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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00章
往上劃回到第一條新聞,舒圖南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停片刻,終于點了進去。
報道內容很短,幾眼就能看完全文:「宗正自兩年前車禍後便長期卧床不起,經雙方協商,宗家家主宗靜瀾今日代表其弟出面,正式宣布解除兩家婚約。此次解約是雙方友好協商的結果,今後兩家企業仍将保持緊密的商業合作……」
舒圖南的呼吸微微滞住,視線在“解除婚約”幾個字上停留了許久,像是要确認它們是否真實存在。
這是什麽意思?
林漾月…恢複單身了?
舒圖南的胸口微微發緊,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心底翻湧。她下意識地劃到新聞底下看評論,或許是因為林、宗兩家聯手開發布會的緣故,網友們的反應出奇地平和,甚至帶着幾分理解。
「宗少爺都卧床兩年了,林漾月能堅持到現在才解約,已經夠仁義了」
「商業聯姻本來就沒感情,拖兩年才解約,估計是利益談妥了」
「林漾月這幾年連個緋聞都沒有,換我早跑了,誰願意守着一個植物人過」
退出新聞頁面,依次點開少得可憐。
舒圖南放下手機發了一會兒呆,忽然猛地從床上彈起,赤着腳在卧室裏來回踱步。
不對勁。
兩三個月前聞郁就同她透露過這些風聲,聽她語氣這件事早已在圈內傳開,但她剛剛看到的新聞都是近期的,這些事怎麽會突然接二連三地被報道出來?
林光震重病,林旭彥坐牢,林旭祖離婚,每一件事都給琛玉的品牌形象帶來巨大傷害。
難道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林漾月,針對琛玉?
顧不上會不會打擾聞郁清夢,舒圖南立刻撥通了電話。聽筒裏的等待音在寂靜的卧室裏格外刺耳,響了足足七八聲,才被接起。
“喂…”聞郁的聲音含糊不清,帶着濃重的睡意。
舒圖南直奔主題:“你上次說,林漾月的家裏人這兩年都出了事,具體是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翻身聲,接着是聞郁帶着怨氣地嘟囔:“姐姐,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鐘啊!現在可是淩晨兩點,你給我打電話就為了問這種事?”
舒圖南聲音發緊:“很重要,我需要知道。”
聞郁似乎終于清醒了些,嘆了口氣:“行吧行吧,我也是聽說的,消息不保真啊。就是林旭彥頭幾年染上賭,本來只在澳門玩玩,後來被人做籠子帶去拉斯維加斯玩,說是欠了二十個億。”
她打了個哈欠:“金額被誇大了,但是他欠錢的事估計是真的,因為他爹媽那段時間瘋狂抛售手上資産,為了填窟窿還挪用公司資金。”
“還有呢?”
“然後是林旭祖,林漾月她二哥,和喬家聯姻後喬家姐姐生了個女兒嘛,林旭祖有神經病,懷疑喬姐姐給他戴綠帽子,在家要對喬姐姐和女兒動手,喬姐姐為了保護女兒捅了他一刀。”
“……”
“宗正的事也挺離譜的,據說事發路段監控剛好壞了,只知道他開車撞上高速護欄,又碰巧遇到落石,那天車上就他一個人,還是路人發現打了120,就挺蹊跷的。”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細節。”
“幾件事鬧得都挺大,挺多人都知道。而且都是這兩三年陸續發生的事,有人說林家是不小心得罪了哪路神仙,還有人說——”
電話那頭,聞郁又打了個哈欠,她腦袋本來就是懵的,一打斷就忘記自己剛剛要說什麽,索性換了個話題:“我說,你怎麽突然對林家的事這麽上心,該不會是…”
“沒什麽,就是看到新聞有點好奇。你繼續睡吧,抱歉這麽晚打擾你。”
“…神經病!”聞郁罵了一句,憤憤挂斷電話。
舒圖南将幾條新聞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退出浏覽器後,又開始在社交媒體上搜索與林漾月有關的消息。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眼睛緊盯着不斷刷新的內容,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微博、小紅書、豆瓣、貼吧…她幾乎翻遍了所有可能讨論這件事的平臺。有些帖子已經被删除,但通過網友的截圖和只言片語的讨論,還是能拼湊出一些信息。
“你們不覺得林家出事的時間點太巧合了嗎?從林旭彥賭博開始,林家就像被詛咒了一樣。”
