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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37章:急雨

暮色深濃，忽而一場急雨落下，掃得殿外的樹影左右飄搖，約莫一刻鐘後，雨勢漸緩。

淅淅瀝瀝的雨聲透過窗棂傳進殿內。

郁青辭伸手推開窗棂，細細的一條窗縫，晚風攜着雨絲飄搖入內，帶來萬物的氣息。

燕泠姝坐在郁青辭的懷中，雙手按在郁青辭的肩上，透過那條窗縫，她能看見細雨斜織，能聽見淅淅雨聲，以及被晚風沖淡更為清甜的茉莉花香。

“殿下喜歡下雨天嗎？”郁青辭背靠在窗邊，她左膝曲起，單手攬在燕泠姝的腰間，整個人姿勢顯得慵懶又惬意。

燕泠姝低眸瞧她，視線只放在郁青辭的臉上，“你喜歡嗎？”

“從前不喜歡，”郁青辭指間把玩着紅寶石做成的櫻桃，“一到下雨天，整個天地被雨吞沒，而我只能一個人縮在屋檐下，等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停的雨。”

身邊的同伴一個個被接走，唯剩她茫然地看着黑幕沉沉的天，而後一頭紮進雨簾裏，被風雨裹挾。

燕泠姝微微蹙眉：“無人管你嗎？府中的侍女呢？”

托人借一把傘或買一把傘，即便二者都做不到，難道郁青辭出行不坐馬車嗎？

“殿下是在關心我嗎？”郁青辭掌心沿着她的脊背往上，壓在她的蝴蝶骨處一按，燕泠姝傾身靠近她。

她曲起的左膝攔在燕泠姝的身後，讓人無法後退。

郁青辭眉眼笑意輕漾：“殿下，總有那麽一兩次意外的，你只能獨自去面對那場突如其來的雨，然後學會随身帶着一把雨傘，不用再期待任何人。”

因為他們都有別的需要關心的人，她已不再是他們的中心。

郁青辭在笑，但燕泠姝看過很多人的強顏歡笑，她看得出這份笑有多假。

倘若不在意，又為何要讨厭雨天呢？

“那現在呢？”燕泠姝近到撞上她的鼻尖。

“現在啊，”郁青辭輕吻她的鼻梁，眸間漾起真切的笑意，“我覺得雨天也沒那麽讨厭了。因為，殿下的縱容。”

窗外雨聲不斷。

郁青辭指尖往上摩挲起燕泠姝的鎖骨，“殿下，你覺不覺得，殿內的香氣更濃郁了？”

層次好像也變得更豐富起來。

濕氣吸附着香分子進入鼻腔，郁青辭輕嗅着，燕泠姝頸後釋放的信香除了青梅的澀與酒香的濃，似乎又多添一份回甘。

令人十分貪戀。

郁青辭雙手攬上燕泠姝的後背，一點點收緊力道，她的鼻尖抵在燕泠姝的後頸處，貪婪地深吸着，喉間溢出惬意的嘆息。

耳鬓厮磨，莫過如是。

直到耳畔傳來一聲：“雨或不雨，與我都無甚區別。”

燕泠姝在回答她的問題，又像是在指明別的。

郁青辭擡手撥弄起她的長發，嗓音含笑：“殿下是要做尊不動心的菩薩嗎？”

“你的心越亂，便越容易被外事牽扯。”燕泠姝語氣那麽穩，穩到郁青辭莫名生出些許氣性。

“殿下究竟是不動心，還是一顆心已經無法劈成兩半，只能放在那一人的身上？”郁青辭握住燕泠姝的腳踝，曲起她的右膝。

小狼狗又變兇了，因為那些莫須有的猜測。

燕泠姝腰後靠上軟枕，她的指尖撫着郁青辭滾燙的耳廓，似答非答：“人的心本就無法劈成兩半，青辭是糊塗了嗎？”

這話聽在郁青辭的耳中，無異于是說：燕泠姝只會喜歡寧觀瀾，她的心只能在寧觀瀾身上。

或許是酒氣使然，又或許是信香産生的影響，她才會生出這些不該有的妄念。

“殿下說得對，”郁青辭握住曲折的右膝往外一推，她的手貼在燕泠姝的心口處，似笑非笑，“可我怎麽覺得，殿下的心正亂着呢。”

她們離得這般近，心亂的難道只有她一人嗎？

分明燕泠姝胸腔中的那顆心也跳得正急。

“郁青辭……”燕泠姝微微蹙眉。

郁青辭指腹點上她的唇：“殿下只喚我的名，好不好？”

連名帶姓，她總覺得燕泠姝下一句就想訓她。

“好不好？”郁青辭耐心一向很足。

在她之前，燕泠姝從未遇到過如此會消磨人意志的小狗，且善于忍耐，不像昨日那般易沖動，頗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她的這份心性若是用在別處，當有大用才是。

“殿下，你不是說過要縱我一次嗎？”郁青辭氣息微急。

燕泠姝感受到什麽，她想到郁青辭今日的失意，那是被酒氣喚出的不安與怯弱，只此一夜而已。

燕泠姝擡手，攬上郁青辭的脊背，緊抿的唇微松：“青辭。”

郁青辭眸間亮起星光。

“青辭。”

“郁青辭。”

低低的輕喚，激起心湖一陣陣的漣漪。

郁青辭眼中星光閃爍，她吻上燕泠姝的唇，“殿下，我好像也喜歡上你喚我的名姓了。”

至少在此刻，她在燕泠姝的眼中只能看到自己。

此刻她們唯有彼此而已。

偏殿內準備的茶水已涼。

郁青辭下榻，倒滿一杯涼茶，遞給燕泠姝：“殿下，喝茶嗎？”

燕泠姝背對着她，雪色的中衣沿着脊背往上，覆蓋住腰側的指痕與肩頭的紅梅。

公主殿下一襲雪衣，側身望向她，目光觸及她唇上的濕意。

郁青辭抿了抿唇，嘗到些許味道，她故意揚起笑容：“殿下，味道很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