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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抑郁跟能不能走出來是兩回事,羊軒色吃不完自己買的零食,起身讓小二打包,随後提着東西準備在宵禁前回白家莊。
雨還沒有停,時間其實挺早的,可天已經黑了,按照大虞的宵禁規矩,再過兩個小時就會宵禁,路上亂走要被罰錢或者挨打。
走到門口,太子也跟着出來了,他站在臺階上看羊軒色:“羊軒色,要不要去山裏住一段時間?我休沐了。”
羊軒色聞言,回頭看他:“你是休沐了,還是想躲開花妖一事?”
太子這麽重要的位置,他不在皇城,意味着其他皇子肯定要趁機動手,等他回來,說不定皇城已經換了天地,聰明人都不會讓出自己的大本營,除非離開本身就是計謀一環。
“都有吧,你到大虞應該只認識我一個,照顧好你本來是地主之誼,但沒想到出了這麽多事,就當去散散心。”太子一邊往下走一邊說,最後在羊軒色身邊停下。
羊軒色想到山裏的風景,那是他最近稍微感到舒服的地方,可是醫士說他最好不要去了,怕他感冒反複,一直不好的話,會變成心肌炎或者其他毛病,古代是沒有治愈辦法的。
但如果有太子跟着,随行肯定有醫士,憑借葉醫士的醫術,他還不是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于是羊軒色伸出手:“成交。”
太子看着羊軒色伸出的手,一臉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羊軒色愣了一下,他最近老想起現代的事,居然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跟太子握手了,他猛地收回,張了張嘴想解釋,但似乎怎麽解釋都不到位,他沉吟一會兒,伸手去拉起太子的右手,跟自己的握在一起,輕輕搖晃一下。
“在我們那,平時是握手禮,跟你們的作揖一個意思。”羊軒色雙手握住太子的右手,很真誠地表達成交,随後松開,揮揮手跟太子說了再見。
留下太子站在原地,他舉着自己的右手,目送羊軒色撐着傘走遠,對方手上的冰涼似乎還留在掌心,很奇特的感覺。
大虞的人從不會做這麽親密的事,關系好的女子以及議價除外,但是被握住的時候很奇特。
看不見羊軒色的背影後太子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總覺得羊軒色的手像他這個人一樣,矮矮瘦瘦小小的,好像沒長大。
站在太子身後的樂九和樂五本來從羊軒色突兀伸手的時候就已經把手放在刀把上了,防止羊軒色行刺,随後見太子盯着自己的手看,兩人對視一眼,默默放開了刀把。
太子可能被外鄉人的禮儀震撼到了。
——
羊軒色不算喜歡下雨,畢竟南方就老是下雨,一年四季都在下,要是下得大了,他還得進山去救果子。
皇城的雨也是,更冷,偏偏不夠潮,呼吸的時候總感覺得用小紙片刀在割鼻子。
天黑後路不太好走,羊軒色一腳深一腳淺地往白家莊走,三公裏慢慢散步就走完了,剛好消食。
太子說請他去山上玩,肯定就是附近的山,不會去太遠的地方,山上有寺廟,寺裏住和尚、廟裏住道士,聽說都是皇家喜歡的東西,所以很受尊敬。
估計太子過去祈福什麽,皇宮不就老信這些?
羊軒色回到自己的小房子,他想着要去的話,估計要幾天的樣子,就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東西,手機鑰匙玩偶肯定要帶上,還有衣服也得帶一套。
東西收拾完了之後挺大一個包袱,這個時候羊軒色就開始懷念背包行李箱了,要是有這兩個東西,出行方便多了。
大虞不是沒有背包,是相對來說,大的要貴一點,羊軒色看了又看還是沒舍得買,都用買衣服送的那些小袋子,想着反正暫時也用不上,完全可以等以後有錢了再買。
誰想到現在就要用,只能收拾個小包裹帶行李。
小出租屋裏沒什麽能消遣的,羊軒色收拾完東西簡單洗漱過後就睡覺了,古代的生活就是這麽簡單乏味。
第二天早上,羊軒色睡到自然醒,太子的人還沒來通知,他有點懷疑是不是太子要弄很大的陣仗,他起床開門準備去打水,才看到樂五就站在屋檐下。
羊軒色一愣:“樂五?你怎麽站在這裏?”
