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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章
無邊夜幕中一線火花沖上天空,在高空中迸裂成金色的碎花。金線勾勒的花瓣層疊在一起,幾秒後消失殆盡。
酒店為客人準備的焰火漂亮華麗,可此時此刻誰都沒有心情去看。
沉默良久,舒圖南先開口:“我沒有想改變,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她能說什麽呢?說她想改變,想正大光明站在林漾月身邊?
她沒有這種底氣。
林漾月注視她,神色依舊溫柔,任誰都看不出她在幾秒鐘前剛剛拒絕過舒圖南的表白。
或許就是因為她太過溫柔,才會給舒圖南一種可以肖想她的錯覺。
舒圖南低頭看腳尖,她有些無措還有些窘迫。懷裏抱着的郁金香仿佛咧開嘴朝她笑,無情嘲笑她的天真與愚蠢。
不是沒有設想過被林漾月拒絕的場景,也不是沒想過一旦拒絕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但這一刻真實發生時,舒圖南依舊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一瞬間舒圖南突然想起很多事。她想起集仁村初見那一天林漾月優雅坐在車裏,說她一直想要養一只小狗。想起林漾月和她定下的四年之約,說這四年裏她要保證身心忠誠。想起她送她的項圈,想起她與她在車廂裏的熱吻…
明明不久前她們還無比親密。
舒圖南的眼前突然起了霧,像秋天的深澗。
她想起桑沅對她說的話:喜歡就會接受,不喜歡就會拒絕。
林漾月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
林漾月和桑沅學姐不是一類人,她不像桑沅學姐直白。她不喜歡也不會明着說拒絕,她只會委婉表達:暫時不希望兩個人的關系發生變化。
可她們…是什麽關系呢?
她們并非親人,也絕非戀人。
舒圖南突然想起葉心童轉系後曾給她發過一條信息。
她說:【別以為你贏了我,不過是找了個好金主】
那時她不以為意,現在回想起屏幕裏的每個字都仿佛化作尖刀刺痛她的心,讓她心頭淌血。
不過是找了個好金主。
林漾月是她的……金主。
是啊,很早前她就已經說得很清楚,她用金錢買她四年。
自己也貪心得可笑,明明都已經得到了很多錢,憑什麽認為自己還能得到她平等的愛呢。仔細想想她從來只誇她可愛,未曾說過喜歡。她對她的溫柔與包容不是出于愛意,而是上位者對下的包容。
握着花束的手無力垂下,郁金香和紫羅蘭掉在地上。舒圖南想不管不顧逃離尴尬現場,理智卻将她困在原地。
“對不起。”她聲音沙啞,為自己的莽撞道歉。
突如其來的告白應該給林漾月造成困擾了吧。她明明只想養一只小狗,自己卻貪心地想要更多。
舒圖南擡起頭想要勉強笑一笑,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林漾月靜靜看着她,目光從容又溫柔。“或許…你需要一點兒空間嗎?我可以暫時先離開。”
舒圖南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快速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淚:“不用…”
因為難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想去陽臺待一會兒。”
她現在迫切地需要獨處。
不等林漾月答複,舒圖南轉身拉開陽臺門走出去。
二月的夜晚北風蕭瑟,舒圖南穿着毛衣坐在陽臺上,露在外面的皮膚迅速被冷風吹得冰涼。
外面的煙花還未停止,半邊天都被燃成燦烈的金色。左右兩邊的客房陽臺上都站了人,是如她一樣的房客。
與她不同的是那些人并非孤身一人,她們身旁有愛人、有家人陪伴。相互依偎在一起,親密又熱鬧地欣賞夜幕上的煙火。再凜冽的寒風也不會使她們感受到寒冷。
舒圖南坐在椅子上,慢慢抱緊自己。
溫熱的眼淚順着臉頰滴落,被風一吹變成冰冷的液體。
身後陽臺門忽然被拉開,一件帶着暖香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不想她看到自己難堪的一面,舒圖南沒有回頭。
“外面很冷。”林漾月說,聲音一如既往溫柔:“不要凍感冒了。”
雖然她拒絕掉她的告白,但不可否認林漾月是一位無可挑剔的金主。她關心她的生活、她的學習、她的身體,事無巨細。
她為她披上大衣便離開,細心地沒有将陽臺門全部關上。客房內的暖氣順着半開的門緩緩散出來,陽臺的溫度仿佛高了幾分,寒風也仿佛變得不再凜冽。
舒圖南默默将大衣攏緊。
燃放的煙火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響炸消失世界驟然沉寂。天空固定範圍裏開始小範圍下“雪”,冷白的雪花尚未落地就消散不見。
天氣預報中情人節沒有雪,這是酒店特意營造的浪漫。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今天過後便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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