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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玫瑰天堂(二十一)事情還沒到
【恭喜找到“世界的指引”之二,請根據背面的地圖前往最後的藏寶地。】
“只差最後一張了。”薩缪爾收起劍,“走吧,要快些,玫瑰公主總是神出鬼沒,得在她找過來之前找到。”
他拿出道具隐匿身形,走在前面開路,何愉确認他走遠後拉住椒墨,悄聲道:“你有沒有看到薩缪爾頭上的彈窗?彈出來好幾次了!”
“……什麽?”
“就是說他嫉妒我的彈窗,進度40%。”
“!!”椒墨啞然,“……你是說,你能看見他的嫉妒值?”
薩缪爾嫉妒何愉?竟然半點看不出來!
“對,你不能嗎?”
“……”椒墨沉默一陣,問道,“那你自己有嗎?你自己的彈窗。”
“?沒有啊,系統沒有提示,我能嫉妒誰?”
“那別的呢?比如虛妄?”
“也沒有。”
虛妄和嫉妒的彈窗都屏蔽了本人?但其他人能否看見似乎有條件。
椒墨點點頭:“知道了,我會找時間打探他那邊的情況,對了,他嫉妒你什麽?有說嗎?”
何愉猶豫道:“說得很籠統,什麽……嫉妒我的勇氣,最近一次進度增長就是剛才我抱着那朵大玫瑰的時候。”
“那時候啊……”
怕耽誤太久讓薩缪爾起疑,兩人沒敢多聊,先後趕路抵達目的地,還沒看清周圍的景象便聽薩缪爾道:“你們剛才在背後議論我什麽?半天沒過來。”
這裏雖然多是廢墟,但建築主體還在,高處的石塊足夠擋雨,哪怕風吹過來也只有毛毛雨能落到身上。
且許多沒被摧毀的地方都嵌了燈,壞了一半,另一半也有一部分忽閃忽閃的,剩下的光只夠看路。
椒墨朝何愉使了個眼色,随後拉着薩缪爾走到一片燒毀的廢牆後,做出商量的模樣:“我正想問問你,你有沒有看到何愉頭上的彈窗?”
“嗯?你也看到了?”薩缪爾意外道,“我看你們都沒提起,就沒輕舉妄動。”
“虛妄?”
“20%?”
聽見反問,椒墨樂了,又是嘆氣又是笑:“原來是這樣,我剛才問她知不知道虛妄進度條的事,她否認了,看樣子不像撒謊。”
薩缪爾看了眼在原地等他們的何愉:“那別的呢?這個副本是以虛妄和嫉妒為底色,另一個人性有彈窗嗎?”
“目前沒有。”椒墨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你呢?”
“……”薩缪爾觀察他的表情半晌,終究沒找出破綻,妥協道,“沒有,不過只要是人就有妒心,我懷疑虛妄是公開的,嫉妒卻有限制條件,換句話說,只有指定的人能看見,但每個人都看不見自己是否産生了這兩種情緒,只能從旁人那裏打探。”
“我也這樣認為。”椒墨點頭,這跟他想的差不多,嫉妒彈窗應該只有被嫉妒的那個人才能看見。
薩缪爾背靠着牆,雙手抱胸,笑道:“椒墨,我能信你嗎?”
“怎麽這麽問?”
“你這人說真誠也真誠,為了救我們敢吞花種,但要說虛僞也确實虛僞,你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做的事又都有什麽目的?不見得有多純粹吧?別急着否認,不管是《狼人列車》還是《褪色小鎮》,你敢說你的一言一行沒有利用過別人嗎?”他朝不遠處的女人颔了颔首,“何愉,還有陳桑易、周辭,在你眼中,他們未必很重要吧?”
突然間要交心?椒墨覺得很荒謬:“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剛認識幾天的人,誰也無法真的敞開心扉吧?”
