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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章:不問

“铛”的一聲，郁青辭手中的長刀刀尖撞在地上，反力震得她虎口發麻。

郁青辭收刀，甩了甩手，走到茶桌旁，拎起茶壺往嘴裏灌。

午後的風太燥了，燥她身心不寧，嗓子乾得要命，腦子也亂得厲害。

她很清楚，她漏了太多的破綻，凡是與原身熟識的人，都能看得出她變得不太一樣了。

可燕泠姝的那句試探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已經猜到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單純認為原身被調包了？

還有最後那句“沒有追究的必要”，是在暗示不會追究她身份這件事嗎？

郁青辭越想越煩。

她真的不愛猜別人的心思，這種琢磨不定的感覺太難受了。

“表姐，我們來啦。”身後傳來喬瑛歡快的聲音。

郁青辭一抹臉，換上笑臉轉身看去，視線對上燕泠姝，愣了一下。

喬瑛一手牽着談靜，一手牽着燕泠姝，望見她之後，手一松，邁着小短腿跑過來，抓住郁青辭的手，仰頭道：“表姐，你蹲下來，我有話和你說。”

郁青辭蹲下身。

喬瑛在她耳邊小小聲道：“殿下本來不想來的，是我勸她來的，表姐一會兒要好好表現哦。”

反正她肯定贏不過表姐的，不如讓表姐在公主殿

她每次看表姐耍刀，都覺得特別英姿飒爽。

“好，我會好好表現的。”郁青辭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拿起先前用過的一柄沒有開刃的短刀。

她握緊手中的刀柄，長長呼出一口氣，把心中的那些忐忑猶疑通通呼了出去。

事已至此，先着眼眼前事吧。

“瑛瑛，我只用左手，一盞茶的功夫，點到即止。”郁青辭改用左手握刀，站在練武場的一端。

喬瑛小小人一個，手中拿着和她身高差不多的短銀槍，站在練武場的另一端，鄭重點頭：“好！”

燕泠姝和談靜坐在比武臺下，中間的茶桌上放着一面銅鑼。

燕泠姝手握鑼槌，她擡手，鑼槌敲在銅鑼面上。

“镫”的一聲，喬瑛最先手握短銀槍沖上去。

小姑娘表面說着贏不了，實際比起來十分用力，全神貫注于郁青辭的每一個招數，想盡辦法破解。

郁青辭左手執刀，游刃有餘地應對着，連一成力都沒用到。

她好幾次有意露出破綻，讓喬瑛有進攻的機會，卻也沒讓她贏得太輕松，保證一盞茶的功夫小姑娘能比得盡興盡力。

“青辭用左手都如此厲害，若是用右手，瑛瑛怕是沒有反擊的機會。”談靜笑着感嘆。

燕泠姝左手搭在扶手上，拇指輕撫着木質的紋理，視線随着郁青辭的身形變換而移動，“談姨覺得，青辭與以往有何不同？”

談靜轉頭看她一眼，她看不出燕泠姝的意思，斟酌着道：“我與青辭從前相處得并不多，并不太了解她的性情。只觀近日，她武學勤勵，又有許多新奇的點子，敢想敢做，瑛瑛日日與她相處，得益許多。”

純粹的誇獎，卻也是實話。

“我聽說，青辭從前并不喜孩童。”燕泠姝又道。

談靜思忖着她的意思，眉目帶笑地道：“先前青辭确實不大愛和瑛瑛待在一處，小孩子嘛，總會有些鬧騰的時候，鬧得人受不住。可相處久了，感情深了，哪還有什麽不喜呢？殿下盡管寬心。若實在煩憂，不若與青辭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燕泠姝聽出談靜的誤解——談靜以為，她在擔憂郁青辭會因不喜孩童而不想要她們的孩子。

燕泠姝沒有解釋，看向談靜，柔聲應下：“好，談姨放心，我會與青辭談一談的。”

一盞茶的功夫，也就一刻鐘而已。

坐着看的人不覺得時間多長，置身比武場中的人卻覺得一刻鐘很是漫長。

郁青辭不需要拼盡全力比武，腦子便有更多的時間胡思亂想，尤其她能感覺得到，燕泠姝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如芒在背，令她不能心安。

一盞茶将近時，郁青辭再次露出破綻，正巧讓喬瑛手中的銀槍直奔她的腰間而來。

“镫”的一聲，銅鑼被敲響，比武結束。

喬瑛瞪大眼睛望着手中的銀槍，有些小心翼翼地問：“表姐，我這是贏了嗎？”

“是呀，我們瑛瑛真厲害，”郁青辭往前一步，握住銀槍尖抵上自己的腹部，“瑛瑛力氣若再大一些，這一下便可以制敵了。”

“哪有，”喬瑛壓不住翹起的嘴角，“我知道表姐在讓着我呢。”

“那是因為我們瑛瑛還小呀，”郁青辭走上前，比了比喬瑛的身高，“你看你才到我這兒呢，等你長得跟我一樣高的時候，我就是想放水也放不了。”

“那我會努力長高高的！”喬瑛用力保證。

小姑娘的快樂來得很簡單，哪怕知道表姐在讓着她，但贏了就是贏了，她很高興，直沖進娘親的懷裏，蹦跳着道：“娘親，我贏了，我真的贏了！”

“娘親看到了，我們瑛瑛越來越厲害了，”談靜捏着帕子，擦着喬瑛額上的汗珠，“這麽熱，要不要去喝喝娘親做的果茶？”

“要，我還要加好多好多小圓子！”喬瑛興奮至極，完全沒意識到她娘親在有意帶她離開，給另外兩人創造空間。

練武場安靜下來。

郁青辭把短刀放回兵器架上，轉頭見燕泠姝還坐在茶桌旁，她慢慢走過去，在另一邊坐下，倒上滿滿一杯茶，灌入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