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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土之下（九）魔王蔫兒蔫
敖德安腳步一停。
吃飽了就跑……
吃飽了……
吃……
每一個詞在他腦海中旋轉,絲毫不客氣地提醒他剛剛發生了什麽，明明前一秒，還立下不能趁魔之危,後一秒就……
敖德安走上前，扯掉那些攀藤的藤蔓，冷臉将白團子扇飛，替鬼見淵放好,将褲子穿好。
鬼見淵任由他動作,他問道：“我黑衫呢？”
敖德安手一停，想到樹下堆起的那個小土堆,他喉結一動,随口道：“不知道哪兒了。”
他身上的罩衫是兩層，裏面的內衫跟黑衫差不多,都是黑色的，他脫下,給鬼見淵穿上。
鬼見淵穿衣服的時候，倒是覺得沒什麽。
但敖德安卻羞紅了耳畔，他急忙給鬼見淵披上鬥篷,捂住了上衣。
陽光明媚，綠植茂密,他卻只看見鬼見淵鬥篷擺動，可恥地想到,對方身下貼身穿着他的衣服,垂下的雙手不斷握緊。
他們回去後,小隊方剛剛醒來沒多久，蒼紅啓立馬問道：“你們去哪兒了？”
敖德安移開了視線，“……去摘了些果子。”
他現在撒謊簡直越來越熟練了。
江舟天看着他們空空回來的手,撒謊也不打草稿，他問道：“哦，果子呢？”
“……”敖德安一頓。
“走錯路了。”鬼見淵淡淡地說，他指向右方，“那裏有片乾淨湖泊，可以洗澡。”
他說罷看向他們身後，“蘭青還睡着嗎？”
蘭青昨天動用魔力太多，此刻還躺在草地上。
話題自然而然地被鬼見淵岔開，江舟天說：“嗯，時間還早，讓他再睡會兒吧。”
蒼紅啓說：“隆飛已經找了你們一圈了，如果不是我攔着江舟天，他也就到處去找你們了。”
江舟天一撇眼，“到底是誰一秒鐘也不想離開老大。”
蒼紅啓又一哼聲，“反正你們也就說些悄悄話。”
最好不要讓他聽到。
敖德安又是一頓，他立刻轉身說道：“我去找些吃的。”
“我也去。”蒼紅啓喊道。
“不必。”敖德安卻阻止了他，“我一個人就行。”
蒼紅啓停在原地，撓了撓頭。
……
敖德安采果子回來，剛好看到前方，江舟天彎着腰在草叢裏找着什麽。
“江舟天？”
江舟天轉過頭來，說道：“我昨天就是從這裏的土之下入口出來。”
灌木叢後，一個青草隐蔽的洞口通往土之下，是和羽之谷裏不相關的洞口，還正常開放着。
“你想再進去？”敖德安問道。
江舟天垂下眼眸，拿起手中的羊皮卷，“這是我畫的一些發電發光的機械圖紙，我想……是否會對他們有用。”
之前癫狂的生鏽蟾蜍已經死了，但還有其他的蟾蜍，江舟天正在猶豫要不要下去，要不乾脆直接扔下去。
敖德安看着那些精密圖紙，眉宇下，眼珠微微一晃，“他們能做出來嗎？”
江舟天點了點頭，“他們雖然瘋了點兒，但到底是鐵匠。”
敖德安握住圖紙，“我替你送下去，我有些別的事情想要拜托他們做。”
江舟天長呼一口氣，“感謝。”
蟾蜍對敖德安并沒有那麽瘋狂，并且以敖德安的實力，蟾蜍也不敢做什麽。
“我在這裏等你，如果你沒有出來……”
“不必。”敖德安打斷了他，“我會出來的。”
他的語氣篤定。
說完以後，将摘好的果子遞給江舟天，便跳進了洞口。
一路直通而下，周圍只剩下黑暗的通道，頭頂的光亮縮小成一個小點，敖德安平穩落地，到達了土之下。
他向前走去，眼神愈加沉穩。
之前的武器太過無用，是時候該進化了。
而人類也有獨屬于人類的進化能力。
敖德安握緊了手中的圖紙。
無數個巨大的根莖撐起了整個地下世界，敖德安繞過去，蟾蜍們正在修繕黑堡。
敖德安沒上去，他拐了個彎，摸到黑堡裏面，找到了蟾蜍們的武器庫，裏面有一只銅色的蟾蜍正在捶鐵。
紅色的火光熏亮了他的皮膚，銅色蟾蜍頓時轉向他。
