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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男人挑了挑眉,“原来三位是取经的圣僧啊,一路走来,不容易吧?”
“不容易。”小野猪叹了口气,这一路上的遭遇它已经懒得说了,说了也没人信,不如不说。
男人点了点头,“几位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吧,外头风雪大,赶不了路。”
“这……”小野猪有些犹豫,可是看看窗外那漫天风雪,又看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叨扰施主了。”
“不叨扰的。”男人站起身来,“楼上还有几间空房,空着也是空着。”
三小妖道了谢,没有过多寒暄就回了房,插上门闩,小野猪一头栽倒在大通铺上,舒服得长出了口气。
“可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黄皮子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往外张望,外头风雪交加,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今天累惨了,早点歇着吧。”
三小妖躺在大通铺上,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身子挤在一起取暖。
小野猪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起这几天的遭遇,想着那些人看它们的眼神,想着那些追着它们打的棍棒……又想起那位圆脸眯眯眼的客栈老板。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客栈一楼,一坛酒被男人放到了老头的桌子上。
“老规矩,钱财归我,其他的归你,再管你吃住一个月。”
老头没说话,只是拿出一个酒葫芦推到男人面前,男人嗤笑一声,“老酒鬼!”
说着,拿出酒漏开始打酒,满满一坛酒小二十斤,不算少,可却没装满一个小小的酒葫芦。
“你说你图什么呢?在我这儿租期都已经二百多年了,你能活那么久啊?”
“老子愿意。”老头拿过酒葫芦灌了一口,又往地上倒了一些,对着二楼遥遥举起酒葫芦,“走好,下辈子记得别投胎到这里。”
说罢,老头枯瘦的手指拈起一张符篆。
那符篆上的朱砂纹路隐隐泛着微光,不是寻常江湖术士的鬼画符,笔画之间暗含某种古老的章法,隐隐透出一股堂皇之气,竟是正儿八经的道家符篆。
“呵。”客栈老板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地转过头去,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光照在他那张圆脸上,眯眯眼里映出跳动的火苗,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老头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不知是酒意还是老迈,他走到大堂中央,仰头望了一眼二楼。
“起!”
一声低喝,手中符篆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却不是向上升腾,而是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游向楼梯,顺着缝隙钻了上去。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符篆燃烧的青光在昏暗的大堂中明灭不定,映得老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忽明忽暗,像一尊泥塑的鬼判。
客栈老板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头都没抬。
三小妖睡得正沉,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忽然,一丝青光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那光芒很淡,像是深冬夜空中最暗的那颗星,若有若无,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青光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在屋子的四壁、屋顶、地面上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
那是一条条朱砂纹路,笔画古朴,结构森严,像是一张大网,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符篆虚影,一张接一张地从虚空中浮现,悬在半空中,朱砂纹路越来越亮,青光越来越盛,整间屋子被照得亮如白昼。
小野猪的呼噜声忽然停了。
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一股说不出的焦糊味钻进了鼻腔。
小野猪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景象让它当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