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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辭一句牢騷沒敢發,抱着懷中寶貝的銀月長刀,乖乖止步于書房門外,揚起燦爛的笑臉:“殿下,我去練武啦。”
燕泠姝頭也不擡,仿佛沒聽見。
郁青辭抓抓頭發,無奈地轉身離開。
還好,燕泠姝沒罰她晚上分床睡,今晚她可以抱着香香軟軟的公主殿下睡覺了。
郁青辭轉念一想,心情愉快起來,腳步愈發輕快。
燕泠姝聽着郁青辭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擱下筆,吩咐道:“下去吧。”
一旁伺候筆墨的侍女聞聲放下墨塊,輕手輕腳退出書房,合上門扉。
燕泠姝起身,從身後的書架上取出一本詩集。
詩集中夾着一頁書簽,書簽上的桃花已經乾透,色澤已不如剛摘下時那般鮮妍。
燕泠姝吹燃火折子,點燃書案上的燭臺,将那頁書簽靠近燭火。
火舌席卷而上,将要舔舐到書簽邊角時,燕泠姝微一遲疑,将書簽拿遠了些。
燭火躍動不止,火舌往上蔓延,似能随時吞噬那一頁薄薄的書簽。
然而,它的主人選擇将它放回詩集中,歸于書架上。
眼不見心不煩,且先這般吧。
“談姨,你想不想帶着瑛瑛與我們一道去定州?”郁青辭練武前,先去詢問談靜離京的意願,“我問過殿下,她說可行,不知談姨怎麽想的?”
談靜這些日子一直在忙開果茶鋪子的事情,她家裏原先就是開茶葉鋪子的,她對各類茶葉的風味了然于胸,這些日子一直在嘗試研究出更多的果茶種類。
如今鋪子的菜單都已備好,也進了一批原料,開張指日可待。
“好,我今日就開始收拾行囊。”談靜毫不猶豫地道。
如果她是孤身一人,早在喬昀兵敗失蹤的消息傳來時,就已前往南境尋人。
生或死,總要有個說法。
“我明白談姨在想什麽,只是通州已經失于敵手,此去定州,我會暗中查訪姨母的消息,”郁青辭叮囑道,“瑛瑛那邊,就先別告訴她了。”
或許是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她會忍不住想,未來的劇情真的會如原著一樣發展嗎?
倘若喬昀真的已經……
那瑛瑛就要再傷心一次了。
“你放心,我明白的。至于喬昀的事,”談靜話語微頓,“我确實沒有放下,此去定州,無論能否尋得她的消息,或許我都該放下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她要讓瑛瑛和她一起往前走。
郁青辭傍晚才回到寝殿。
她出了一身汗,鑽進浴房洗乾淨後,換上一身單薄的夏衣,看到燕泠姝走進內殿,立刻跑上去抱住人。
燕泠姝一個不提防,被她抱個滿懷,推也推不開,“你做什麽?”
郁青辭蹭蹭她的耳廓,“我想殿下了呢。”
“才幾個時辰沒見,有什麽好想的?”燕泠姝一如既往地不解風情。
郁青辭抱着燕泠姝的腰,一下将人提起來,轉身坐上羅漢床,“那殿下有沒有想過,若有一日見不到我了呢?再也沒有一個像我這樣熱騰騰又活力滿滿的小狗占據你的生活,殿下會感覺如何呢?”
這不是郁青辭第一次說起這樣的話題。
燕泠姝不再躲避這個問題,神色冷淡地道:“在你出現之前,我的生活并無不妥。”
“啊,果然是這個回答呢,”郁青辭并未露出傷心的表情,“這樣也挺好的。”
燕泠姝微微蹙眉:“你又從哪裏生出的感慨?”
“自然是因為姨母的事情,”郁青辭垂首,撥弄着燕泠姝的手指,“一個人如果對另一個人的影響太深,當她離去時,另一個人應該會很痛苦吧。”
“如果可能,我希望殿下永遠不會經歷那種痛苦。”郁青辭擡首,眸中情意真切。
燕泠姝靜靜望着她,忽道出一句:“郁青辭,害怕的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什麽?”郁青辭愣住。
燕泠姝擡手,捏住她的下颌:“究竟是不想我經歷那樣的痛苦,還是你自己,根本不敢也不願去經歷那樣的痛苦?人唯有離別一事不可抗拒,倘若不讓自己付出太深的感情,待到分別之時,就不會那麽痛。你是這麽想的,對嗎?”
燕泠姝看過猜過很多人心,唯獨不曾試着去解剖郁青辭的心。
了解得愈深,便越難放下。
或許是今日心緒波動太甚,她問得太多,越過了邊界。
“郁青辭,你口口聲聲說着對我的喜歡,”燕泠姝愈發靠近,“究竟是這份喜歡太深,還是為了讓自己離開之時不留遺憾?”
最開始是她說以自由為條件的交易,如今也是她一遍遍強調着未來的離去。
“郁青辭,你真的有動搖過你的選擇嗎?”
倘若選擇從未動搖,那這份喜歡又算什麽呢?
算是她人生歷程中的一段經歷,一段可以随時抛去、随時放下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