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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94章
鑰匙打開記憶的閘門,舒圖南突然想起從前兩人間情事的時候。
林漾月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渙散,濕漉漉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喜歡咬着下唇悶悶出聲,貝齒陷進柔軟的唇肉時,顫抖的喘息都鎖在喉間,只有沉重的呼吸聲洩露出來,混着床單摩挲的細響,像只高傲的小貓硬要藏起自己的嗚咽。
而那時她總愛使壞,故意加重力道,就為聽那人漏出一兩聲壓抑不住的輕哼。
而且兩人之間,分明是她自己聲音比較大,林漾月曾抱怨過,說隔音再好也擋不住她的動靜。
當時她是怎麽回應的?好像是咬着那人的耳垂說:“那正好,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
“還有事情嗎?”
林漾月的聲音突然将舒圖南拽回現實。
舒圖南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莫名帶着執拗:“你不能這樣。”
“我不能哪樣?”
舒圖南的呼吸滞了滞。
她不能這樣漫不經心地撩撥她,又若無其事地去找別人。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舒圖南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你不能…”
林漾月突然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擦過舒圖南的臉頰,像羽毛一樣輕,卻讓舒圖南渾身一顫。
“不能将陌生的女孩叫回酒店?不能一夜情。”
“還是…”林漾月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不能和其他人這樣。”
她的唇幾乎貼上舒圖南的耳垂,卻在最後一刻停住。
舒圖南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裏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着理智。她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林漾月…別鬧了。”
林漾月突然笑了,她後退半步,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誰說我在鬧?”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着幾分舒圖南從未聽過的鋒利。
“我很認真的告訴你,我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我也有欲望。”
舒圖南沉默半晌,嘴唇顫了顫,最終擠出一句:“你怎麽…這麽…”
她本想說饑渴,頓了頓,換了個委婉的詞,“這麽着急?”
“我很久沒有性.生活了,我是個成年人,我有權利選擇怎麽度過每一個夜晚。”
“我只是…不希望你做會後悔的事。”
“你知道的,我很少後悔。”
“可是,你有未婚夫了啊。”
這是舒圖南今晚第二次提起這件事。更多的時候她會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仿佛不提那個男人就不存在,她們之間橫亘的鴻溝也能被短暫地忽略。
林漾月靜了一瞬,随後輕輕“呵”了一聲,像是聽到什麽荒謬的笑話。
“對啊,所以你更不應該對我的私生活指手畫腳。還有你大概不知道,宗正出過車禍,已經變成植物人很久了。”
舒圖南的确不知道這件事,林漾月從未與她仔細說過。
“你怎麽…”
“怎麽之前沒說?因為沒什麽好說的,我不想提起他,就像你的很多事我也從來沒問過,不是嗎?有些事重要,又不重要,知道得太清楚反而會難受。”
譬如她知道舒圖南有個女兒,卻從不問她是和誰生的女兒,又是以什麽方式生下來的。
她當然好奇過,也當然痛苦過,但她最後選擇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林漾月知道自己在逃避,但了解舒圖南遇到什麽樣的人,發展出怎麽樣的感情,發生了怎麽樣的故事,對她們的現在和未來都毫無意義,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不介意。
現在,她看着舒圖南站在燈光下,五年時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她的氣質更成熟,輪廓更分明,會收斂自己的情緒,連目光都比從前克制。
“好了,她快過來了,你該回去了。今晚你就乖乖待在房間,如果我吵到你,床頭櫃裏有耳塞。”
“我不。”舒圖南的聲音悶悶的,帶着幾分執拗。林漾月詫異地擡眼,正對上舒圖南泛紅的眼眶。
“你很需要的話,我給你買小玩具。”
林漾月挑眉:“你管得好寬。”
“和陌生人發生關系很危險。”舒圖南固執地繼續說,手指緊緊扒住門框,生怕林漾月趕她走。“特別是酒吧認識的人,很可能…不乾淨。”
這句話讓林漾月笑出了聲,她伸手捏住舒圖南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着那裏柔軟的肌膚:“我怎麽感覺,你在吃醋?”
