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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當哲學家嗎。”
怎麽老是問這種問題。
最後這個問題你回答不上來,守護這種東西,是一種很私人的東西,你想守護的,恰恰有可能是他人想破壞的。
你選擇了敷衍:“你繼續跟着我學築牆吧,說不定學着學着就都知道了。”
他點頭:“……好。”
你盯着他:“所以,快吃餅。”
灰發的魔神在你的催促下張開了嘴,一口咬上了硬如磚塊的食物,牙齒撞上硬餅,咬不動,魔神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茫然,似乎不理解這種東西為何能吃。
他曾見過有人為了一塊硬餅争執不休,仿佛是在搶奪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人類竟然喜歡吃這種東西麽。
疊卡拉庇安露出了不理解卻尊重的表情。
你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魔神的牙口會比人類好呢,沒想到也一樣啊。”】
【15歲:疊卡拉庇安主動留了下來,氣得安德留斯和他大打了一場,風雪割斷了灰發,雪白的狼毛亂飛。
他們的确很聽話地遠離了城牆,可戰鬥意外波及了高空的一條寶石般的巨龍,那龍從天上墜下,差點撞上了你築的牆。
你又拎着錘子狠狠教訓了他們一頓。
錘子打在身上很疼,狼夾着尾巴朝你嗚咽,灰發的魔神卻學不來狼的谄媚,但他知道你很生氣,所以任打任罵不還手。
你的錘子即将重重錘上那魔神的腦袋,卻遲疑着停了下來。
疊卡拉庇安疑惑地看着你:“你不生氣了麽?”
你看着他不是很聰明的表情:“不,我是怕把你打成傻子。”
本來就不聰明,要是這點智商都被你打沒了可怎麽辦。
你唏噓着放下錘子。
轉而掏出一塊硬餅,塞進了魔神的手裏。
“吃。”
“嗯。”
魔神吃得很認真,認真到你懷疑這是否是對他的懲罰。
疊卡拉庇安努力嚼:“謝謝,很好吃。”
魔神的味蕾已經被你調教成了硬餅的形狀。
你扶額:“……”
疊卡拉庇安竟然會覺得這玩意兒好吃。
真的假的。
果然是個傻子。
狼和龍成為了朋友。
龍喜歡詩與歌,也愛上了梳毛,名為特瓦林的巨龍盤旋在城牆之上,直沖雲霄,短暫地驅散了風雪,陽光撒了下來。
公主帶着孩子們在牆下的避風帶追逐打鬧,大人們和狼群結伴狩獵,書記官烏庫眼含熱淚記錄着這一刻的溫暖,仿佛國家欣欣向榮。
只有王國的祭司擡着頭,看着懸于王國高空的巨釘,久久無言。
你站在城牆上,思考着接下來的計劃,疊卡拉庇安站在你身後,沉默地看着這一切。
他不理解你為何非得保護這個國家不可。
他不理解人類為何會因為看見天空流淚。
他不理解天空島對魔神降下的神聖使命。
他不理解的東西有很多。
他的眼睛裏映着城下歡呼的人群,目光是冷的,知道他聽見你喊了他的名字,冰冷的目光閃了閃,擡起的灰藍色眼眸對上陽光,染上了溫度。
你:“怎麽樣,疊卡拉庇安,現在知道你之前問得那三個問題的答案了嗎?”
疊卡拉庇安:“……”
魔神搖了搖頭。
他還是不理解,但願意學着理解了。
你也知道魔神和普通人腦回路不一樣,見疊卡拉庇安搖頭,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魔神天生沒有家、沒有國,孑然一身,所以你現在不理解很正常。”
你說:“不如試試別的,比如在意一下你的朋友?”
安德留斯和疊卡拉庇安應該能算朋友吧?
雖然安德留斯明顯和特瓦林的關系更好。
嗐,人形的魔神好像毛茸茸被排擠了呢,真可憐。
“朋友。”
魔神細細咀嚼這兩個字,他盯着你,淡然的神色變得格外嚴肅:“知道了,我會學着在意的。”】
【16歲:有異鄉人闖入這被城牆圍住的冬城。
異鄉人自稱伊蒙洛卡,有着戰士一樣的身軀,和超脫凡人的劍術。
年輕人以為自己所向披靡,然後就被北風的王狼按在地上揍了一頓,被路過的公主艾爾芙蕾救下,這才撿回一條命。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你的姐姐和對方看對了眼,直到你聽到姐姐的請求,她拜托你為那異鄉人鑄一把劍。
你後知後覺咬緊牙關:“……”
哪兒來的臭男人,竟然想吃你姐姐的軟飯。
爬——!!!!!
