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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你待如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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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十九章你待如何?

院子裏的裝修忽然變好,還整理出來一個小倉庫,放着之前發給羊軒色卻沒被他帶走的糧食。

羊軒色的房間空出一大片位置,還添置了桌椅衣櫃,被褥床鋪也全部更換了新的。

看不出喜怒無常的太子到底想做什麽,羊軒色只能選擇先做好自己的事情。

樂九帶來的卷宗就放在書桌上,羊軒色過去一卷卷打開查看,經過一段時間的記賬,他逐漸習慣大虞的文字與斷句,可以靠自己看懂卷宗裏的記錄。

送來的卷宗裏一共兩個案件,可以稱為誠心布衣店案和粉鳶胭脂鋪案。

誠心布衣店有三層樓,一樓是布料,二樓是成衣,三樓是裁縫定制,在一樓的多數是女性,年紀從小到大,只要會做女紅,幾乎選擇逛一樓。

而二樓的人就繁雜不少,多數是去購買成衣的客人,男女老少都有,羊軒色去了兩次,每次都直奔二樓買衣服,他一不會做衣服二沒有錢定制,自然不會去一三樓。

從占地面積看,二三樓稍微比一樓大,羊軒色猜測,店家可能将一樓的一部分房間改成了自己住的地方。

這個案子的仵作檢驗記錄于兩天前完成,所以羊軒色的流程大概走了兩天,這兩天裏大理寺都在探查死者的身份。

屍檢報告中說,死者死于夜間戌時,也就是晚上十九點到二十一點之間。

羊軒色申時下班,差不多下午四點半一過,就可以離開甘林坊,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往布衣店購買新衣服。

大虞的宵禁時間是不固定的,按照季節來算,本質上就是天黑後過兩個小時執行宵禁,看士兵什麽時候敲鑼放哨來确定宵禁具體時間。

現在是農歷八月,天黑時間已經在慢慢往前推,羊軒色下午四點半下班,六點左右就會天黑,往後推兩個小時就是晚上八點,他五點到布衣店,試完衣服離開的時候是六點,不到七點就離開了皇城。

死者的死因根據長和縣以及京兆府兩重檢驗,認為她死于上吊,從勒痕、屍斑和口腔的狀态看,大約上吊在八點左右,完全斷氣是八點一刻鐘。

如果沒有其他證據,這會被定性為自殺。

而現在案子被定性為他殺,單純是因為跟随女子的丫鬟說,她們到布衣店是要購買皇城時興的衣服款式,好去畫像的。

羊軒色一開始沒弄懂這個畫像什麽意思,看到後面才意識到,這個畫像,就相當于現代的寫真照。

哪怕女子想死,她去買新衣服拍寫真照也會是想漂漂亮亮地去死,而不是直接吊死在布衣店試衣間,她又不缺錢,不至于買不起,偷偷蹭布衣店的衣服上吊。

女子名叫謝绾菱,是揚州人士,還是長和縣縣丞姨媽家表舅的外甥女,濃縮一下就是一表三千裏的表妹。

口供裏的說法是謝绾菱年紀夠了,她的母親覺得她長那麽漂亮,不能浪費這張臉,應當嫁個當官的男人,所以暫時托付給了縣丞。

而謝绾菱去布衣店買衣服準備畫像,也是為了相親,丫鬟說謝绾菱到了皇城覺得自己一身鄉土氣,得換上皇城女子日常的漂亮衣服,再到畫師那畫幅漂亮的畫,不怕沒有好人家願意提親。

目前大理寺收集到的口供就是如此,關于謝绾菱更多的身份信息要去揚州查,然而去揚州來回要十二到十六天不定,比之前貨郎一案跑馬更慢。

謝绾菱所有的信息都來自于縣丞和丫鬟,她揚州老家的信息無法在短時間內獲得。

案子就這麽擱置下來,沒有破案頭緒。

而另外一個胭脂鋪的案子就有意思得多,仵作檢驗,認為女子死于中毒,但是具體哪種毒、什麽方式下的毒,暫時沒檢測出來。

胭脂鋪已經被封了,刑部做事雷厲風行,把胭脂鋪當天所有的胭脂水粉都帶去檢驗,不過數量太多,至今沒有檢查出來到底是哪一款出現了問題。

時間太短,屍檢報告沒出來,也就是說,皇城新出現的兩個案子,都沒有任何破案方向。

卷宗裏空白一大片,都是暫時沒填上的,羊軒色翻到底,才看到了關于死者的身份信息。

胭脂鋪裏死亡的女子是刑部員外郎的夫人,她的身份比前面的謝绾菱重要得多,而且員外郎是輔助刑部辦事的官員,夫人出事,難保不是尋仇。

刑部對這個案子很重視,甚至把夫人那一天所有的行程都跟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員外郎夫人年紀不算很大,三十出頭,喜歡胭脂水粉跟各種首飾,為人比較活潑開朗,平日裏到處參加聚會,她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還會去趕集,哪裏熱鬧她就往哪裏湊。

