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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真的太苦了。”她說話帶着鼻音,像是真的要哭了似的。
燕泠姝起身,對一旁的侍女吩咐:“取些糖來。”
她走到郁青辭的身前,端起剩下一半的藥放到鼻端聞了聞,沒有什麽差別,和她往日喝的風寒之藥一樣。
“你怕苦?”燕泠姝放下藥碗。
郁青辭以為有希望,搗蒜一樣點頭:“我可怕苦了,殿下別……”讓我喝了。
燕泠姝不為所動:“苦也要喝完。”
“那,我喝完,殿下喂我吃糖好不好?”郁青辭商量道。
燕泠姝微微俯身看她:“郁青辭,你忘了你往日是怎麽勸我的嗎?”
“珍、重、自、身。”燕泠姝一字一頓地道。
郁青辭被自己的話堵住嘴,她悶悶不樂端起藥碗,捏着湯匙慢吞吞舀着喝。
一下喝完還是太難了,她怕她真的喝吐了,還要再補一碗。
侍女取來糖。
燕泠姝坐在榻幾的另一側,随手拿起碟中的一顆糖,慢慢剝着糖紙。
郁青辭瞅着她,喝藥的速度都加快了些。
她一鼓作氣把最後一點喝完,伸着腦袋過去,張大嘴:“啊~”
燕泠姝剛剝完一顆糖,她本來打算自己吃,見郁青辭如此期待——
她捏着那顆糖,意欲丢入郁青辭的嘴中。
郁青辭一把握住她的手,直接把糖喂到自己嘴邊,她的唇瓣抿住公主殿下的指尖,一口含下那顆糖,還故意摩挲了一下燕泠姝的指尖。
“你……”
燕泠姝話未說完,郁青辭立刻松手,嘎嘣嚼着嘴裏的糖,眯起眼笑道:“殿下喂的糖真甜。”
算了,一顆糖而已。
燕泠姝懶得與她計較,起身道:“我去書房,有什麽事你吩咐琴鶴她們。”
說完剛要往前走,袖子被人扯住,身後傳來悶悶的一聲:“殿下不陪陪我嗎?”
燕泠姝側身望向她。
郁青辭繼續道:“我都聽你的話喝完藥了,我這麽乖,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一下?”
燕泠姝扯了扯袖子,沒扯動。
“你又在看什麽話本,學了什麽?”燕泠姝問道。
不然現在怎麽變得這麽愛撒嬌?
“我哪有什麽心思看話本啊,”郁青辭吸着鼻子,雙手都扯住燕泠姝的袖子,“這半個月,我早也練武,晚也練武,把自己練得累到倒頭就睡,這樣就什麽都不用想了。應該就是練得太累了吧,才會這麽容易生病。”
同在一個公主府,郁青辭不知道燕泠姝的動向,燕泠姝卻對她的動向一清二楚。
除了陪談靜出去準備開鋪子的事項,其它時間她确實都待在練武場,沒有一刻懈怠。
連厲亭雲都有幾次來尋她,讓她去勸勸,別這麽不分晝夜練下去,反而把自己練垮了。
厲亭雲也問過她兩次,她們之間到底生了矛盾不能說開?
矛盾,她從不與人鬧矛盾。
郁青辭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就給了她這個機會,僅此而已。
她不會哄人,也沒必要哄人。
“郁青辭……”燕泠姝神色微冷。
“殿下,你就陪陪我好不好?不用做什麽的,就坐在這裏,能讓我看到就好。”郁青辭眼巴巴望着她,雙眼泛着紅,整個人顯得很是脆弱。
燕泠姝靜默片刻,微微扯了扯袖子:“我去書房取本書。”
“讓侍女去取嘛。”郁青辭手指順着她的袖子往上抓,将人拽得坐下來,她把擋在中間的榻幾挪到一邊,什麽也不坐,只靜靜地望着燕泠姝。
燕泠姝被她揪着袖口,走不了,便讓侍女取來書冊。
郁青辭瞅了幾眼她書上的字,就覺得頭暈眼花,眼睛都快要睜不住了。
“殿下,我好困啊。”郁青辭雙眼往下耷拉着,她往前挪了挪,腦袋一歪靠在燕泠姝的肩上,“殿下讓我靠一靠,就靠一小會兒。”
肩頭一重,說着只靠一小會兒的人,呼吸變得綿長起來。
燕泠姝放下書,扶着郁青辭躺下,她試着扯了扯郁青辭手中的袖子,完全扯不動。
扯得勁大了些,睡夢中的人察覺到什麽,改抱住她的手臂,貼在臉側,蹭了蹭,嘟囔着道:“不走。”
燕泠姝靜靜看着她的睡顏。
清醒時太過鬧騰的小狼狗,在此刻顯得尤為安靜,睡熟的樣子甚至有些乖巧。
燕泠姝頸後的腺體微跳一下。
她不再試圖将手扯出去,右手拿起一旁的書冊,靠着軟枕繼續讀起來。
郁青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這一覺尤其舒暢,一解多日的困乏。
醒來時,屋內燭光朦胧。
郁青辭先是看向抱在手中的手臂,她順着手臂往上看,目光觸及燭光下顯得尤為溫柔的燕泠姝。
燕泠姝低垂着眉眼,視線放在書上,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眸看向她:“醒了?”
郁青辭不說話,她凝眸注視着燕泠姝,視線從眉眼落到鼻梁,再落到唇上。
郁青辭忽而起身,她的雙手撐在燕泠姝的身側,輕輕撞上燕泠姝的鼻尖,“殿下,我可以親你嗎?”
郁青辭問得坦然又直接。
燕泠姝被她的身影籠罩着,她望着乾元那雙過分清透的眸,近乎無聲地輕應一聲:“嗯。”
她的身體早有不适,只是這些日子一直靠藥物壓制着。
她不想哄乾元,也不想去求乾元。
郁青辭快要親上時,忽而想起一事:“風寒會……”傳染嗎?
“不會。”燕泠姝低聲道。
郁青辭再不猶豫,擡手壓住燕泠姝的後腦,用力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