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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心個屁你傷心。”蒼紅啓打了個哆嗦，“別那樣肉麻地叫我。”
希爾伯特依舊穿着他的黑白燕尾服，黑色蝴蝶結領帶端正地系在脖子上，手上還拿着一根漆黑的黑木長杖，看起來，還怪裝模作樣的。
這位兔子先生怎麽越來越騷了……蒼紅啓不由得想到。
江舟天防備地舉起了槍，鬼見淵上前擡手壓下他的槍，對希爾伯特說道：“看來你發現它了。”
“誰？”蒼紅啓一頭霧水。
“神秘力量。”鬼見淵說着走到長桌邊，“坐下說。”
他說着拿起高腳杯，将其中猩紅色的液體推給了希爾伯特，兔子先生嗅了嗅鼻子，臉色頓時不好。
給一個食草魔物喝血？
鬼見淵勾起一側唇角，“說說吧？”
希爾伯特推開高腳杯，嫌棄魔王幼稚，他說道：“你知道一個世界都有不可更改的底層規律嗎？”
在六雙疑惑的目光中，希爾伯特繼續說道：“那是一個世界的基礎和本源。”
江舟天眼光一閃，瞬間明白希爾伯特說的規律是什麽。那是每一個物種的起源，在地球，無論是微小看不見的草履蟲，還是人類、獅子、花草……凡是生命都遵循着從38億年前，在那個惡劣環境的海底熱泉噴口，分子之間經過漫長的反應和組合，最後以幾乎不可能的概率誕生了第一個能自我複制的原始細胞，從此以後，任何生命都離不開這第一位祖先的設計規律。
在地球，這是生命創造的底線。
而在歐斯特蘭大陸，支撐這裏的是另一種物質。
“就是我們所稱作的魔力。”希爾伯特說道，“它是一種神奇的力量，任何魔物吸收了魔力才算進化出生，完全失去了魔力就是死亡，就算是沒有實體的亡靈，只要還擁有魔力，就可以繼續存活，但你……是個例外。”希爾伯特看着鬼見淵說道。
鬼見淵眼睫輕輕扇動，“巫能設計的晶球吸走了我全部的魔力，而我依舊活着。”
“沒錯，這種規律有不可逾越的限制，比如，每個魔物只能掌握其中一種境力，哪怕是什麽都沒有的幻想種，也只能遵循一條幻想的魔力……”
“而你超出了它的掌控。”希爾伯特說道。
“所以，這個神秘力量是這個世界本體？”江舟天問道。
希爾伯特說：“你可以這麽理解。”
小隊面面相觑，怪不得，那個力量可以将他們送到這個世界。
“原來如此。”知道這些，鬼見淵非但沒有氣餒，反而勾起唇角笑了出來，笑得像個邪惡反派，“我生活的世界，不允許我存在了。”
希爾伯特說道：“你們真的想好了，要跟這個本源對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不好直接出手，所以，才引入你們五個人來到這裏，讓你們除掉魔王，可誰想得到，魔王成為小隊的老大，你們之間有了不可磨滅的羁絆。要是我的話，殺掉魔王，或者魔王殺死你們，要簡單得多。”
江舟天目光冷峻，“那你的目的又是什麽？希爾伯特，你在第三指峰就挑撥離間我們。”
希爾伯特說道：“當然是因為，我也超出了它的掌控，魔王死後，下一個矛頭對準的就是我。比起你們能殺掉本源力量，魔王殺掉它派來的你們要簡單得多。”
夜晚的涼風從窗戶吹來，刮着呼嘯的聲音，沉悶的空氣焦灼懸在每個人的頭頂。城堡內的骷髅燈晦明晦暗地閃爍着。
“不會的。”江舟天率先說道，“就算我們失敗了，它依舊會想盡辦法除掉老大的。”
鬼見淵看向江舟天，視線逐漸掃向小隊每一個人，他還在乎着另一件事，那就是小隊他們不是這個世界的魔物。
蒼紅啓最先跳了出來，“不就是什麽本源力量嗎！殺了它不就行了！”
蘭青垂下的眼皮突然睜大，眼神泛着堅毅的光，“就是，我們都一路走到這裏了，還怕什麽。”
隆飛點頭，敖德安絲毫不動搖地坐着，他輕柔的目光落在鬼見淵身上，在他心裏，從來沒有第二個答案。
希爾伯特拍了拍手，“果然啊……你們會這樣選擇。”
“怎麽能夠殺了它？”江舟天問道。
希爾伯特說道：“還記得我說過，它無法直接殺死魔王，只能動用其他魔物的魔力，這次也一樣，它是世界本源，你們需要先找到它的本源之地。”
鬼見淵沉着眉頭，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夢境。
‘……我們現在獲得了五境的魔力，在這裏不也挺好？’
‘這裏可比現實爽多了……’
‘鬼見，你去哪裏了？不要再去烏斯提冰河見那個力量……’
夢境和現實交錯，當時小隊也是坐在這裏，鬼見淵不免有些煩躁，他甩了甩尾巴，他還沒忘，如果小隊死在這裏，那麽現實世界也會死亡。
