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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語看着秦岚。

她看到了秦岚眼裏的驚豔，看到了秦岚眼裏的愛意，更看到了秦岚眼角滑落的那滴淚水。

那個總是強大、總是冷靜、總是像山一樣擋在她面前的秦岚，此刻竟然為了她，哭得像個孩子。

“別哭啊。”夏笙語擡起手，想要幫秦岚擦眼淚，卻發現自己戴着長手套，只好笨拙地用手背蹭了蹭秦岚的臉，“怎麽還掉金豆子了？”

“我沒哭。”秦岚倔強地搖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兇了，“我是高興的。夏笙語，我從來沒想過，我能看到這樣的你。”

秦岚拉着夏笙語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你看。”秦岚站在夏笙語身後，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你看鏡子裏的人。那是我的新娘，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夏笙語擡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有兩個穿着白紗的女人。

一個高大挺拔，眼神深情；一個纖細柔美，眼含星光。

她們依偎在一起，像是兩棵并肩生長的樹。

夏笙語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她看到了那件潔白的婚紗，看到了自己雖然蒼白但依然帶着笑意的臉，看到了秦岚落在她肩頭的手。

那一刻，某種沉重的東西，突然從她的心裏碎裂、剝落。

那是困擾了她多年的自卑，是那種覺得自己是累贅、是廢人的自我厭惡。

在秦岚溫柔的目光裏，在鏡中那個盛裝打扮的自己面前，那些陰霾煙消雲散。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只能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夏笙語了。

她是夏笙語，是秦岚的愛人，是一個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健康的女人。

“秦岚。”夏笙語轉過身，反手抱住秦岚，把臉埋進她的懷裏，“謝謝你。”

“謝什麽？”秦岚撫摸着她的長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讓我看到了這樣的自己。”夏笙語的聲音悶悶的，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以前總覺得，我這輩子也就那樣了，爛在泥裏算了。是你把我拉了出來，給我穿上了這麽漂亮的衣服。”

“是你自己走出來的。”秦岚糾正道，“我只是在路邊等你的人。夏笙語，是你自己争氣，是你自己活過來了。”

兩人在鏡子前相擁良久。

禮服師們在一旁看着，都不忍心打擾這幅美好的畫面。

“秦小姐，夏小姐，要不試試那件主紗？”店長輕聲提議，“還有一件更大的拖尾，很适合儀式。”

秦岚擦了擦眼淚，笑着點頭：“好，都試。今天要把所有好看的都試一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夏笙語換了一套又一套。

蓬松的公主紗，優雅的魚尾裙，乾練的短款禮服……

每一套穿在身上，秦岚都會毫不吝啬地送上贊美。

“這件像仙女。”

“這件像女王。”

“這件……這件我想現在就把你娶回家。”

最後，夏笙語選定了那件名為“重生”的魚尾婚紗作為出門紗，又選了一件有着長長拖尾的緞面主紗作為儀式紗。

結賬的時候，夏笙語堅持要自己刷卡。

“這是我的婚紗，我要自己買。”她像個孩子一樣固執。

秦岚拗不過她，只好由着她。

走出婚紗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燈閃爍。

夏笙語手裏提着那件打包好的婚紗，雖然有些沉，但她卻覺得腳步輕盈。

秦岚走在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

“不要。”夏笙語笑着搖搖頭，主動牽起了秦岚的手，“我想自己走。我想牽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秦岚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