“我表姐在琛玉上班,說林漾月還沒當總經理的時候,就誰的面子都不給。”
都架空了。”
舒圖南的手指頓了一下,點開一個已經被删除的帖子截圖,上面寫着:“林旭彥挪用公款的事,就是林漾月親自查出來的,對哥哥都能下這種狠手,啧啧……”
配圖是林漾月在董事會上發言的照片,她穿着利落的西裝,眼神冷得像冰。
舒圖南盯着這張照片看了許久。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林漾月,鋒利、冷酷,與記憶中那個溫柔又風情的林漾月判若兩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經過一整夜的整合,舒圖南幾乎可以确定,林漾月就是被人針對了。
從三年前、或者從更早的時候開始,就有人在互聯網上散布關于林漾月的負面消息。
那些言論像定時炸彈一樣,在每一次琛玉經歷風波時引爆。
股價下跌時,他們說林漾月經營不善;項目失敗時,他們說林漾月剛愎自用;就連宗正出車禍,都有人暗示是林漾月的手筆。
舒圖南看着那些惡毒的言論,胸口堵得發悶。
光是作為旁觀者看着這些文字,她都替林漾月氣得指尖發顫,更別說林漾月這個當事人了。
那些字字誅心的揣測,那些惡意滿滿的編排,想象着林漾月獨自面對這些的畫面,舒圖南就覺得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只希望林漾月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些才好。
可是,她真的沒看到過嗎?信息爆炸的時代,舒圖南都能輕易搜索到這些,更別說林漾月。
而且…就算林漾月真的不上網,也還有姚菱呢。以姚菱5G沖浪的速度,肯定什麽風吹草動都知道。
她不在的這幾年裏,林漾月是不是一直獨自消化着這些惡意?
這個念頭像根細小的刺,紮在舒圖南心尖上,讓她坐立難安。她拿起手機,指尖懸在林漾月的號碼上方,終究沒有撥出電話。
這個點林漾月肯定還沒醒,她記得那人睡得晚,早上至少要睡到八點。要是現在打電話過去,肯定會吵醒她。
舒圖南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床頭。她強迫自己躺下補了個覺,卻睡得極不安穩,夢裏全是林漾月獨自站在風口浪尖的畫面。
鬧鐘響起時,舒圖南幾乎立刻睜開了眼。她機械地洗漱、換衣服,開車去公司的路上連空調都沒開,滿腦子都是該怎麽開口。
等坐到辦公桌前,時鐘已經指向九點,這個時間林漾月應該醒了。
舒圖南拿起手機又放下,反複三次。萬一林漾月已經在開會呢?或者在見客戶?貿然打電話過去未免太冒失。她咬着下唇,最終還是點開了微信對話框。
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許久,打打删删:
【看到新聞了,你還好嗎】
太生硬。
【網上的言論別往心裏去】
又顯得居高臨下。
【我想你了】
…這更不合适。
前不久她才和林漾月說要劃清關系呢。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早上好,吃早餐了嗎】
發完就後悔了,這是什麽無聊的問候?
舒圖南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強迫自己投入工作。可不到五分鐘就又拿起來看。
沒有回複。
運營助理小周敲門進來送文件時,舒圖南正盯着手機發呆。
“圖南姐,這份合同需要您簽字。”
“放這兒吧。”舒圖南頭也不擡地說。
直到中午十二點,手機才終于震動了一下。舒圖南幾乎是撲過去看,林漾月只回了三個字:
【吃過了】
冷淡的口吻讓舒圖南胸口發悶,她盯着屏幕,突然意識到這幾年林漾月應該早就習慣了獨自承受一切,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
正當她出神時,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林漾月:
【有事嗎】
這是什麽意思,沒事就不能找她?
舒圖南飛快地打字:【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
怕林漾月誤會什麽,舒圖南連忙補充:【感謝你在港城照顧我】
林漾月的消息同時跳出來:【沒有空】
舒圖南的心情瞬間低落。
停頓幾秒,對面又補了一句:
【今晚飛新加坡,回來再聯系你】
舒圖南看着這條消息,突然笑了。
原來是要出差呀,她還以為林漾月是不想見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