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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33章:不厭
燕泠姝耳廓生熱。
她不似郁青辭這般敏銳,尚且清醒,所以耳畔的舒嘆聽得格外清晰。
郁青辭抱着她,又輕輕哼了一聲。
郁青辭輕哼時不似她那般帶着尾音,尾調有些沉。
空氣中的茉莉花香也很好聞,不是單純的茉莉香氣,帶着些雨後的新鮮空氣,即使濃郁到密不透風,也不會給人一種壓抑感。
郁青辭不知何時,又掐住她的腰。
她的鼻尖蹭着燕泠姝的臉頰,眼上的發帶滑過燕泠姝的鼻尖眉眼,她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哼着。
燕泠姝聽懂她的意思——這是想要揭下發帶的意思。
燕泠姝伸手,她的指尖輕點向發帶。
郁青辭歪着腦袋看向她,唇角微微揚起,帶着期待。
燕泠姝猶豫片刻,又移開了手。
郁青辭唇角的弧度瞬間平下去。
燕泠姝看着好笑,如此外向的情緒顯露,可以想見郁青辭此刻的眉眼有多委屈。
恰恰是因為清楚,燕泠姝才不想解開發帶。
分明是同樣一雙眼,可如今郁青辭的雙眸過分清透,像是上好的黑曜石,內裏星光流轉,讓人移不開視線,很容易陷在其中。
看不見,心不亂,便可只當她是普通的乾元。
郁青辭不知她的心理活動,她有些想歪了——遮住她的眼,看不到她的全貌,是不是就可以把她當做別人了呢?
可她是乾元,又不像寧觀瀾那樣,是個不受信香控制的中庸。
郁青辭心裏悶堵起來,她情緒郁結着,需要做些什麽來抒發。
郁青辭變得格外安靜,連一聲哼聲都沒有,她不吭聲,其它聲音就顯得格外明顯起來。
燕泠姝雙手扣上郁青辭的背,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滑過皮膚時只會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不像郁青辭,即使不說話,嘴也沒消停。
“郁青辭,你是狗嗎?”燕泠姝看向左肩上的牙印,聲音微帶惱怒。
郁青辭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帶着些委屈的音調。
“讓你不說話,就這麽委屈?”燕泠姝不解。
這麽委屈,也沒見她消停一時半會兒。
郁青辭連哼都不哼了,她咬住公主殿下的唇,以行動表達自己的不滿。
都不讓她說話了,不讓她看了,還不準她委屈嗎?
公主殿下怎生這般霸道?
不乖順的小狼狗鬧起來兇得很,燕泠姝輕咬一下郁青辭下唇的傷口,疼得她松開口。
郁青辭悶悶地壓着她的腰,也不親了。
燕泠姝看着她扁平的嘴角,微微蹙眉。
她實在不能理解郁青辭的心思,分明先前還愉悅地哼哼,現在又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
如此輕易就能解開的發帶,何必要她來解?
若真的如此聽她的話,又怎會如此肆意?
原來乾元的心思也能這麽難懂。
燕泠姝擡手,指尖扯住郁青辭腦後的發帶,輕輕一拽,發帶從郁青辭的眼上垂落而下。
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入眼中,郁青辭下意識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雙眼看向燕泠姝。
烏發,瓷膚,紅梅。
郁青辭一眨不眨地盯着瞧,一時忘記自己剛剛在想什麽。
她左手環住燕泠姝的腰,右手擡起撫過燕泠姝的眉眼,從她暈紅的眼尾撫摸到紅熱的臉頰,再到雲軟一樣的唇。
郁青辭俯身,抵上燕泠姝的唇,情不自禁喚出一聲:“燕泠姝。”
她很少直呼燕泠姝的名姓,這是第二次。
她總是喚“殿下”,清醒的克制的調笑的,但無論是怎樣的語調,“殿下”這聲敬稱就将她們拉開了距離。
“燕泠姝”三個字卻不同,盤旋在她的口中多日,說出來時帶着一種無法克制的親昵。
“燕、泠、姝。”郁青辭見燕泠姝不理她,再喚一聲。
燕泠姝看向她的眸,唇瓣微啓:“郁青辭。”
郁青辭聽她喚自己的名,雙眸愉悅地彎起。
燕泠姝低聲道:“乖些。”
如此簡單的一句哄話,郁青辭滿心的郁氣消了大半,她抱住燕泠姝,在她耳邊哼哼:“我什麽時候不乖了?我一直很乖的。”
燕泠姝耳廓被她的熱氣拂得很癢,她略微躲了躲,“郁青辭,我看你像狗。”
像是剛與主人鬧完脾氣轉頭就拱着鼻子來親人的小狗。
郁青辭第二次被她說是狗,也不委屈了,她哼哼着道:“那我也是殿下一哄就好的乖小狗。”
燕泠姝詫異地看向她,眼裏明晃晃寫着一個意思——你乖?
郁青辭掐着她的腰,理直氣壯地道:“我可乖了。”
燕泠姝不讓她說話她就不說話,不讓她看她就不看,還能有比她更聽話的乾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