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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土之下(七)魔王好煩,
伊迪絲快速說道:“土之下的蟾蜍們把江舟天偷走了,然後你們老大還有其他人紛紛下去找他。”
比爾藍:“現在,估計他們打起來了,動靜太大,就快要把地下給弄塌了。”
蘭青聽得腦瓜子嗡嗡的,什麽土之下,蟾蜍為什麽要偷舟天?什麽動靜能把地下給搞塌了?
一個又一個問題萦繞在腦海。
下方,羽之谷地面塌陷的速度加快了,土地裂開,不少花草紛紛折落,墜下。
伊迪絲和比爾藍在耳朵旁飛來飛去,“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蘭青再次閉上了眼睛。
他釋放了所有的感知。
從花草延伸到它們的根莖,感受到松軟的泥土,但花草的根莖太短,他感知不到太多的地方。
他将他的全部感知放在了神樹上,巨大直插向天空的神樹,一路順着樹乾而下,最後是深深紮根于泥土的根莖,游離經過黑暗的泥土,往下再往下,便是陡然空曠的地下世界。
蟾蜍就在此處挖空了地下世界,搭建屬于它們的黑堡。
黑堡搖搖欲墜,鬼見淵一腳踩着蟾蜍跳起,一手抓着江舟天、一手抓着蒼紅啓,尾巴勾着隆飛的後衣領,黑晶及時送到他的腳下,搭成了通天的臺階。
蒼紅啓看着深深的有上百米高的地下,摔下去就沒命了,他緊緊抓着老大的手。
黑堡坍塌,土塊落下,蟾蜍們自顧不暇,朝天長哇叫着。
“黑堡!!!”
“我們的家!”
“不,不不,不能塌!!!”
他用鐵漿彌補着裂縫,然而于事無補,高處的尖塔墜落,砸在蟾蜍身上,瞬間将他覆蓋。
隆飛閉上了眼睛,不願再看。
敖德安勉強找到一處安全地帶,蹲下身子,伸手準備拉小隊上來。
就在這時,鬼見淵陡然擡頭。
黑堡牆體歪倒,朝着他們傾倒。
敖德安察覺腳下的地面開始傾斜,他跟着向下傾斜。
腳下陡然一空,從空中墜落的敖德安瞪大了眼睛,他所在的尖塔坍塌了,石塊廢墟落在他周圍,一起墜下萬米深底。
“大佬——”蒼紅啓叫道。
鬼見淵瞳孔瞬間縮成一條線,看着急速墜落的敖德安,将小隊三人甩到暫時安全的柱子上,腳下黑晶消失,他毫不猶豫地跟着墜了下去。
敖德安看見沖下來的鬼見淵,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破風聲,呱叫聲,鐵塊牆面墜落的聲音……但看着鬼見淵的瞳孔亮起血紅色,他突然什麽都聽不見了。
黑堡在坍塌,塵土在激蕩,他們在下墜。
敖德安看着鬼見淵慌張的神情,極力伸出的手,在臨死之際,緩緩勾起了唇角。
就在這時,蘭青猛地睜開了眼睛。
“找到他們了!”