舒圖南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屏住呼吸,林漾月的指尖帶着淡淡的酒香,混合着熟悉的香水味,讓她想起從前那些纏綿的夜晚。
“我沒有...”她下意識反駁,聲音卻弱了下去。
林漾月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那為什麽這麽在意,嗯?”
她的呼吸拂過舒圖南的唇瓣,舒圖南的身體瞬間繃緊,嘴唇也抿起來。
走廊盡頭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緊接着是一陣腳步聲。
“她來了。”林漾月輕聲提醒,卻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舒圖南的理智告訴她應該離開,可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她猛地将林漾月拉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響後,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舒圖南的後背抵在門板上,林漾月被她圈在雙臂之間,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漂亮的鎖骨。
她仰着頭看她,聲音有些啞:“你躲什麽?”
“我沒有躲,反正就是不行。”
她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放軟:“明天給你買玩具…你再忍耐一天。”
“…如果我不呢?”
“我會盯着你。”舒圖南快速道,好像生怕林漾月不同意,或者自己反悔:“我今晚就在這裏盯着你。”
“怎麽盯?像從前盯着我睡覺那樣?”
從前Astraleia工作最忙那段時間,林漾月會将工作帶回來,每天深夜書房裏的燈都亮着,舒圖南擔心她的身體,會每晚盯着她睡覺。
只不過那時兩人還在一起,舒圖南是在床上盯着她,今非昔比,她肯定不能再那樣。
“我就在客廳呆着。”舒圖南固執道。
林漾月盯着她看了半晌,輕笑一聲,利落地從她懷裏掙脫出來。她拽着舒圖南往陽臺走,将她推出房間,當着舒圖南的面啪的一聲關上陽臺玻璃門,順手拉上了窗簾。
“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舒圖南站在陽臺上愣了兩秒,轉身走回自己房間,繞一圈又到林漾月門口,契而不舍地敲響林漾月的門。
深夜走廊上,指節叩在實木門板上的悶響格外清晰,門鎖被人打開,林漾月面色不愉:“又怎麽了?”
她手裏還握着手機,屏幕亮着,顯示正在編輯的消息界面。
舒圖南目光落在林漾月亮着的手機屏幕上,固執重複:“反正就是不行。”
林漾月順着她的視線低頭,晃了晃手機,有些無奈道:“行了我知道了。”
她編輯好消息,發給最上面一條聯系人:【Seofpns.】
“已經跟她發了消息讓她別過來了,滿意了?”
舒圖南緊繃的肩膀終于松懈下來。
“那…晚安?”
林漾月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噗嗤笑了聲,懶懶地靠在門框上,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舒圖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
“像什麽?”
像吃醋,像護食,又兇又固執,還帶着點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林漾月在心裏想,但沒有說出來。
她搖搖頭:“算了,沒什麽。”
“我都是為你好。”
舒圖南小聲嘟囔。
“是,是,謝謝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正事。”
舒圖南不知道她嘴裏的正事是指比賽還是買小玩具,但也不好意思再問,不然好像顯得她很急迫似的。
“還有中午的事…對不起,我以為陳橙是…”
林漾月挑眉,指尖輕輕劃過舒圖南的襯衫領口:“是我故意挖走的?你怎麽會這樣想?我可是繁星的投資人,我比誰都更希望繁星有好發展。”
她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困惑,仿佛真的對舒圖南的猜測感到意外。但那雙微微上挑的狐貍眼裏,分明閃爍着狡黠的光。
林漾月簡直在明知故問,舒圖南想。
她那麽聰明,肯定能猜到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
偏偏那人還不依不饒,先發制人:“你不會以為我是吃醋了,才故意把她弄走的吧?”
這這這,舒圖南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如果老實回答自己沒這麽想,林漾月肯定要生氣。關于這一點姚菱中午就給她打過預防針,舒圖南篤定得很。
她如果回答自己是這麽想,林漾月一定會變本加厲說一些暧昧的話,譬如“你覺得我會為你吃醋,我們是什麽關系”之類的。
到時候舒圖南更難回答,畢竟她們現在什麽關系都不是,連朋友都算不上。
進退兩難。
左右都是死。
溜了算了。
舒圖南視線躲閃:“…不、不早了,我該睡了,明天還要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