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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二十二章羊軒色氣性
深秋後寒冬前的雨能涼到人心裏去,盡管樂五每天盡職盡責送羊軒色去醫館，依舊花了好幾天才治好。
也不能算治好，只是不發燒了，其他小毛病還在,但醫士說,這些都是後遺症,一時半會兒沒什麽治療的辦法,只能養着。
羊軒色發現沒辦法弄走樂五之後就認命地每天被他叫醒送去城裏的醫館,在醫館裏喝完一天的藥才回家,因為他的廚房裏沒有藥鍋,這樣比較方便。
期間樂五很規矩地不提太子的事，似乎是知道自家主子跟自己一樣讨人嫌。
不過在傳言從南方的花有多好看變成花妖多美麗時，羊軒色下意識看了眼樂五，只是樂五沒什麽反應,仿佛事不關己。
羊軒色想着，這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傳言再恐怖，到了宴會上，花沒有變成花妖,謠言自然就散了。
這是最後一天的治療，羊軒色得了醫士給的養生方子，來到醫館門口，他跟樂五說：“我已經好了,不用你盯着,你回去跟太子說，我不需要人保護，還有,我要去逛逛，別跟着我了，沒發現別人都躲着你嗎？”
說完，羊軒色撐起傘兀自去逛了，今天依舊在下雨，到處濕漉漉的，平時到處跑的小販也不出來了，熱鬧的皇城就這樣平靜了好多天。
路過一間茶館，羊軒色想吃裏面的點心了，便進去點了壺熱茶，一邊吃一邊聽別人說八卦。
古代的樂子就那麽點，羊軒色作為一個愛看小說的宅男，來到大虞後基本只能聽書，因為書畫很貴，讀書人想看都得自己借了之後抄，他時間不夠，錢也少，根本沒辦法借來看。
不然真可以借點志怪懸疑小說看看，欣賞一下大虞的流行小說。
羊軒色待得久了，大虞本地人如果慢點說話，他就能聽懂這邊的方言，聽點說書沒什麽問題。
說書的講了兩個古代愛情故事，雖然這在羊軒色這個現代人看來，感覺就是兩個窮書生的幻想，但這個時代有得聽就不錯了。
接着說書喝了口水，折扇一打，開始說花妖的故事。
在說書的口中，花妖是修煉多年的妖精，她跟大多數妖怪一樣，需要讨口封，也就是民間傳聞裏說的，妖精問你，她長得像不像人啊？
如果你回答了像人，她就能修成人形；如果說不像，妖精就要回去重新修煉。
沒讨到口封的話，有些妖精還會惱羞成怒，覺得自己的修行被破壞了，要往後拖很久，乾脆就把給口封的人殺掉。
而送來皇城裏的花裏，剛好有一盆是花妖本體，她來皇城，是因為皇帝前世曾給了花妖一句口封。
衆所周知，皇帝是真龍天子，那他前世也會是天子，天子之諾點石成金，花妖因此修成了人，這一世來找陛下報恩來了，不過花妖善妒，前世沒能跟天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今生看到陛下的三宮六院，就嫉妒異常，或許會動手鏟除與自己争奪丈夫的人。
短短一個故事，被說書人描繪得纏綿悱恻扣人心弦，還帶有非常濃郁的感情色彩，用網絡流行語來說，就是擦邊。
但顯然大家都愛聽。
羊軒色聽着覺得有趣，又要了碟花生瓜子，開始一邊嗑一邊聽。
正聽得入迷，耳邊傳來聲音：“你愛聽這個？”
聲音略微耳熟，而且太近了，羊軒色愣了一下，偏頭一看，發現是太子，他身後跟着喬裝的樂五和樂九，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出門在外，羊軒色懂規矩，不會直接喊出來，他輕咳了幾聲：“嗯，看書太貴了，聽這個剛好。”
太子輕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你可以跟樂五提，想看什麽他會幫忙送到的，這是我的感謝。”
“還是免了，書籍珍貴，不是我這種階層的人可以擁有的，萬一丢了，我賠不起。”羊軒色注意着周圍，壓低聲音說。
這種話說出來就十分傷感情，太子不太高興，不過羊軒色說的是實話，他乾脆當沒聽見：“樂五回來禀報說，你病了，身體不好就不要亂跑，山裏那麽冷，何必老跑上去看風景？”
明明就是跟蹤，還被他說得這麽輕松，羊軒色也不高興了，他丢下手裏的瓜子，一張口想說什麽，卻是連環的咳嗽。
太子皺起眉頭，擡手給他拍背：“你少吃點這種東西，對身體不好。”
羊軒色喝了口茶才把喉嚨的癢意壓下去，經過咳嗽，面上浮起些許血色，看起來反而精神了點：“我沒事，偶爾來嘗嘗而已，公子日理萬機，還是趁早回去吧，比不得我這種閑人。”