神樹內的綠色星光開始飛向他的周圍,他的身體迸發出一陣強勁的旋風,頭發向後飄揚,露出了一雙清淺堅毅的眼神。
蟾蜍們擡頭,停止了鼓動,鬼見淵的瞳孔豎成尖銳的一線豎瞳。
地下所有生物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一條粗壯的根莖倏地直紮而下,它堅韌的破開堅硬的鐵塊,直直伸入地下,釘在地上。
緊接着,一條、兩條……無數條神樹的根莖開始向下蔓延生長,像不可逾越的鋼筋鐵骨般駐紮在地下世界,分布在中心和角落,硬生生頂住了黑堡的坍塌。
與此同時,羽之谷上的花朵開始急速綻放生長,它們的無數細小的根莖開始蔓延,遮成一幅堅韌的巨網,兜住了上層的泥土大地。
地面的坍塌停止。
敖德安墜到地面上,在最後時刻,鬼見淵沖了進去,破碎的牆面地面緊接着落下,二人一起被廢墟掩蓋。
小隊三人跑到高處傾斜的地板上,趴下扒着地板,看着
“老大……”
“不會的……不會的……”
蒼紅啓眼中的淚搖搖欲墜,還未落下。
就在此時,廢墟中陡然爆發出一股強勁的力量,炸了開來。
二人一起灰塵撲撲地從廢墟中滾了出來,鬼見淵的尾巴死死扣着敖德安。
在跌落的最後時刻,鬼見淵用尾巴鈎住敖德安拉了過來,敖德安緊緊抱住他,粗壯的黑晶飛來,兩三根硬生生插入地面,搭建起了一個保護網,替他們擋住落下的石塊廢墟。
二人滾落到地面上,敖德安将鬼見淵抱在懷裏,他一手從地面撐起,看着身下的鬼見淵。
鬼見淵微微擡頭,便能看到那雙仍在眨動的灰藍色眼睛,他內心松了一口氣,尾巴松開了敖德安的腰,卻打向他的背部,“你剛剛在笑什麽?”
都要死了還笑。
敖德安搖了搖頭,“沒什麽。”
香氣随着對方說話從對方唇裏飄了出來,鬼見淵一把推開了他,站了起來,眉頭蹙着好看的弧度,如果對方死了,他就喝不到好喝的血了。
“知道亡靈嗎?”
敖德安又搖了搖頭。
鬼見淵才沒管他知不知道,瞳孔變成森紅色,威脅說:“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煉成亡靈,天天捆在我的城堡裏,哪裏也出不去。”
敖德安卻笑得更開心了。
鬼見淵一甩尾巴,煩人的離開了。
人類好煩,聽不懂魔話。
小隊三人見他們沒事,重新站了起來,皆松了一口氣。
蒼紅啓偷偷摸了把眼睛,就對上了江舟天看過來的目光,
蒼紅啓瞬間咋呼道:“我只是剛剛打了個哈欠!”
“哦……”江舟天淡淡地移開視線,“我可什麽都沒說。”
鬼見淵繞着粗壯的根莖繞了一圈。
“這是……?”
地下世界,螢蟲閃爍着,黑堡依舊矗立,只是從頭頂的土地上垂下無數條的根莖,它們粗壯堅韌,像一棟房子必不可少的房梁,每隔幾十米便矗立一根,硬生生撐起了這片廣闊的地下空間。
蟾蜍們在下方叫着:
“是神跡!”
“神明沒有放棄我們!”
“我們的黑堡保住了!”
他們相擁而哭。
鬼見淵忽然眯起眼睛,說道:“蘭青。”
趁着蟾蜍還在感嘆他們失而複得的城堡,鬼見淵擡頭,看見高層地板上,那三個湊在一起的腦袋,像三個毛茸茸的小點,他揮了揮手,讓他們快走。
鬼見淵和敖德安也趁機從洞口撤離。
小隊三人向上跑去,離出口還有上百層高。
黑堡都傾斜得像個比薩斜塔了,直梯竟然還能用,小隊三人剛跑過去,隆飛正準備搖晃轉輪。
一柄斧頭飛來,精準地卡住了直梯。
小隊三人後撤一步,驚恐擡頭,身上布滿鏽跡的蟾蜍擋在他們面前。
江舟天跑出去,一把拽出斧頭。
生鏽蟾蜍仍不死心,他對着江舟天執迷不悟道:“太陽,你是我們太陽的希望——”
江舟天吃力擡起斧頭,用力對蟾蜍砍去,蟾蜍跳起,第一下沒劈中。
江舟天回頭,“你們先走!”
蒼紅啓:“你……”
江舟天輕輕一眨眼,說:“他追的是我,這樣下去,等蟾蜍大軍追上來我們誰都跑不了,放心,我有辦法。”
他的語氣太過篤定,必須有人把生鏽蟾蜍引走。
蒼紅啓和隆飛一對視,“我們在入口等你。”
“嗯。”江舟天扛着斧頭就跑,生鏽蟾蜍跟在他身後。
隆飛搖動轉輪,直梯緩慢上升,江舟天深吸一口氣。
他能有什麽辦法,出去一個算一個。
“太陽,太陽!!!”生鏽蟾蜍在身後叫着。
江舟天終于崩潰了,忍不住破口大罵,“我特丫的是個人!!!”
