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3章第二十三章死了就可以
羊軒色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提着傘,像出門玩了水回來的小孩兒渾身濕漉漉的,衣擺跟褲腿鞋子全是泥水,髒兮兮的。
樂五看起來倒是還好,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彙報才能讓羊軒色一身水的事情顯得稍微正常點。
面對太子的疑問,羊軒色擦了把臉上的水,說:“沒有掉下去,是爬山秋游。”
太子矜持地沒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很顯然對這個事情感到不對:“游玩?玩了一整天?還全身都是水?”
羊軒色點頭:“因為後面雨大了,行宮比較難找。”
聽起來像是在怪太子住的地方不合理,太子沉默一會兒,擺擺手:“樂九,你先帶他去找個房間住下。”
等羊軒色離開,太子才忍不住質問樂五:“到底怎麽回事?”
樂五如實禀報:“羊公子聽說殿下已經到山上了,決定把趕路改成爬山游玩,所以是一路玩上山的,下午雨大了之後有些難走,所以耽擱了時間。”
太子皺着眉頭細一想:“他以為本宮是順帶請他到山上的,你沒提本宮在等他嗎?”
“您在等他嗎?屬下不知,請您責罰。”樂五說完,直接跪下了。
看着這木頭一樣的屬下,太子覺得自己距離被氣死不遠了,他揮揮手讓樂五下去,過了會兒還是氣不過,問喜秋:“本宮沒告訴他嗎?”
喜秋盡管很想說點好聽的,但他作為總管,必要時候還是要說實話:“您是跟樂九說的。”
但樂九沒有被派去接羊軒色,是最近輪班跟着羊軒色的樂五順手接的。
太子微微颔首:“那就都是樂九的錯。”
“啊嚏——”樂九突然打了個噴嚏。
羊軒色抱着自己的小包裹:“樂九,你是不是着涼了?我一身水都沒着涼。”
樂九揉揉鼻子:“我哪裏有這麽容易着涼啊?你才是要注意,病剛好就淋了雨,肯定逃不過着涼,你等會兒趕緊洗個澡,我去廚房讓人給你熬個姜湯,葉醫士也有跟着過來,晚上殿下睡了之後可以給你把脈。”
大晚上還麻煩人,羊軒色搖頭拒絕:“不用了吧?我也沒什麽症狀,病剛好可能有抗體,不至于就反複了。”
“什麽抗體?我聽不懂啦,反正醫士過來就是要看病的啊,你就當是見見朋友。”樂九拍着羊軒色的肩膀就定下了。
太子的吃穿用度都不缺,行宮裏基本一整天都會有熱水跟人三班倒待命,多照顧一個羊軒色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羊軒色剛到自己住的房間,裏面就已經放好熱水跟新衣服了,姜湯則會在羊軒色洗完澡後送到。
簡單用古代肥皂洗了個澡,羊軒色穿着行宮提供的衣服走到床邊,他的包袱在雨中淋濕不少,只有最中間用油紙包住的現代物品沒弄濕。
天氣預報發布了暴雨預警,都冬天了,居然還發暴雨預警,這大虞的天氣也是見鬼。
羊軒色檢查過後把弄濕的衣服跟髒衣服混在一起,他端着離開了房間,想去找地方洗,之前他在太子府生病了才要人伺候,現在手腳健全,羊軒色就想自己随便洗洗就可以了。
然而剛出門就被丫鬟用姜湯換走了衣服,羊軒色雙手端着托盤才反應過來,他的手端着托盤了,木盆不就被拿走了?
不等羊軒色追回自己的衣服,葉醫士跟樂九到了。
“你端着姜湯去哪呢?這是給你喝的。”樂九疑惑地問。
“我衣服被拿走了。”羊軒色糾結地說。
葉醫士聽着笑起來:“羊公子還是不習慣嗎?這裏不比太子府,沒有你的獨立院落,所以這些事就交給丫鬟去乾吧。”
聞言,羊軒色只好回到房間,請他們坐下,一邊喝姜湯一邊讓葉醫士把脈。
羊軒色喝完了姜湯,随口問樂九:“樂九,行宮沒有皇上在,難道不是太子最大嗎?”
樂九輕笑:“就算是,也要講規矩的,陛下眼線衆多,一個不好聽的傳回去,對殿下不好。”
聽完,羊軒色撇撇嘴,心想難怪都想當皇帝呢,這也太霸道了。
盡管不知道大虞所有的規矩,可羊軒色還有作為客人的自覺,決定接下來都聽他們的安排,要是過得不舒服,就趕緊下山。
此時葉醫士也把完脈了,他說:“羊公子,你真的不能再任性了,今晚你必定起熱,以防萬一,我先給你施針,然後去給你熬藥。”
羊軒色驚愕:“啊?不至于吧?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樂九也說:“是啊,羊公子看起來感覺還挺精神的。”
“看起來精神是因為他爬山,氣血上湧,等會兒這口氣散了,你看他歇菜不歇菜。”葉醫士沒好氣地說。
羊軒色真的半夜就燒了起來,人都燒迷糊了,哪怕葉醫士提前給他紮針又給他吃了藥丸,也只是稍微減輕症狀。
下人沒在半夜就驚擾太子,所以太子是第二天早上準備帶羊軒色去見見大師的時候才知道。
“真病了?”