公主:“小星星,拜托了。”
你:“啧,就這一次。”
看着姐姐帶着希冀的眼,你捏着鼻子應下了委托。
因為你知道,和你一樣,你的姐姐也從未放棄救國。
帶着全村最好的劍,伊蒙洛卡踏上了拯救沙爾·芬德尼爾的道路。
你原本想它取名為白銀1號,卻被姐姐敲了敲腦袋,說她已為這武器取好了名字。
你說:“以後它就叫[雪葬的星銀]了,可惜,我還是更喜歡白銀1號這個名字。”
疊卡拉庇安:“很漂亮的劍。”
你:“哼,我鑄的劍可不單單只是漂亮。”
你看出了他對那藍黑色大劍的好奇。
魔神以人形誕生,和天然有着利爪和尖齒的狼與龍不一樣,他或許也需要一把武器。
你好笑地看着灰發的魔神:“怎麽,你也想要?”
疊卡拉庇安似乎有些糾結:“我……不知道。”
魔神嘴上說着不知道,眼神卻牢牢盯着那異鄉人背上背着的大劍,即便那名為伊蒙洛卡的男人早已走遠,也沒移開視線。
這不就是想要嗎。
真是個不會表達的家夥。
你笑着轉身,踏入工坊,點燃鍛爐。
“好了,那你記住,這種感覺就是‘想要’。”
疊卡拉庇安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你。
原來這種感覺是‘想要’。
他似乎理解了。
他想要你。】
【17歲:疊卡拉庇安有了一柄趁手的武器,是一把法器,他說他很喜歡。
然而你看着他依舊冷冰冰的臉,表示懷疑,畢竟這是連硬餅都覺得好吃的傻蛋。
你給它取名為金色傳說3號,魔神沒有異議,很聽話地接受了。
有了武器,安德留斯和疊卡拉庇安的戰鬥越發艱難。
又一次落了下風,狼委屈地跑到你面前,嗷嗚嗷嗚地抱怨。
連龍也收起翅膀與利爪落在你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欺負他。
你:“……”
不知道在争什麽。
你們一頭狼一條龍,能用武器嗎,你就嚎。
再嗷達斯。】
【18歲:古樹乾枯的樹樁上又多了幾道裂紋,祭司說,地脈的衰竭在加速。
你的姐姐艾爾芙蕾每日站在牆上翹首以盼,等待那異鄉人帶回拯救國家的消息。
可你知道,被祭司視作可求助盟友的亥珀波瑞亞也早已被天釘毀滅,伊蒙洛卡什麽都帶不回來。
你沒有停下築牆,可每到深夜,都會翻過城牆,站在即将死去的古樹前發呆,手捏着乾枯的銀白樹枝,神色糾結。
疊卡拉庇安發現了你的異常,他聽你說了你接下來的計劃。
他愣了愣,一向冷淡的眸子染上了怒火,猶如席卷雪原的龍卷,如此恐怖。
魔神第一次發了怒,他決定離開。
“我要走。”
他說:“我會去北邊,那片從未有人築過牆的凍土,我要造一道比這更大更高更宏偉的牆,一道能庇護所有人的牆。”
一道能讓應星不用自我犧牲的牆。
“是你教會了我理解。”
他灰藍色的眼睛映出你的身影:“我想要理解你,但我發現我做不到,至少,我無法理解你的決定……所以我要去證明。”
證明他從你身上學會的守護。
他會做到的。
疊卡拉庇安離開了,沒有回頭。
狼很高興。
你拍了拍安德留斯的狼腦袋:“傻樂什麽呢。”
真是條笨狗。
疊卡拉庇安也是個傻子。
一直在等那異鄉人的姐姐也很傻。
如果築牆能拯救芬德尼爾,他堂堂存護令使還用糾結要不要投靠豐饒嗎。
你感嘆,你身邊的笨蛋可真多。
但沒辦法,誰讓你想守護的就是這些笨蛋呢。】
【19歲:銀白古樹的樹樁徹底裂開了。
祭司法魯西也差點死在去山頂叩問天空的路上,接二連三的打擊下,你看見姐姐跪在那樹下,雙手撫摸着樹皮,肩膀在發抖,但她還是沒有哭。
“艾爾芙蕾,我……”
你想和姐姐說你的計劃,可話卡在喉嚨裏,始終說不出口。
難道你要說,你會死,然後又活,活了又會再死,死了還會再活。
這誰會信啊。
“沒關系,小星星,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她在安慰你,即便知道這個國家已經沒救了,也還在安慰你。
可你知道你沒有時間繼續猶豫下去了。
這天,你謊稱那異鄉人帶來了可以拯救國家的消息。
你将之稱為——‘樂園計劃’。
其實你也沒騙人,亥珀波瑞亞的确有這個計劃,雖然內容和你的計劃完全不同。
你只是借了一個名字。
樂園這個名字很好不是嗎,一聽就是能讓人們幸福生活的地方。
亥珀波瑞亞未建成的樂園,你會在沙爾·芬德尼爾實現。
北風帶來龍卷初築風牆的消息。
你開始了你的計劃。
你支開了安德留斯、支開了特瓦林,支開了姐姐和父親。
你一個人站在即将枯萎的古樹前,心中有些好奇那風牆會是何種模樣,手卻從袖口掏出一根乾枯的銀白樹枝,你藏了它八年,也終于到了使用它的時候了。
“喂,藥師,我要抛棄琥珀王轉而來投靠你了。”
你笑着将枝條刺入胸口。
“還不快給我個豐饒令使當當。”】
風牆……
啊。
是那個冷着臉賞了他幾道龍卷的魔神。
應星的注意力不在自己即将成為豐饒令使這件事上,他想起了之前被他銳評的那堵風牆。
跟在他身邊學了這麽多年,竟然築出那種東西。
啧。
疊卡拉庇安築牆的手藝未免也太差了吧!