樂五回道:“殿下讓我來接羊公子,他要趕頭香,所以先進山了。”
聽樂五這麽說,羊軒色笑起來:“呵,就知道他喊我是順帶的,算了,既然他已經上山,那就不着急了,你等着吧。”
太子在羊軒色這不得眼,樂五又是砍傷羊軒色的罪魁禍首,羊軒色對他們也就比陌生人熟悉一點,不過對羊軒色來說是陌生人的程度,對太子他們這些古代人而言,卻顯得親近。
羊軒色慢吞吞地去打水,在洗漱完之後還回來燒水洗澡,他的柴火不多,這個天氣的柴火更是難買,都是樂五前幾天買的。
這份贈予羊軒色收得心安理得,畢竟他從鬼門關上走一遭回來,樂五不能只跪一下就算完了,何況當時羊軒色并沒有接受太子提出的道歉方式,樂五現在送的東西在羊軒色看來才算是道歉。
出租屋外多了個澡房,羊軒色跟房東商量過後找人搭的,他真的很需要一個洗澡的地方,而不是每天花錢去澡堂子。
樂五已經習慣了羊軒色的這些小毛病,在他看來,就連宮裏的娘娘都沒有這麽精細,可羊軒色就是寧可少吃一點,也要燒火、打水、回來燒熱一點洗澡,除非自己累得不想動了。
羊軒色很快洗完了澡,又開始收拾自己弄亂的地方,換下來的衣服則是泡進皂角水裏,自從天冷之後他就是早上洗澡了,晚上洗容易被凍死。
後面還會洗衣服,等全部弄完,手機顯示早上十點多,羊軒色滿意地背上行李,拿着傘跟樂五說:“行了,走吧。”
樂五看看天色,有點着急,跟上羊軒色的步伐:“羊公子,我們坐馬車吧?這樣快一點。”
“為什麽要快一點?進山游玩講究的就是個玩啊,當然是走過去比較有儀式感。”羊軒色堅持自己走,還一邊走一邊吃。
昨天沒吃完的零食現在派上了用場,羊軒色走走停停,看見好的風景就停下來看,就像他生病之前做的那樣。
樂五跟着他,從緊張、無奈到認命,只要羊軒色是在往山上走,他就沒意見了。
羊軒色有猶豫過要不要分享零食,但他轉念一想,憑什麽給樂五?太子在這裏他都不給,別說樂五了。
要說現在能從他手裏分到零食的,除了白駱就是樂九了,因為這兩個人對他最好。
與羊軒色這邊仿佛在秋游不同,山上的行宮裏,太子殿下已經在煮第八壺水了,旁邊坐着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和老和尚。
老道士看着亭子外的大雨,轉頭問:“殿下,您确定您邀請的客人今天會來嗎?”
天沒亮的時候太子就上山為父皇母後祈福,點了頭一炷香,随後與他們說了些話,提起有個朋友,來自海外東方國度,諸多理念與大虞不同,或許可以跟他們見見。
然而他們從天沒亮的時候等到快午時,人一直沒出現,雨還越來越大了。
太子耐心地回答:“本宮有派人去接,應當是雨太大了,所以來得稍微晚了點,不妨事,二位大師可以一起用午膳,下午談經說法也是一樣的。”
說是下午也行,但羊軒色按照樂五提供的路線走到行宮時天都黑了,兩位大師需要回去上晚課,所以必須離開。
行宮裏的太子面沉如水,他實在不知道什麽路能走一天還沒到,何況還讓樂五去接了,羊軒色不認識路,樂五還不知道嗎?
晚膳一桌子菜太子一動不動,這次出來喜秋總管随行,他給太子布了菜,但太子不動,他就為難地看向樂九。
有時候并不是照顧得久就能跟主子關系好,跟太子關系最好的反而是從小與他一起習武的樂九。
樂九本來不想管的,太子自己生悶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等會兒見着人,他肯定又端起來仿佛溫文爾雅善解人意,演得自己都信了,何必現在就去哄?
不過看在喜秋總管眼睛都快瞪抽筋的份上,樂九勉強過去說:“殿下,羊公子從不食言,他同意了,必然不會出爾反爾。”
太子看向樂九:“你這意思是,這短短一段路他還可能出了意外,連帶着樂五一起出事了?”
不然憑什麽走一天了還沒到?
樂九被噎回去了,剛想再說什麽,就聽下人來報,說是羊公子跟樂五過來了,問太子是否放他們進行宮。
聞言,樂九立馬說:“您看,這不就到了。”
太子氣笑了,一個勁點頭:“行、行,本宮倒要看看,他們是怎麽走了一天才到的!讓他們滾——不,把羊公子請進來。”
本來脫口而出的滾硬生生咽回去,太子可記得羊軒色這人氣性大得很,不就誤傷他一次,他氣到現在,從那天起,羊軒色沒有說過一次尊稱,大有爛命一條有本事你就砍了的架勢。
等到羊軒色進來,太子滿腔的陰陽怪氣反而都發洩不出來,他當場愣住:“你從山上摔下去了?樂五沒救你嗎?”
作者有話說:
太子:如果你不道歉,我就氣死自己!小羊:死一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