛附上一層薄薄的膜,血液不再流出。
但香氣卻不斷地湧了出來。
血……好喝的血……
魔王的瞳孔深紅,由一條豎線不斷變圓,比正常時刻還要占滿眼球。
這是他的人,他的獵物,他要吃了他。但內心又有一道聲音,在不斷地提醒他,吃了就沒了。
魔王只好放棄,他依依不舍地蹭着手心,鼻子輕輕聳動,但那裏還可以喝。
他圓圓的瞳孔聚焦在手指尖上的那一抹紅色。
敖德安還在震驚中,手心傳來臉頰柔軟的感觸,原來魔王的臉是如此柔軟……
敖德安還在感受,忽然,鬼見淵雙唇輕啓,伸出像瞳孔一樣紅的舌尖,輕輕地舔上了指尖,卷走了那抹血液。
濕潤柔軟的觸感,由手指傳遞到心間。
敖德安頓時一顫,心收縮着,又急速膨脹。
“鬼見……”他輕喃。
“老大——”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喊叫,罐頭裏的倦怠的螢蟲瞬間驚飛。
“我們來救你們了!!!”蒼紅啓的喊叫從黑暗的通道傳來。
鬼見淵猛地擡頭,瞳孔瞬間恢複成正常模樣,他看着自己的手正握着敖德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他頓時清醒過來,猛地将敖德安的手甩開了。
我在乾什麽!我竟然在依戀他的獵物嗎!我可真是餓太久了!
魔王三問自己。
敖德安突然被推開,還沒從驟變的氛圍中思索出個一二來,懵懵地眨了眨眼。
蒼紅啓、隆飛,還有江舟天就抄着家夥,拿着不知道從哪來的鐵劍、鐵錘,還有彎刀沖了過來。
看到空蕩蕩的戰場,除了地面的幾具蟾蜍屍體,其餘不知去向,他們忽然停下腳步。
他們這是來晚了?
鬼見淵擺了下尾巴,經過小隊,“走了,解決了。”
江舟天看着地面上除了幾十具蟾蜍屍體外,什麽都沒有了,包括做的發電裝置。
他看了一眼陷入死寂的黑堡,跟随着鬼見淵轉頭離去。
他們一路回到地面。
江舟天想找到伊迪絲和比爾藍,讓他們盡快封閉入口。
但他們一路回到了神樹下,依舊不見他們的身影。
敖德安說:“他們應該去神樹裏喚醒蘭青了。”
伊迪絲和比爾藍在灰霧河入口找到他後,便當即決定回到神樹,把蘭青喚醒,然後讓他們離開。
他們深深地後悔,不該不聽長老的警告。
鬼見淵看着神樹,掌心貼合到溝壑粗糙的樹皮,不知道蘭青在裏面怎麽樣了。
天還未亮。
小隊四人和魔王守着神樹。
蒼紅啓說:“都怪那只該死的兔子。”
“嗯?”鬼見淵微微回頭。
蒼紅啓将他們被騙的事情一古腦說了出來,他憤憤一捶草地,“現在看來,那只兔子完全就是故意的,還裝什麽不會說話的純良小兔,完全就是個大騙子!”
隆飛垂着眼睛,眉梢耷拉着,附和道:“對,兔騙子!”
了解完小隊三人失蹤後的真相後,鬼見淵揣摩着下巴,沒從自己腦海裏思索出什麽兔形魔物的回憶。
要麽不是什麽厲害魔物,要麽就是近期才新生出來的魔物。
“一會兒問問精靈好了。”
他們等待着精靈帶蘭青出來,漸漸陷入了沉睡。
鬼見淵率先察覺不對,他的眼皮逐漸沉重,似有千斤重,漸漸阖上。
敖德安是最後睡着的,他正在磨着鋒利的箭頭,眉宇深沉,灰藍色的眼眸內仿佛醞釀着一場風暴。
這些箭是在蟾蜍的黑堡中找到的。
他進入土之下後,沒走一會兒便遇到了一隊蟾蜍,五六只,呱呱跳地聚起來,蹦向他。
“又來一個該死的巨人!”
他聽見他們這樣說。
敖德安看着蟾蜍以奇異的姿态向他蹦來,最上方的蟾蜍握着巨斧。
敖德安嚴陣以待,但他攜帶的武器幾乎全軍覆沒,木頭做的木矢根本射不入他們的堅硬如鐵的皮膚。
最後敖德安拼死一搏,握着鋼毛反身刺入最上方的蟾蜍,趁機奪走了他的巨斧,才将他們解決。
敖德安一路跑到黑堡裏面,他看着蟾蜍大軍不停地進進出出,空手進去,拿着武器出來。
看着蟾蜍拿着的長劍與彎刀,他頓時覺得不妙,他貓着身子,摸到了他們存放武器的地方,拿走一桶長箭。
好在最後時刻,他成功趕到了鬼見淵身邊。
敖德安看着旁邊的鬼見淵,他與他緊緊貼着,肩膀靠着肩膀。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鬼見淵就要喝別的魔物的肮髒的血了。
一想到這兒,他的眼眸閃過一絲陰霾和煩躁。
敖德安緊緊握着手中的冰冷的金屬箭頭,他需要變得更加強大。給他一把槍,他可以在千裏之外,悄無聲息地取了目标的性命。
但他之前的本領,在這裏沒有絲毫的用武之地,赤手肉搏在這裏跟送死沒什麽兩樣。
他內心深處的無力感開始加重。
就在這時,鬼見淵忽然頭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敖德安肩膀一沉,轉頭看着鬼見淵漸漸閉合的雙眼,輕輕叫了他一聲,“鬼見?”
他沒得到回應,還沒來得及疑惑,緊接着,他同樣感到一陣困倦襲來。
昏迷倒下之際,眼皮即将閉合,他透過窄窄的一條縫,看見一只蟾蜍搖晃着珠睡花,它的花粉彌散開來,他們無力抵擋。
兩三只蟾蜍出現,拖着江舟天逐漸消失在山坡下,在花叢中,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