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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落下，她出聲：“殿下，我……”

“郁青辭，”燕泠姝轉眸看向她，神色淡冷，“我不會問。”

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将郁青辭所有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郁青辭亂了一下午的心，忽然靜了，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去，澆得她滿心的燥熱都散了，唯獨嗓子格外的乾澀。

她的喉嚨滾動幾下，問出一句：“因為殿下不好奇，對嗎？”

燕泠姝沒有回答。

四周一時唯有風聲。

郁青辭身體放松地靠向椅背，輕笑一聲：“好，我知道了。”

不問，是因為不好奇，不在意郁青辭這個皮囊下是誰的靈魂。

因為她們本就沒有到需要完全了解對方的地步。

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場你清我楚的合作。

只是她這個人有些笨，總能迷失在一些假象裏，忘記自己最初的想法。

郁青辭閉上雙眼，感受着迎面吹來的涼風。

燕泠姝起身離開。

郁青辭沒有睜眼，她聽着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唇邊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日入時分，郁青辭回到寝殿。

燕泠姝正在喝藥，聞聲并未擡眸。

郁青辭坐在她的對面，一邊剝着糖，一邊看着她喝藥。

一碗藥将近，郁青辭手中的糖也剝了六顆，放到碟子裏，推到燕泠姝的面前。

侍女端着藥碗退出內殿。

燕泠姝執起書卷，并不看那碟糖。

郁青辭将碟子往前推得更近，“殿下不愛吃糖嗎？還是說，藥不苦嗎？”

“只是苦一時而已。”燕泠姝翻過一頁書，并不看她。

郁青辭捏起一顆糖，放進自己嘴裏。

她突然傾身靠近，捧住燕泠姝的側頰，吻上她的唇。

她的舌尖卷住糖，抵在燕泠姝的唇前。

甜味蔓延開來。

燕泠姝沒有閉眼，看着她。

郁青辭等了片刻，再不猶豫，她攬住燕泠姝的腰身，将人抱到懷中，将整顆糖渡入燕泠姝的口中。

明明是這麽甜的一顆糖，郁青辭只能嘗到苦味。

她松開唇，抵着燕泠姝的鼻尖，聽着對方急促的呼吸，輕聲一嘆：“殿下，怎麽會不苦呢？”

燕泠姝微微側首，避開她的唇，“你可以不嘗的。”

郁青辭抱緊她，鼻尖抵着燕泠姝的耳廓，輕緩磨蹭：“苦不苦，總要親口嘗一嘗才知道。”

她只是初初嘗到喜歡的滋味，就如此反複無常心緒雜亂，若再這樣下去，只怕會讓最初想要離開的自己變成一個笑話。

畢竟，她喜歡的是一個不可能喜歡她的人。

郁青辭從碟中拿兩顆糖，含入口中，再次靠近燕泠姝的唇，“殿下，我會讓你變甜的。”

她不可能在此時抽身而退。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努力讓這苦澀的滋味變甜，去享受她能享受到的甜。

糖在口中化開，本來苦澀的藥味愈發淺淡，到最後，燕泠姝能嘗到的唯有甜。

“殿下，很甜呢。”郁青辭啄吻着她的唇瓣，眉眼漫上笑意。

燕泠姝推了推她的肩，面上緋紅一片，“別鬧了。”

“殿下不覺得甜嗎？”郁青辭追問着。

燕泠姝不說話。

郁青辭撫上她的唇，指尖沿着她的唇線來回摩挲，“殿下，真的不甜嗎？”

自然是甜的。

“我不嗜甜。”燕泠姝握住她的指尖往下按。

郁青辭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嵌入她的指間，扣緊她的手背，“沒關系，只要殿下覺得是甜的就好。”

至于燕泠姝愛不愛吃甜，她自有判斷。

郁青辭往前覆上燕泠姝的唇，緩慢又節制地掠奪着她的呼吸。

唇齒間充斥着對方的氣息，以及無法忽視的甜味。

燕泠姝有一瞬恍惚，她想，她不适應或許不是苦味，而是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