“你們的黑堡都要塌了,還要繼續下去嗎!!!”
他跑不動了,轉身,生鏽蟾蜍黑沉的眼睛看着他,“太陽放棄了我們,但我們不能放棄太陽!!!”
江舟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生鏽蟾蜍蹦起撞來之際,重重揮起斧頭,用盡所有的力氣劈了下去。
“當啷”一聲響。
斧刃劈進了蟾蜍的背部,但蟾蜍繼續撞向江舟天。
都這樣了還沒死。
江舟天慌不擇路,就在這時,一只金蟾蜍從旁邊的窗戶裏跳了出來。
“我知道出口,跟我走。”
江舟天眼睛燃起星光,金蟾蜍帶着江舟天從黑堡跑到隐秘的洞xue裏,一通而上,生鏽蟾蜍還□□地追在身後。
撥開洞口的雜草,盛亮的陽光撲下,照耀着萬物。
江舟天爬出洞xue,金蟾蜍站在他肩膀上,瞬間愣住了,陽光将他的皮膚照得閃閃發光。
生鏽蟾蜍也跳了出來,他追向江舟天,卻在接觸到陽光的那一刻,停在了原地,溫暖的陽光将他們的皮膚照得發熱。
他癡迷地看着刺眼的白光,最後倒在了地上,徹底不再動彈。
江舟天确定了好半晌,金蟾蜍從江舟天肩膀上跳下,說道:“他死了。他是我們最年長的蟾蜍,黑堡的第一層就是他建的。”
生鏽蟾蜍倒在松軟的草地裏,背上的巨斧在太陽下折射着寒光,用不了多久,青草和泥土就會将他掩埋。
“你還要回去嗎?”江舟天問道。
金蟾蜍愣了一會兒,微風徐徐吹來,青草搖曳,花香飄來,擡頭是一望無際的藍天,他再也無法忍耐黑暗的地下,哪怕地面上危險與恐怖随時降臨。
他搖了搖頭。
“再見。”江舟天說。
“再見了。”金蟾蜍也這樣說。盡管他們知道,很難再相見了。
金蟾蜍走後,江舟天也離開了。
他走了好一會兒,看着陌生的四周,才發覺自己忘了問個問題。
這裏到底是哪兒啊?
他正疑惑之際,一顆光菌徐徐飄過頭頂,輕輕地落了下來。
江舟天瞬間靜止不動,一個小小的蘑菇“唰”地在他頭頂長了起來。
好消息:知道這是哪兒了?
壞消息:他還沒被下雨蘑菇的孢子寄生過。
完了……
……
拯救完地下世界和羽之谷後,蘭青睜開了眼睛,虛弱得快要倒下,伊迪絲和比爾藍分別拎住蘭青兩側的衣角,吃力地扇動着翅膀,将蘭青一路帶出了神樹。
伊迪絲和比爾藍大大松了一口氣,危機解除了,他們長老應該不會醒來。
蘭青卻忽然說:“我還看見了烏爾德。”
伊迪絲:“神樹?”
“神樹不是早就隕落,不再蘇醒了嗎?”比爾藍說道。
“真的,他說的很多奇怪的話。”
“神樹都蘇醒了,那我們長老……”伊迪絲話音剛落。
“你們長老也要醒了嗎?”蘭青坐在地上,他還挺想見一見精靈長老的。
比爾藍搖了搖頭,“應該不會,長老上次預言之後,已經十分虛弱了,她沉睡許久,若是貿然醒來,恐怕我們要通知所有精靈,為她辦葬禮,送上鮮花與祝福了。”
蘭青不懂葬禮和祝福怎麽結合在一起的,或許對于生命悠久又擁有預言之力的精靈來說,死亡反而是件好事。
他正這麽想着,忽然頭頂上的樹葉卻簌簌作響,明明無風吹過,蘭青擡頭,一片落葉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