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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她，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燕泠姝口中的母妃早已變成更親密的母親二字，她回憶起陸韻時，語速緩慢又柔和，“旁人都說母親性子清高自傲，可那是對外人。哪怕她心中裝着再多的事情，面對我的時候卻沒有表露一絲的恨意。她愛我，因為我是她的女兒。”

正是因為那份純粹的愛意，所以她才一直無法忘懷陸韻的死。

因為她的自作聰明，陸韻失去了林徵送給她的那支定情發簪。

“那支翠玉發簪應該是她多年來唯一的支撐，簪子裂了，她便再也撐不下去了。”燕泠姝說着，眸中浮起一層淚光。

郁青辭緊緊抱住她：“這不是你的錯，她也不希望你這麽責怪自己。”

“我知道，”燕泠姝握住郁青辭的手，汲取着她掌心灼熱的溫度，“那一夜，她握着我的手，将所有的過往都告訴了我。她說，她不是希望我去恨誰，只是希望我不要恨自己。她只是累了，想歇歇了，想去見一見林徵。她舍不得我，她不是一個好母親……”

“到最後，她也只是希望我能在深宮中守住自己的本心，希望我能有一日走出那座宮廷，為自己而活。”

燕泠姝擡眸看向郁青辭，眼尾的淚珠滑落而下：“可我，無法完成她的遺願。”

“青辭，你說你記不清你母親的容貌，我也記不清了，”燕泠姝眸中的淚不斷滑落，“哪怕我日日回想，她的容貌還是随着時間一點點模糊消失。直到有一日，我發現我再也想不起來了。可我忘不了，忘不了她是因何而死，忘不了是誰摔碎了她最後一點生機。”

陸韻去世後，當她再一次看到皇帝時，看到坐在高位上輕描淡寫決定一個人生死的帝王時，她清晰地感覺到胸腔中充斥的憤懑與恨意。

她恨皇帝，恨皇權，恨到最後，她想要坐上那個位置，想要握住那樣的權勢。

“青辭，我想坐上那個位置，”燕泠姝看着郁青辭，她不再落淚，一字一句說出這句話，“事到如今，我已分不清我是因為恨意，還是因為我骨子裏本就崇尚權力。所謂的柔善、純良、弱勢皆是我作出來的假象。”

“我想要你，所以哪怕你真的想要和離，哪怕你不再喜歡我，我也要得到你，”燕泠姝眸中盈着淚，語氣卻是那麽的果決斷然，“這才是我的本相。或許，我本就與那高座上的帝王無甚區別。”

郁青辭看着她如此，心仿佛被針一下下地戳着，刺得生疼。

“燕泠姝……”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燕泠姝擡手捂住她的唇：“郁青辭，你想清楚了，即便是這樣的我，你也會喜歡嗎？”

郁青辭握住她的手放下去，堅定地道：“當然。”

上次醉酒時，她就該這樣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而不是白白耽擱這麽多時日。

“燕泠姝，”郁青辭傾身靠近，“從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你的野心，你的籌謀，你的堅定，每一步都讓我心動。哪怕今時今日你要鎖住我，這也只會讓我心潮澎湃。”

郁青辭眉眼彎起，眸中閃着碎星般的光芒：“燕泠姝，我也不是個多麽正常的人。我想，我需要我喜歡的人，以同樣熱烈而執着的愛意來回應我。如此，我的這顆心才能不再徘徊，不再不安。”

燕泠姝的眼底清晰倒映出郁青辭的笑容，那麽的真切，毫無保留。

“燕泠姝，我喜歡你，這一點從未改變過，”郁青辭握住燕泠姝的雙手，笑意盈盈地道，“我不會向你許諾以後如何，但你可以給我時間，我會做給你看。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愛意，我的熱情，以及……”

郁青辭握住燕泠姝的手貼上自己的心口：“這顆為你而歡愉雀躍的心。”

只隔着薄薄一層夏衣，燕泠姝能感覺到掌心下灼熱的肌膚溫度，以及若有若無的心跳震動。

一聲聲，拉扯着她的心，讓她所有的遲疑不安都在這一刻散去。

燕泠姝擡手攬住郁青辭的脖頸，吻上去。

郁青辭雙手環抱住她的腰，順着她的力道仰躺在榻上，指尖挑開上衣的下擺：“殿下這兩日好像很喜歡這個姿勢。”

她剛才只幫燕泠姝穿上上衣，說起話來也沒太注意，如今才知這樣多方便。

燕泠姝俯身，掌心壓在郁青辭的腰腹上：“青辭，我有沒有說過，你腰腹的手感很好。”

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雖是看着瘦了些，但無論是臂膀還是腰腹，摸起來都很有韌性，比先前的手感還要好。

“那殿下多摸一摸，”郁青辭慷慨至極，“順便也多誇一誇我。”

燕泠姝一手摸在她的腰間，一手撫上她的眉眼，指腹緩緩劃過她的睫毛，她低首，輕吻在郁青辭的眉眼上：“你的眼睛也很好看，透亮、黑潤，我喜歡。”

郁青辭眼中的碎星更多了些。

燕泠姝的指腹接着落到她的鼻梁上：“鼻梁生得高挺，我也喜歡。”說完又在郁青辭的鼻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最後她的手落到郁青辭的唇上，沿着唇線來回描摹：“你的唇很薄，但唇線明顯，弧度清晰，可惜就是太多話了，也太愛咬人。”

郁青辭眼睛微微眯起，不太滿意。

不是誇她嗎？怎麽又變成訓她了？

郁青辭掌控着燕泠姝的命門，眉梢挑了挑，意思很明顯——真的不打算繼續誇她嗎？命門可是在她手上哦。

燕泠姝壓住喉間的一聲輕哼，她低首撞上郁青辭的鼻尖，掌心貼在郁青辭的頸項上，唇瓣相抵：“但是，我偏愛這般愛咬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