很多人都知道員外郎夫人的喜好,尤其是她常去的店,如果上了什麽新貨,甚至會派人去通知夫人帶上小姐妹過來買。

而夫人死亡那天,是八月十八,也就是昨天,黃道吉日,她出門賞秋,習慣性逛一下胭脂鋪就被毒死了。

員外郎是份要調度輔助的工作,他本人很圓滑溫和,除了罪犯,沒有得罪過其他人,夫人更是貴婦圈子裏出名的爽朗老好人,情緒價值拉滿那種。

這樣的一對夫妻,幾乎不太可能有人針對他們下手。

那案子定性範圍就小了很多,要麽罪犯複仇,要麽……權力鬥争。

羊軒色看完卷宗已經是下午,他其實很難從這樣零碎的線索裏知道兇手是誰,但他能猜到太子的目的。

還是挺好猜的,刑部死了得力下屬的夫人,等于貼臉上開大,哪怕不為權力鬥争,只為了臉面,都得把兇手找出來,而且要盡快。

太子的目的就簡單許多,他跟刑部不對付早有跡象,現在他若能提前一步知道兇手是誰,就可以不斷給刑部使絆子,那上回因為兵部尚書一案丢的面子,這次就可以找回來了。

反正朝堂就這麽大,昨天太子丢了臉,今天刑部也丢,大家一起爛,對比起來就都不爛了。

問題是,羊軒色找不到兇手就不能回家,他還有賬房的工作,本來陷入兇殺案就足夠甘林坊辭退他了,現在被拖着不能回去,說不定連其他店鋪也不想要他,頓時發愁起來。

古代生活太難了,羊軒色感覺自己看不到未來。

樂九晚上沒來,羊軒色也不想喊人去找太子說他看完卷宗了,于是自己燒水洗澡吃飯,他在白家莊都不怎麽能洗澡,因為柴很貴,可是作為現代人,完全受不了,他是每天去提井水回來擦身的。

夏天還好,入了秋,羊軒就不怎麽敢用冷水擦洗了,太冷了,現在太子府的柴管夠,他才過得舒适點。

一夜無話,羊軒色第二天趁腦子清醒,一邊看卷宗一邊做煮粥,看着看着,他猛然發現仵作記錄好像缺了一個地方。

侵犯與否。

無論是古代還現代,這是女子死亡時屍檢必不可少的步驟,就連員外郎夫人的屍檢都寫明了“無被侵犯跡象”,那為什麽謝绾菱的卷宗沒寫?

仵作不可能忘記這種事情,就算死了個漂亮男人,都得檢查這一項,何況是女子。

除非這項檢查不能寫出來。

案子是長和縣轉京兆府又被大理寺接手的,前面全部流程只要沒什麽不對,大理寺在案子明朗前就不會認為前面有人作假,反而會先按照破案流程,去查明女子的身份信息,這是破案習慣。

畢竟大部分死亡案件裏,身份信息與鄰居口供,往往能縮小兇手的身份範圍。

羊軒色注意到這一點,他趕忙熄了火,顧不上吃早飯,跑出院子,按照自己之前摸索出來的路線跑向太子書房。

結果半途就被攔下,對方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穿着得體,面容嚴肅:“不懂規矩!太子府裏豈是可以随意奔跑的?”

不知道對方是誰,羊軒色猛地被攔住,他反而愣在原地,随後想起樂九之前給他介紹過的太子府管事們,他拱手作揖:“先生好,在下是殿下請來破案的門客羊軒色,我發現了線索,所以想告知殿下,怕時間過去,線索就全被抹除了。”

男人眉頭一皺,他自是知道有羊軒色這一號人,但太子對這個人并不上心,更像是利用他的一點能力來攪混水,不重要的人就不需要當做例外對待。

于是男人目光一凝:“殿下日理萬機,無論你有什麽事情,都得等傳喚,太子府裏就這個規矩,每個人都得遵守,還有,你不可以叫我先生,要叫我喜秋總管。”

喜秋,也就是樂九說的喜字總管,主要管理太子府裏零零碎碎的事務,相當于貼身管家。

而這樣的身份職位,喜秋總管什麽态度,就證明了太子是什麽樣的态度。

說句不好聽的,太子跟喜秋都是看着和善其實沒什麽感情波動的人,冷漠又生硬。

羊軒色無聲笑笑,将卷宗遞過去:“那就請喜秋總管把卷宗交給殿下,就說,屍檢內容有缺,一定要複檢,并且,複檢的時候要确認,屍體就是謝绾菱小姐本人的、沒有經過二次處理的。”

這個要求很合理,喜秋沒什麽意見,接過後揮揮手,讓羊軒色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去,就算在外面逛,也不能沒規矩地跑來跑去。

對于羊軒色來說,太子府規矩很變态,他是在山間長大的孩子,哪裏能管得住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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