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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81章:偏愛

“殿下休要騙我。”郁青辭一臉“我不信”的表情。

燕泠姝見她如此驚詫，若有所思：“看來，你也不是什麽都知道啊。”

郁青辭心更虛了，一臉嚴肅地道：“不準岔開話題，寧觀瀾不是寧家的孩子嗎？”

不過寧觀儀也說過，寧觀瀾是五歲後回的京城，身世确實可疑。

“她如今是姓寧，但她原本，該姓陸，”燕泠姝解釋道，“我母妃名陸韻，進宮前她曾有一妻，名林徵，她們二人琴瑟和鳴，本是一對眷侶。”

陸韻和林徵從小相伴長大，林家父母在一次行商途中為歹人所害，林徵從十歲起住進陸家。

林徵天資聰穎，十六歲那年高中解元，求親的人快要踏破陸家的門檻，她卻站在窗外笑着問陸韻：“阿韻，我嫁給你好不好？”

那時陸韻的母親已經病重，兩人在陸母的見證下完婚。

婚後不久，陸母過世。

陸韻本覺得這是一場假成婚，是為了讓母親走得安心。

但林徵當了真，她說要嫁給陸韻，就是要嫁給陸韻，說什麽也不和離。

假成婚變成了真成婚。

三年後，林徵上京科考，彼時的她們情深意濃，而林徵不負所望，高中探花，一躍成為翰林院正七品的編修。

若無意外，林徵的仕途之路将是一片坦途；而陸韻繡藝精絕，她手上的銀錢足夠她開設一間衣鋪，她們的生活本是一片向好的。

可一場曲江宴，将一切都改變了。

林徵攜妻同游曲江，未曾想到閣樓之上，帝王的視線落在了陸韻的身上。

而後不久，林徵因出言無狀惹怒聖顏，被革去官職永不敘用。

十年科考之路，就此斷裂。

很快，一場大火席卷林徵的住處。

陸韻趕回家中時，那場大火已将家宅燒成一片廢墟，她已辨不清林徵的面目。

旁人都說，林徵是從雲端跌入谷底，受不住煎熬，縱火自焚。

可陸韻清楚，林徵不是那般自暴自棄之人，甚至前一日林徵還與她商議，要帶着她和女兒回南州生活。

林徵那夜說“京都不是久留之地”，彼時陸韻不懂，直到皇帝身邊的內侍尋她而來，向她傳達帝王的意思。

陸韻懂了。

她知道林徵為何被貶官，知道林徵為何而死。

若她孤身一人，她會為林徵複仇。

可她們還有一個女兒，陸韻抱着尚不足一歲的女兒，聽明白內侍的暗語——倘若她不從，不僅她的女兒保不住，連南州陸家村中與她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也一樣保不住。

皇權傾軋而下，她卻不能孤注一擲。

但她仍有周旋的機會。

寧家二房長女寧偃曾經外放南州，查案途中遇刺，為林徵所救。

自她們上京起，寧偃就一直對她們多有照拂，陸韻也與寧偃的妻子柳萦成了閨中密友。

林徵出事後，陸韻一直住在寧家。

她相信寧偃，也相信柳萦，她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兒交給柳萦，而後做了一場戲。

兩日後，陸韻和林徵的孩子陸懷棠，年不足一歲便夭亡。

“母親那時讓阿姐病死，并不存着什麽複仇的心思，她只是想讓阿姐好好活着，不必再受她這個母親的牽連。”燕泠姝緩聲道。

陸韻進宮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此生再出不了宮。

然而即便她再恨那高座之上的帝王，她也不願她的孩子在仇恨中長大。

她自己完不成的複仇，何必強加在孩子的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