果然是個笨蛋。
【你将枝條刺入血肉,手穩得沒有顫抖一絲一毫。】
【“長生主,樂土之神。”】
【“我非求長生,亦不求神恩。”】
【“以匠人的骨為薪,以凡人的血為引——”】
【“請您垂眸,收下這注定腐朽的身軀,作為供養地脈的養料。”】
【“換這片土地,再活一次的機會!”】
【枝條深深沒入血肉,發芽生根,血落在那枯死的木樁上,你能聽見心跳與古樹的根系産生了共鳴。】
【有戲。】
【你一舉将枝條刺入心髒。】
【溫熱的血潑灑在雪地裏,染紅了那銀白的根與枝,脈動逐漸加重,視線逐漸模糊,意識卻更加興奮。】
【天不讓芬德尼爾活,那就你來讓它活!】
【慈愛的長生主向你落下瞥視,那目光是如此溫柔,祂回應了你的祈求。】
【祂說:“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一枚種子落了下來,落到你的胸口,不講道理的豐饒力量在你體內生根發芽,你的血落入雪地裏,滋潤了枯竭的地脈與白樹。】
【銀白古樹的根系重新開始生長,你的意識和地脈相連。】
【你既是樹,樹既是你。】
【成為樹的感覺很奇妙,你似乎看見了一個白發綠裙的女子,她試探着喚你弟弟。】
【你:“?”】
【你怎麽老是在當弟弟,你想當哥哥。】
【但你好像要死了。】
【她期待你的誕生,悲痛你的死亡。】
【你說你不會死。】
【懂不懂豐饒令使的含金量,你即将成為打不死的小強!】
【你說:“我以血肉澆灌。”】
【北風傳來離別的哀嚎。】
【你說:“我允枯枝重綻。”】
【東風傳來悲恸的長鳴。】
【你說:“樂園我已建成。”】
【龍卷沖天而起,飓風所築的牆失去了想要守護之人。】
【豐饒令使——模拟成功。】
【無數記憶在一瞬湧入你的腦海,這是一個世界的記憶,承載了無數文明,你聽見了古老的龍吟,聽見了第一個人類嬰兒的啼哭聲,你身體是那麽年輕,你的精神卻在這短短幾秒裏經歷了數萬年。】
【你成為了這個世界的骨,骨與殼皆在你手,仙舟的雛形已成。】
【然而魔陰身找上了你。】
【應星的确不會死。】
【但模拟器裏即将失控的豐饒令使必須死。】
【“帝弓啊,請垂眸——”】
【你瞳孔猩紅,喉嚨嘶吼:“帶走這樂園裏唯一的孽物!”】
【模拟結束。】
“應星——!!!!!”
天空有光矢疾馳而來。
應星沒看見,他只聽見很多人在喊他,喊的他心煩,他睜開了眼。
入目的一切盡數扭曲,收縮的眼瞳染上瘋狂。
無數身影在眼前閃過,應星唯獨盯上了那龍角與龍尾的人影。
那是誰……
為什麽會這麽在意?
哈。
他懂了。
應星眼裏閃過一抹猩紅。
那是需得拆吃入腹的……獵物。
作者有話說:
應星:還是變成了勺子殺人魔嗎,可惡。刃:啊哈哈哈!此番美景,邀諸位共——(噗,誰射我)摩拉克斯和鐘離來抓人了:應星,你又搞事!!!疊卡拉庇安:為什麽,沒趕上特瓦林:不喜歡別離(自閉了)安德留斯:千年後一定會再見的,對嗎岚:好像多射了幾箭……嗯,問題不大。——————魔陰身劇情還沒結束,一章竟然寫不完,豐饒的內核是利他,所以沒有琥珀王那麽爽,但是酸爽也是爽。還沒到回收文案的時候,這只是新地圖的劇情,算是之後會繼承魔陰身的伏筆。這應該不算刀子吧,畢竟應星不會死但是會修羅場。新的修羅場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