“可陳桑易為了你舍棄了540%的財富,這個百分比恐怕是天文數字,能保他在游戲裏縱橫半生了,他最愛財,此舉怕是徹底把自己輸給你了。”薩缪爾冷笑道,“還有那位何小姐,也許不如陳桑易豁得出去,但她對你也可謂真心了,你被玫瑰公主囚禁期間,她最是真情流露。”
真心?椒墨垂眸沉思片刻,他倒不懷疑某人某時某刻的真心,作決定的那一瞬,愛恨都是真的,毋庸置疑。
但世人胸膛裏跳動的那顆心髒從來不忠,世事變遷無常,明天吃什麽尚且不是今天能百分百預料的事,更何況瞬息萬變的真心?
滿是罪犯的游戲更是如此,上一秒還賭咒發誓地你侬我侬,下一秒就能心狠手辣地互相捅刀子。
真心?誰敢想?誰敢信?
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薩缪爾擺擺手:“不用敷衍我,你又不用對我負責,我只是想提醒你——”他往回走了兩步,停了下來,沒回頭,只背對着身後的人,聲音輕了些,“你辜負的不僅是那些笨蛋的真心,還有他們相信別人的勇氣,這些,都不可再生,而你,長此以往,一定會付出代價。”
前半段滿是落寞,最後一句卻莫名燃燒着滔天怒火,絲毫不遮掩。
椒墨盯着他挺拔的背影,沒作答複。
等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到原處,何愉立馬期冀地看向他。
椒墨反應過來她以為自己是為了幫她才單獨跟薩缪爾談話的,便做口型道——“他不知道。”
何愉狠松口氣,忙悄悄道謝。
小插曲過去,三人終于有空環顧四周,這裏場地很大,但多是被燒毀推倒的牆壁,玫瑰稀少,只零零散散有幾朵,僅憑幸存的部分看不出原來的布局,但從那條貫穿始終的長階和盡頭的主持臺,以及殘留的部分薄紗來看,似乎是誰的婚禮場地。
椒墨沿着鋪了紅毯的臺階往上走,進了殘缺不全的寬敞通道,沒兩步就發現很多不起眼的角落都種有蒲公英,鼓鼓囊囊的絨毛蓬松柔軟,每當微風拂過就有一些脫離植株,帶着種子飄往遠方。
他俯身撫了撫腳邊的蒲公英,竟是正常的植物,沒多不該多的,也沒少不該少的。
一回頭,何愉緊緊跟在後面,薩缪爾卻還站在最底下,沒上臺階,只出神地看着磚縫裏一株随風搖曳的蒲公英,久久未動。
何愉叫他:“別看了,先找觸發點!”
“……嗯。”薩缪爾收回視線,慢慢跟上去。
紅毯灰撲撲的,被火燒得殘缺不全,椒墨邊走邊問:“你很喜歡蒲公英?”
“嗯,這種植物很有魄力。”
“是啊,很特別。”
本來只是一句順口的話,薩缪爾卻眼睛一亮,追問道:“哪裏特別?”
“……”話都說出去了,椒墨只得現想,腦中閃過何愉說的“薩缪爾嫉妒我”的話,眉眼一彎,回眸笑道,“很勇敢,不知道自己這一走能不能降落,又會落到哪裏,卻敢在風起時毅然啓航,勇氣可嘉。”
薩缪爾猛然擡頭,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眼中,仿佛在發光。
可他卻覺得是說話的那個人在發光。
他被按了暫停鍵般停在臺階中央,與椒墨相看許久,唇動了動,揚起嘴角,真心實意地笑起來。
“是啊,它很有勇氣,比我,比很多人,都要有勇氣。”薩缪爾輕聲答着,破天荒卸下了曾經刻意逢迎的假笑,露出了真正屬于他的情緒。
盡管只有短短數秒。
何愉站在兩人中間,被這樣拉絲又怪異的氛圍搞得坐立難安,忍不住乾咳兩聲:“……那什麽……我們要不要先上去,雖然只有兩三米高,但臺階多,一時半會兒走不完。”
薩缪爾別過臉,再擡起來就又是原先那樣千篇一律的職業假笑了:“嗯,小姐走中間,我殿後。”
椒墨回了個笑,繼續往上走,三人不再說話,徑直往最高處去,兩三分鐘便到了,出了通道,前路豁然開朗。
主持臺是個圓形的大舞臺,上方也有石板遮雨,不用擔心淋濕,六根粗壯的石柱支撐着它,其中三根已經斷了,在風吹日曬中嚴重磨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