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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04章
抗抑郁的藥物會擾亂激素分泌,影響下丘腦正常調節,最終抑制性.欲,這點在臨床上已經得到充分證實。
當年開藥的時候,衛醫生就曾給她打過預防針,服用藥物可能會降低多巴胺活性,進而影響性.欲。大多數人會在停藥半年到一年恢複,也有小部分藥物敏感人群終生難以恢複。
舒圖南當時聽完只是平靜地點點頭,甚至覺得這樣也好,省得被多餘的欲望乾擾治療。她那時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麻木的狀态,連最基本的生存欲望都很稀薄,更遑論其他。
她停藥已經很久了,随着病情穩定,她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軌。雖然平時确實比從前清心寡欲,但沒遇上具體的問題,也就從來沒認真考慮過後遺症可能帶來的影響。
直到今晚,她才驚覺自己有可能是産生終身後遺症的敏感人群。
挑逗林漾月的時候,她的情緒有反應,身體卻幾乎沒有。她看着林漾月情.動的模樣,聽着她難耐的喘息,卻怎麽也無法讓自己的身體給出應有的回應。
她甚至産生一種錯覺,自己變成乾澀的枯井。
發完消息,舒圖南将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靠進座椅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衛醫生的回複來得意外地快:【藥物副作用因人而異,建議預約面診詳細評估】
次日早上八點,衛醫生端着咖啡轉過拐角,遠遠就看見舒圖南已經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等候。
她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繃緊的竹子。
晨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周身那股緊繃的氣息。
衛醫生走近時,舒圖南立刻站了起來,她眼下帶着淡淡的青影,顯然一夜未眠。
“衛醫生,早上好。”
診室裏,舒圖南坐在就診椅上,雙手無意識地絞着衣角。她簡明扼要地描述了昨晚的情況,語氣平靜,唯獨在提到林漾月時,聲音會不自覺地放軟。
衛醫生推了推眼鏡,在電腦上快速敲打着醫囑。
“我們先做些基礎檢查。”
她打印出幾張檢查單遞給舒圖南,“激素水平、甲狀腺功能、神經遞質代謝…都要查一下。”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衛醫生對着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沉吟良久,眉頭漸漸皺起。她反複對比幾項指标,最後轉向舒圖南:“從檢查結果看,你的各項激素水平和神經遞質代謝都在正常範圍內,身體上确實沒有器質性病變。我猜測問題還是出在你的心理上,有時候,我們的身體會比意識更誠實。”
她将檢查報告推到一旁,“會不會其實你心裏在抗拒她?”
診室裏的空氣凝滞,舒圖南盯着自己交握的雙手,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不會…她是我最愛的人。”
衛醫生輕輕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而專業:“那可能是因為你太緊張了。久別重逢,你害怕自己表現不好,或者…”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着舒圖南的反應,“你對自己不夠自信,不敢完全展露真實的情緒。”
舒圖南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是有一點…自卑。她很漂亮,身體完美無瑕,而我…”
她的手指悄悄移到鎖骨,那裏有一道手指長的傷疤,凹凸不平,很難看。
衛醫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小動作:“你身上有傷疤?”
舒圖南點點頭,眼眶微微發紅:“很難看,我不想讓她看見。”
診室裏一時陷入沉默。
“我明白了。”衛醫生放下鋼筆,聲音更加柔和,”或許正是因為太重視對方,太在意她的評價,你才會恥于在她面前展露身體。這種緊張和焦慮,反而阻礙了你進入狀态。”
“我應該怎麽辦?”
“試着和她談談吧。”衛醫生建議道,“真正的親密關系,應該能容納彼此的不完美。或者實在不行,你也可以用些輔助用具,例如潤滑劑之類。”
舒圖南暫時不想和林漾月談這件事,她選擇讓衛醫生給她開潤滑劑。
衛醫生擡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打印機很快吐出一張處方。
“适量使用。”衛醫生将單子遞給她,語氣溫和但意有所指,“這只是輔助手段,真正的問題還是需要溝通解決。”
舒圖南接過處方,輕輕嗯了一聲,将單子折好塞進口袋裏。
她不想解釋自己為什麽選擇這種方式,也不需要解釋,衛醫生是位非常優秀的醫生,從不多問什麽。
走出醫院時,陽光正好。舒圖南站在臺階上眯了眯眼,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晚上有空嗎?想約你吃飯】
林漾月的消息跳出來,後面還跟着一個貓貓探頭的小表情。
舒圖南盯着那個表情包看了幾秒,才回複了一個【有空】。然後看了看時間,才上午十點,離下班還有七個小時。
回到公司後舒圖南明顯心不在焉,她對着電腦屏幕發呆,直到伍梧桐敲了敲她的辦公桌隔板:“喂,回神了!聞郁在群裏發了上個月經營報表,你看了嗎?”
舒圖南猛地回神,有些慌亂地打開微信頁面:“我看看。”
伍梧桐狐疑地打量她:“你不對勁,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舒圖南低頭假裝看文件:“沒有。”
伍梧桐顯然不信,但也沒多問,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臨下班前舒圖南悄悄從包裏摸出潤滑劑塞進外套口袋,猶豫了一下,又打開抽屜取出許久不用的化妝包,突然發現裏面沒有粉餅。
“梧桐,能借一下你的粉餅嗎?”
