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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太陽落下,他終是放下手中從始至終都沒喝過一口的茶,起身走到卧室門口。
猶豫了許久,摩拉克斯到底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目之所及皆是漆黑一片,他唯一看見的便是那雙半阖着,被水霧籠罩的金紅燭瞳。
……
熾熱的陽光平等地落在大地之上。
在璃月還算溫柔的太陽落在須彌時,卻成了沙漠人最嚴厲的父親,殘酷沙海之上,人類為了一眼清泉,一片綠洲而刀劍相向,自相殘殺。
何為文明?
沙漠的人究其一生都掙紮在死亡線上,從未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除食物和水源之外的事。
直到那赤色君王降臨此間。
沙海的王者以絕對的武力征服了大半個須彌,他的征服堪稱摧枯拉朽,于沙漠北部崛起的王者,以熔鐵的城塞為其戰車的起點,名為阿赫瑪爾的魔神向南方吹響沖鋒號角,灰暗群山間的魔靈皆數被驅除,一望無際的大赤沙海中,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對手。
對于須彌地區的魔神而言,要麽屈服于赤王的禦座,要麽飽含屈辱進行自我放逐。
佩戴赤色冠冕與袍裾的魔神完成了他的征服。
直到有一日,他遇見在滾燙沙海之上流浪的花之女神,那顆剛毅灼熱的黃沙之心被繁華綠洲所迷醉,他和她為那些沉迷在花香與夢鄉的精靈共同建造了月女城。而後,則是花神與樹王的三問三答。自此,三位神明成為了彼此共同的好友,共同治理着這名為‘瓦利·韋傑’的偉大城邦。
這便是須彌最初的三神同盟。
花神為黃沙帶來生機勃勃的綠洲與如葡萄美酒一般陶醉的美夢,樹王憑借她的智慧将這份靈感與瘋狂逐一統合,而赤王則用那絕對的威嚴守護這一切。
花與樹為這片黃沙帶來了無數歡聲笑語,唯有那赤色君王愈發郁悶,就連花神美妙的舞姿都無法驅散他心間的陰霾。
智慧的大樹最是聰慧,在百忙之中發現了隐藏在好友心間的憂慮,為了好友的心理健康,她不得不停下手裏忙着的事,詢問好友的苦惱。
“阿蒙,你已完成了你征服的偉業,連高天都為你的征服而獻上七分之一的神座,你又為何而煩惱?”
自從阿赫瑪爾拒絕了高天主動發放的編制,大慈樹王便已發覺了赤王的異常,她很擔心好友會走上歧途。
“布耶爾,只有你發現了我心中的苦悶與憂愁。”
出乎布耶爾意料的,赤王并非高天的規劃而郁悶,他單純就是想花神想的。
阿赫瑪爾長嘆一聲:“我只是不明白,娜布為什麽寧願每日坐在月下思念那早已死去之人,飽含寂寞與孤獨,卻也不願接受我的心意呢。”
自不久前三月重懸高天,本就對赤王不感冒的花神更加冷淡,整夜坐在宮殿最高處,對着天空歌唱她心之所‘愛’。
赤王心裏苦,只是平日裏礙于君王的面子,他再如何郁悶也只能板着張臉獨自生悶氣。
這次借由大慈樹王率先展開的話頭,阿赫瑪爾也不裝了,對着好友這個樹洞就開始倒苦水,恨不得把這幾百年的思花之苦全給傾倒個乾淨,他說了很久,內容卻高度相似。
核心意思大概就是他明明那麽喜歡花神可為啥花神偏偏就不喜歡他呢?
傾聽許久的布耶爾從一開始的認真,到現在的無語,就像一株被澆灌了高濃度飽和鹽水而變得萎靡不振。
“阿蒙……”
大慈樹王欲言又止。
我的朋友,你現在真的好像一個抱怨妻子為什麽不喜歡你的怨夫啊。
赤王對花神的愛從不遮掩,無論是他的臣子還是他的友人,皆能從那雙如鷹隼般威嚴的眸子中窺見他對花神的真心。
可花神卻早已有了‘心愛’的人類,那顆被她稱為天外飛星的星辰,為她與衆多姐妹帶來自由的星星,更是在她與衆多姐妹被高天降罪後出手保住她們的星星。
當她提起這顆星星時,高潔淡雅的神性十不存一,眼裏只有瘋狂到溢出的‘愛’。
三千多年前那場由衆天使長與第三降臨者發起的叛亂,無論是阿赫瑪爾還是大慈樹王皆有所耳聞,随着通天的高塔墜落凡間,這場對天理發起的戰争最後以失敗告終。
可當花神聽到他們得出的這個結論後,卻搖搖頭。
她說:“這不是失敗。”
這是邁向希望的起點。
“娜布說那并非失敗,可事實就是,這所謂星辰并未完成娜布心中的渴望。”
和好友吐槽完,心裏豁然開朗,先是蛐蛐了一句自己的‘情敵’,阿赫瑪爾眼裏燃起僭越的野心,遲早有一天,他會代替那星星奏響這直達高天的狂想曲。
赤王說完看向布耶爾:“今日恰好有空,不如一同邀娜布去那綠洲之畔,共舞一曲。”
“抱歉,阿蒙,我要繼續整理行宮,為那即将到來幼弟點綴智與夢的芬芳,作為禮物而栽培的果實亦即将成熟,還有我拜托鎮靈們釀造的美酒與尚未誕生的歌謠……”
大慈樹王拒絕了好友的邀請:“我實在太忙了。”
赤王:“……”
可是布耶爾,你都等了五年,還沒等到那所謂的幼弟。
那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弟弟真的不是你的幻想嗎?