人類的死亡和魔物的死亡是不同的。
鬼見淵看着小隊，“如果要打敗本源力量，你們必須獲得五境的力量。”
他說完又看向希爾伯特。
希爾伯特敲着桌子，“咂”了一聲，“這可不好辦。”
然而，所有人都未退縮，全部看向希爾伯特。
希爾伯特說道：“五境的榮耀只能比肩神明的存在才能賜予，哪一位不是活了上千萬年的存在，我曾見過，血淚森的神樹賜予木之不息……”
他對着蘭青點了下頭，繼續說道：“鼠山賜予土之默守、灰霧河的水靈賜予水之淨化，以及莫爾尼斯火山的火龍賜予火之覆滅……至于金……”
“金境的賜予之主我從未遇到過。如果我都不知道，那可以說，這裏沒有金境的賜予者。”
小隊面面相觑，哪一項都不是簡單的魔物。
鬼見淵卻堅持道：“不，一定會有的。”
希爾伯特很少見魔王如此堅持。
蒼紅啓問道：“老大，你不能直接賜予我們嗎？”
鬼見淵搖了搖頭。如果他會的話，早就交給小隊了。
希爾伯特解釋道：“只有專一的境力魔物才會擁有賜予之力。除了要求苛刻的水境，一般賜予之主存在的周圍，該境的魔物會多很多，這種異象應該會很容易發現才對。”
敖德安瞬間想到了什麽，他說道：“魔鬼城的河對岸的焦土區……”
江舟天也瞬間眼神一亮，“沒錯，古摩說過，那裏的魔物在快速進化，魔鬼城之前聚集的都是一群幻想種，唯有河對岸，出現了很多的金境，但是由于琥珀螞蟻的存在，它蠶食了很多的魔物，所以才沒有進一步的擴大。”
希爾伯特悠悠點頭，“倒是聽過你們的事跡，但是那裏，并沒有什麽強大到活了許久的魔物。”
敖德安忽然擡頭，“不是魔物，如果說是一棵樹呢？”
魔鬼城焦土區下的維德樹，那是一棵與其他維德樹格格不入的樹木，全身似鐵，葉片黑沉，從黑晶中生長出來。
“但那裏……”蘭青猶豫地說道：“不是已經被埋了。”
他們打敗琥珀螞蟻的時候，地下已經全都塌了。
敖德安站了起來，“無論如何，都要去試一試。”
“沒錯。”江舟天緊接着站起來，“我負責水境。”
希爾伯特笑笑，“水靈可是只喜歡智慧的家夥，連愚笨的人魚都未曾施予水的榮耀。”
鬼見淵相信江舟天，同時也有些憂心，“水靈是唯一一個我們之前沒有遇到過的魔物，而且水裏還有人魚，你要小心。”
“嗯。”江舟天點頭。
隆飛緊接着站起：“我去找鼠山。”
希爾伯特說道：“歐斯特蘭大陸的鼠山不只有一個，但大多行蹤不定，你們唯一一個發現并且不會随意移動的，是魔鬼城的守衛者……”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把話咽下了，“境力的賜予者十分随便，沒有任何規律，打敗他們也好，脅迫他們，或者請求他們也好，有可能說錯一句話，你就錯失了機會。”
蒼紅啓雙臂一伸，趴在了桌上，哀嚎道：“不是吧……那我是火境，要去對付火龍那個家夥？”
他們剛從火山出來，火龍帶來的恐懼還未徹底散去。
江舟天冷酷地笑道：“火龍不是你爺爺？正好傳給你沒毛病。”
蒼紅啓“嗷”的嚎叫一聲，瞬間就要從桌子上爬過去，“你就看笑話吧……”
江舟天及時岔開了話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們該怎麽過去？”
“從這裏到任何一個境地都不算近。”
鬼見淵看向希爾伯特，希爾伯特優雅地用長杖觸地敲了敲，“這可真是一出大戲，我當然願意幫助你們，你們可以乘坐我的龍卷風，它可以快速帶你們到達任何一個境地，之後再回來，當然，到時候你們還活着的話。”
他的話音剛落，城堡外驟然呼呼刮起大風，五個龍卷風在門外依次排列，風卷殘雲地等待他們。
小隊：“………………”
乘坐龍卷風……好小衆的詞彙。
蒼紅啓：“感覺還沒到目的地就要死了……”
江舟天：“蘭青已經獲得了木境，怎麽多一個？”
希爾伯特站了起來，“那是給我的，我可不想睡這冰冷的屍體床上，晚安，各位。”
他說罷，從鬼見淵身邊走過，走出城堡，靠近其中一個龍卷風，一陣風似的就不見了。
小隊：“…………”
鬼見淵也站了起來，“天已經黑了，明日再出發吧。”
“好！”小隊說道。
鬼見淵帶他們上去，白骨堡的房間很多，又十分安全，足夠一人一間。
只不過，蒼紅啓剛進門就哀嚎道：“老大！您這裏的床怎麽也是骨頭做的！！！”
鬼見淵一笑，無情地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說：
白骨堡：骷髅限定酒店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