伍梧桐挑眉,但還是從包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粉盒遞給她:“怎麽突然要化妝?”
舒圖南對着小鏡子輕輕拍打粉底,試圖遮住眼下明顯的黑眼圈:“就…提一下氣色。”
薄薄上了一層粉底,鏡中的自己确實精神了不少。
将粉餅還給伍梧桐時,對方突然湊過來,笑得促狹:“晚上有約會?”
“沒有,就普通吃個飯。”
“哦…”伍梧桐拉長聲調:“是和林學姐嗎?”
舒圖南張了張嘴想否認,卻發現根本無從辯駁。
“可別想騙我,你在寧城除了我們和姜予樂之外就沒幾個朋友,特別是需要化妝赴約的那種。行了,快去吧。明天要是起不來床提前給我發個消息,我替你找聞郁請假。”
舒圖南差點被她直白的話語嗆到,抓起包包落荒而逃,身後傳來伍梧桐毫不掩飾的笑聲。
怎麽大家好像都知道?
她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白色奔馳駛入琛玉大廈停車場,停車場冷白的燈光将車內照得半明半暗,舒圖南對着後視鏡檢查了一遍妝容和狀态,給林漾月發消息說自己在停車場。
幾分鐘後,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林漾月款款走出。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下身是修身的黑色西裙,雙腿筆直修長。
她明顯也補過妝,眼線勾勒出微微上挑的弧度,眼影是低調的香槟色,唇上的口紅比平時更豔一些,像是熟透的車厘子。
除了随身的小手袋,她還拎着一個紙袋。舒圖南下車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接過:“這是什麽?”
她下意識往袋子裏瞥了一眼,頓時僵住,裏面疊放着一件真絲睡裙,淺杏色的,領口綴着精致的蕾絲。
“晚上要出去嗎?”
林漾月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這才擡眼看向呆立在車外的舒圖南:“嗯,今晚我去你那睡。”
舒圖南手一抖,差點把紙袋掉在地上。她将紙袋放在後座,繞到駕駛位上車,上車時手忙腳亂地差點撞到頭。林漾月在一旁輕笑出聲,伸手替她撥開垂落的發絲:“這麽緊張?”
舒圖南強裝鎮定地發動車子,“沒有。”
林漾月忽然傾身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還沒去過呢,你現在住的地方。”
“沒什麽好去的,很小,裝修也很簡單,要不改天再去吧。”
林漾月說:“不行,就要今天。”
舒圖南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她死死盯着前方,不敢轉頭看近在咫尺的林漾月,“回頭再說吧,我們先去吃飯。”
“可以啊,吃完飯去買點東西,然後回你家。”
舒圖南從來都擰不過林漾月。
兩人吃完飯,林漾月又拉着她去超市逛了逛。購物車從日用品區推到生鮮區,最後堆了滿滿一大袋子——沒辦法,舒圖南家裏什麽都沒有。牙刷、毛巾、喝水的杯子,連一套多餘的都湊不出來,總不能給林大小姐用一次性的吧?
結賬時,收銀員掃完碼,林漾月忽然從貨架上拿了兩盒東西遞給她。舒圖南餘光瞥見包裝上“超薄”“超潤滑”“無味”的字樣,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她假裝低頭打開手機付款碼,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兩次才成功調出界面,全程不敢擡頭看收銀員的表情。
現實裏賣指套的地方少,只有藥店出售醫用指套,她們以前都是從網買。昨天太臨時,林漾月家裏沒準備,舒圖南才選擇用口。
她們以前也不是沒試過用安.全套湊合,但普通安.全套刺鼻的橡膠味總讓林漾月皺眉,事後還要抱怨半天。有一次林漾月甚至直接把它從指尖扯下來丢進垃圾桶,說下次別用這個,熏得她頭疼。
現在上網買指套肯定來不及,但林漾月這樣明晃晃地拿了兩盒,不就是明示今晚也得發生什麽?
舒圖南攥了一下口袋裏的潤.滑劑,忽然有點緊張。
将車停在小區樓下,舒圖南費勁地把後備廂裏的大袋子提出來,沉甸甸的購物袋勒得她手指發疼。
林漾月這會兒倒是好心,主動提出幫她一塊兒提。
“不用,不重。”
林漾月直接伸手拽過購物袋另一邊:“少逞強。”
兩人一人牽着購物袋一邊,晃晃蕩蕩往樓棟走。林漾月邊走邊打量小區環境,路燈昏黃,照出略顯斑駁的牆面和有些年頭的綠化帶。
“看起來有點年頭。”
舒圖南抿了抿唇:“上班方便。”
“繁星應該搬到市中心一點的地方。”
“租金太貴。”
林漾月瞥一眼舒圖南:“我可以追加投資。”
舒圖南搖頭:“不用,繁星現在的辦公場地足夠用,如果後期擴大規模,将運營和倉庫物流分開,我們再考慮搬到市中心。”
電梯小小的,只能容下兩個人并肩站着。舒圖南盯着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心跳有點快。
她住的地方真的蠻簡約的。
哦不對,對林大小姐來說,應該是簡陋。
電梯到了,舒圖南掏出鑰匙開鎖,門開的瞬間,林漾月就蹙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