“你是說花妖嗎？”太子輕聲問。
其實不單指這個，不過羊軒色默認了。
太子輕輕搖頭：“這次的事，不是我管的，十月下雨打壞了一片的花，我本意是和母親商量，天氣寒冷地面潮濕泥濘，估計沒什麽人想出來玩，所以打算把宴會推到冬至。”
既然太子這邊選擇不操辦，那為了跟皇後争，別人自然得辦，還得辦得華麗漂亮，不過花妖的進展，不知道是否在對方的安排當中。
羊軒色聽懂了太子的意思，便不出聲趕他了，反正太子那麽忙，他也就趁冬天偷得浮生半日閑，說不定沒一會兒就得自己回去了。
說書人說完了花妖的故事，看反響不錯，開始說狐妖。
早上到皇城的時間還早，羊軒色聽完了一通說書才到中午，他不打算走了，直接在茶館吃，但太子不樂意，他很少在外面吃這些東西，于是他說，可以請客。
拒絕承擔不起的謝禮是一回事，請吃飯是另外一回事，羊軒色到了大虞還沒去特別好的地方吃過東西，可是他擡頭看到了外面的雨水，還是搖搖頭：“不想去，外面太冷了，出去不舒服。”
茶館裏人多，還有持續燒水的小爐祛濕，溫度保持得剛剛好，但出門肯定會冷。
羊軒色從醫館出來後好不容易在茶館裏坐暖和了，完全不想動。
太子倒是不意外，按照平時樂五跟其他屬下的回報來看，羊軒色就是個懶散愛吃的孩子，能用最小的力氣解決的問題，絕對不多花一點。
不過難得碰上，太子乾脆讓人把飯菜送來，完全不介意跟羊軒色吃一桌。
羊軒色還記得之前樂九送去了給太子的飯菜，太子卻完全沒有一點回應，吃了他做的飯菜還不說聲感謝，擺明了看不起他這個人，按照規矩，他也不是能跟太子一桌吃飯的。
現在太子卻主動送了飯過來，是改觀還是利用？
太子這樣的人，就算改觀了，最終也逃不過利用，羊軒色心如明鏡，既然太子想玩禮賢下士這一套，羊軒色也無所謂，反正太子遲早會明白，他其實真的撼動不了朝堂一絲一毫。
有太子在，飯菜明顯好很多，羊軒色就連住在太子府的時候都沒見到過這麽多好的菜色，盡管對現代來說不算特別好，可跟羊軒色一直在吃的粟米飯相比，好太多。
最重要的是，太子有米飯吃。
羊軒色來了這麽久，一次大米飯沒見過，這是第一次。
太子注意到羊軒色看着那白花花的米飯愣神，他以為是羊軒色想吃，便示意樂五給羊軒色舀了一碗。
看着那碗白米飯，羊軒色沒有動筷，而是問：“公子，白米飯很珍貴嗎？”
不太清楚羊軒色問這句話的意義，太子回道：“不算吧，只是相較于粟米麥米，還是稍微貴一點。”
好吃又量少的東西才會貴，羊軒色看着白米飯，很想說，要不就改水稻吧？
從時代背景來看，大虞應該已經有水稻了，但是估計只有南方在吃，南方的水稻難以運到北方來，而且尚未雜交的水稻可能一開始對北方氣候土地不适應，減産意味着收成減少，百姓賺不到錢，會抗拒種植。
羊軒色到底不是農學生，他問了一句，就不好再提，沉默地接受太子的施舍。
午飯期間說書人同樣會去吃東西，換成樂師彈琴，有男有女，大虞并不禁止女子出來彈琴跳舞賺錢，所以女子的地位在大虞還不算低到谷底，大概是因為沒到程朱理學問世的時間。
吃過飯，說書人就會回來繼續說點輕松的段子。
沒想到太子真的陪羊軒色聽了一下午的說書，并且太子在下午場結束後發出銳評：“聽起來像窮瘋了還沒考出功名的書生寫出來的妄想。”
羊軒色正啃着一塊柿餅，聽完靈光一閃：“啊……原來寫這些東西是有錢賺的啊？”
古時候寫這些有沒有錢賺羊軒色一直不太清楚，只知道現代是走出版或者發在網站上，探詭系列就是連載在一個男頻網站上的，他一直有追連載，聽說作者前期基本就只靠讀者的訂閱賺錢，後來文火了才有版權收益。
可是古代要怎麽賺這份錢？
太子微微颔首：“是，一般來說，就是誰買了話本，誰就付一筆錢，之後的使用與書寫者無關，也不分成，訂成書籍放到書鋪售賣，就賺的分成。”
太麻煩了，沒有現代的流程标準，而且最後肯定盜版滿天飛，盜版賺得盆滿缽滿的，反倒讓作者本人餓死了，不值當。
沒聽見羊軒色應答，太子便問：“我看你這幾天都不找活計乾，可能是暫時沒有去處，想寫書賺錢？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話本的。”
“想想而已，太麻煩了，還不如去當賬房。”羊軒色放棄了，他最近乾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他懷疑自己受到的打擊太大，有點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