敖德安站在門口，率先說道：“我來給你們送件東西。”
外面時不時有蟾蜍經過，銅色蟾蜍沒有攻擊，更沒有喊隊友，只是淡淡說道：“進來吧，之前的我們最年長的蟾蜍已死，現在，大家亂作了一團，都不知道該乾什麽了，喝酒都沒了興致。”
敖德安彎腰進入房間，房間窄小，他單膝跪在地上，與蟾蜍平視。
銅色蟾蜍又哼了一聲，“你該慶幸遇到的是我，我對巨人沒什麽惡意。”
敖德安淡淡說道：“我不是巨人，只是正常人……”
他話音未落，蟾蜍突然舉起打造到一半的鐵器，依稀透過晶紅的鋼鐵輪廓看出來是把彎刀。
滾燙的刀刃後，蟾蜍冰冷的眼珠盯着他。
“我現在開始對你們有惡意了。”
“……”敖德安閉嘴了。
“明明是一群擁有身高和力量的家夥，還偏偏不肯承認造物者的天賦，我們蟾蜍族才是被抛棄的……”蟾蜍說道。
敖德安垂下眼眸，“但你們有堅硬的皮膚和建造冶金的智慧。”
蟾蜍一頓，将彎刀重新放到了打鐵臺上。
敖德安将江舟天的圖紙送上。
“他說，這或許對你們有幫助。”
敖德安将圖紙放到地上展開，蟾蜍看着精密的圖紙，足足看了十幾分鐘，敖德安懷疑他是否石化了。
蟾蜍癡迷地說道：“這這這……這是神跡啊……”
他擡頭看向敖德安，“這哪來的？”
敖德安搖了搖頭，江舟天說他不想說出他的名字。
蟾蜍便不再問了，将圖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如果真的靠這個，便能成功照亮整個地下世界……”
蟾蜍不敢相信，那将會是怎樣的場景。
敖德安好奇地問道：“為何不可以靠魔力發光呢？”
蟾蜍頓時看着這個無知的人類，說道：“魔力那麽寶貴，每一個魔物都拼命吸收修煉強大的魔力，怎麽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浪費，而且，也沒有哪個魔物的魔力，可以照亮整個土之下。”
“哦。”
原來他們的時間和精力全點在壯大魔力上了。
蟾蜍問道：“你想要什麽回報？”
敖德安眼眸認真，“鐵匠，我想請您幫我打造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蟾蜍說，“作為回報，我可以幫你。”
敖德安唇角上揚了一分，爐火的光映在他堅毅的眼眸中。
“一把真正的現代狙擊槍。”
他借石炭很快便将圖紙畫好，蟾蜍直愣愣看着。
他們一族在此處鑽研了數年，只不過學會将鋼鐵打造得更加堅硬，長刃磨得更加尖銳。卻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武器。
敖德安介紹說道：“最重要的不是槍本身，而是子彈。”
他遞出腰包中滿滿一兜的維德果，這些堅硬的堅果用來做子彈頭再合适不過。
“我需要将每一顆子彈後方連接上火藥。”
這樣便節省了換子彈的時間。
蟾蜍看着那滿滿一兜的維德果，“這可是個大工程，放心，我會叫一些我信得過的蟾蜍來幫忙的。”
蟾蜍猶豫了一會兒，張開口又閉上，又張開問道：“為何你會創作出這個？”
敖德安說：“因為在這個世界，我們人類毫無魔力。”
蟾蜍一怔，不肯相信地探查了一番，這在大陸相當于是赤裸裸的挑釁，好比扒開衣服看身體。
但沒有想到的是，對方身上竟然真的沒有一絲魔力在流動，連弱得可憐的幻想魔力都沒有。
“沒有魔力？”
這在歐斯特蘭大陸簡直等同于判下死刑。
沒想到他沒有擁有任何金境魔力，卻能将金屬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怪不得他們在其他路上有如此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