看着布耶爾拎着裙擺匆匆離去的背影,赤王又開始郁悶了。
他把好友放心上,好友把他扔地上。
原來在娜布和布耶爾心裏,他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嗎。
不願承認這個事實,赤王阿赫瑪爾神色冷硬地回到了宮殿。
還在互相拌嘴的羊之王和鱷之王以及鹮之王見阿赫瑪爾周身氣壓低得吓人,三張喋喋不休的嘴立刻閉了起來,轉身就準備溜之大吉。
可赤王卻在此時開口。
“圖特,站住。”
還好王上沒叫我。*2
赫裏沙夫和索貝克同時松了一口氣。
圖特:“……”怎會如此!
被阿赫瑪爾喊了名字,圖特沒能溜掉,而赫裏沙夫和索貝克當然也能看出阿赫瑪爾現在很不高興。
“圖特卿不愧是衆書記之書記,深得王上信任與喜愛。”
索貝克難得聰明一回,他給老羊一個暗示的眼神:“赫裏沙夫卿,既然王上有要事要與圖特卿商談,我們不如先退下,給王上和圖特卿一個安靜的商讨環境,如何?”
赫裏沙夫也巴不得立馬走人,點頭道:“自然,自然。”
阿赫瑪爾也同意了他們離去,畢竟接下來的對話最好不要被太多人聽見。
為了自保,在給可憐的同僚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後,兩位王之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呸!
這兩個見死不救的老東西,惺惺作态,令人作嘔!
圖特心裏狂罵,然而面對阿赫瑪爾,一張鳥臉上卻不得不露出虛僞的尊敬。
“……尊貴的神王大人,您有什麽吩咐呢?”
“圖特,作為我的臣子,你應服從我、敬畏我、愛戴我。所以,我需要知道那衆天使為之一同傾心的星辰的消息,越多越好。”
“………………”
不是,還來?
前·月使·圖特眼前一黑:“可是王上,能說的我已盡數告知于您……”
阿赫瑪爾不打算善罷甘休:“那就說不能不說的。”
圖特:“……”
都說了是不能說的,如果說了,他還要不要活了!!!!!
可礙于阿赫瑪爾的淫威,圖特又不得不說,但就算必須要說,那也得拐着彎說,颠七倒八的說,毫無邏輯的說。
可就算圖特專門拐了又拐,直接拐了一個山路十八彎,但阿赫瑪爾畢竟是阿赫瑪爾,他很快聽出了圖特言下之意。
“你是說,那第三降臨者并未死去?”
“哎呀!王上,天大的誤會,我可沒有這麽說!”
王啊,您猜歸猜,真猜到了也別往外說啊!
在圖特瘋狂的暗示下,阿赫瑪爾到底是就此打住,不再過多詢問。
第三降臨者竟然沒死?
可這也不對,之前拒絕天空島發放神座時,他分明見過那枚草神之心,那分明便是降臨者遺骨所制成。
如果不是第三降臨者的遺骨,那會是誰的?
赤王的疑惑愈發膨脹,心思幾經流轉,直到最後,阿赫瑪爾終于做出了決定。
他要和花神談一談。
對熟悉花神的赤王來說,花的女主人很好找,她依舊坐在瓦利·韋傑的最高處,與鎮靈為伴,仰望着頭頂的明月,吟唱着古老的歌謠。
“娜布。”
“……阿蒙,你來了。”
娜布·瑪莉卡塔沒有回頭,她依舊仰望着天空,虛假的天幕上懸挂四枚真實之月,這是應星創造的奇跡。
沾染花汁的指尖撥動琴弦,帶起陣陣花香。
她仰頭凝視着月亮,開口緩緩吟唱。
【花所仰慕、眷戀的人兒啊。】
【比太陽還要耀眼的星辰。】
【這虛假的世界因你而變得真實。】
【你何時才願回望那黑暗的過去。】
【為這個世界帶來最明亮的光?】
【花所思念、歡喜的人兒啊。】
【比月亮還要璀璨的星辰。】
【你的偉大終将被世界所銘記。】
【死亡不是你的終點。】
【你注定會在未來于衆神與衆人的思念中回歸。】
【直到你尋回你的骸與骨。】
【你将與世界和宇宙一同獲得新生。】
美妙的歌謠自花神口中緩緩流淌,赤王還是第一次聽花神唱這首歌謠,歌謠的旋律十分動聽,可歌謠的內容卻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首歌……
赤王來不及細想,就聽見花神喊了他的名字。
“噓。”
花神用指尖輕輕抵住赤王的唇,輕易便蠱惑了神王的心:“阿蒙,我知道你來找我的原因。”
為了她的星星能順利在未來抵達圓滿,她将竭盡所能幫助赤王完成他的野望。
作者有話說:
摩拉克斯進去是想乾嘛呢,好難猜啊。花神是天使,比起魔神,她更愛人類,但天使的愛是高潔的,純粹的,不沾染任何欲望的,所以并非帝君的情敵。至于赤王,他是純愛戰士,但無奈花神不懂他想要的愛,而且種族也不對。因為花神,現在的赤王很讨厭應星,但這可是應星哥,赤王遲早會真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