喜秋正在給太子梳頭,回道:“葉醫士昨晚就守在那了,沒有錯,殿下,羊公子是不是太過沒規矩了些?他年紀比您還大一點,不能一直這麽沒規矩的。”
太子從鏡中擡眼看向喜秋,沒有說話。
看到太子的眼神,喜秋的手一頓,随後繼續:“是老奴逾矩了。”
羊軒色醒來就後悔了,果然現在身體不同以往,以前他跟着那群智障兒子冒雨打球趕陽光校園跑都沒事,現在只是爬山就病得渾身疼痛。
或許是長時間的生病,委屈不停地積累,羊軒色抱着被子難受得打滾,眼淚也忍不住。
正難過,一塊溫熱的毛巾忽然冒出來擦了擦他的臉。
羊軒色順着毛巾看過去,發現是太子,愣了一下:“你怎麽在這?”
太子把毛巾放回床頭小幾的熱水盆裏,回道:“聽說你又病了,過來看看你。”
“本來我可以不病的。”羊軒色憋着氣說。
“本宮也沒想到你會去擋樂五的刀……”太子不覺得這件事怪他,是羊軒色自己心善過頭了。
羊軒色卻打斷了太子:“你真覺得只因為這一刀嗎?”
葉醫士說過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在太子這裏受過的所有傷,但凡拆開,不是連環承受,羊軒色都不至于身體變得這麽差。
論起因,其實是最開始在大理寺獄裏的生病,太子明明知道了,卻選擇隐瞞,讓他留在監牢裏,碰上刺客放火。
後來的事情證明,太子有能力讓他先從監牢裏出來,避開刺客刺殺,羊軒色照樣能想辦法幫他破案。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令人憤怒痛苦都不過是“本可以”,本可以不受這個罪,本可以不變成現在這樣,本可以……
太子靜靜看着羊軒色,說:“羊軒色,本宮是看在你人生地不熟——”
這一次,依舊被羊軒色打斷:“你不是看我人生地不熟,你是發現了我身上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我身上的東西就算對你來說,只是小聰明,可只要利用好了,就能有大作用,利用而已,不要說得那麽好聽。”
“你為什麽篤定本宮對你全是利用?至少本宮自認為,在大虞裏,對你不薄了,是你想要跟在家鄉一樣的待遇才覺得不平。”太子開始覺得羊軒色果真貪心得過分。
但凡換做另外一個皇子,羊軒色以為今天還能有自由身嗎?
不可能的,他就是個帶着巨額財寶的孩子,只會被人關起來,待到吸食殆盡,就會把他殺掉。
羊軒色無奈地看着他狡辯:“不是給利用披上了糖衣就不是利用,兇狠地利用跟溫柔地利用,對被利用的人來說沒有任何區別,倒也不用給自己貼那麽多金,是你想要的太多,當然,因為大虞大多數東西都是你的,未來會全部都是你的,所以但凡一點不順心,你才覺得不痛快。”
本質上,他們兩個都在訴求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羊軒色希望大虞跟現代生活一樣,哪怕條件做不到,環境是不是盡量做到?
而太子更簡單了,他生來就手握權柄,将來會是這個大虞唯一的主人,羊軒色就算是從外國來的,也得對他俯首稱臣。
兩人的妄想一再沖擊,都試圖在一次次磨合裏讓對方低頭,偏偏誰都沒有退讓,才讓羊軒色受傷——雖然這本質上是因為在大虞,羊軒色沒有主場優勢,但凡起沖突,都是他在承受後果。
太子眼神陰沉下來,面上溫和的僞裝消失,他伸手掐住羊軒色的脖子:“是不是本宮給你的臉色太好了,讓你有一句頂一句?”
問完,羊軒色沒什麽反應,太子遲疑地掐着羊軒色的脖子晃了晃,發現人睡過去了。
吵着架呢,居然就睡着了,太子沒好氣地丢開,他有種吵架吵輸了無處發洩的憋屈感,很想直接給羊軒色兩下,可好像有點勝之不武,仿佛吵輸了惱羞成怒開始動手。
太子忍了又忍,指着羊軒色的鼻子說:“等你醒了,有你好看的!”
放完狠話,太子氣沖沖地走了,而羊軒色一覺睡到了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