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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云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条破毯子和几件皱巴巴的衣裳上,“不过这次好像格外的……惨?”
“呃~”周横从毯子里钻出来,“本来还有些家当,结果过了几趟河,渡了几次水,被冲跑了不少,剩下这些,将就着用呗。”
李国裹着几件衣裳,探出脑袋,“云姑娘,你们这几个月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
“捎信?”云皎反问道,“往哪儿捎?你们居无定所的,我写了信也不知道往哪儿寄啊。”
“那倒也是。”李国讪讪地笑了笑,“来来来,老先生,云姑娘,坐下烤烤火,外头冷,可别冻着了。”
云皎还真没觉得冷,神仙要是能被凡间的风雪冻着,那还叫什么神仙?她这一路餐风饮露,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不也照样过来了?
“云姑娘,你们这几个月……”敖烈将一根干柴扔进火堆,火星子溅起来,“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云皎在枯草上坐下,伸出双手烤火,“怎么?你们觉得我们会过得不好?”
“不是这个意思。”敖烈摇了摇头,“就是随口一问。”
云皎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几个月她跟着孙悟空天天幕天席地,餐风饮露,连个像样的歇脚地方都没有。
要不是神仙之体,早就出毛病来了。
“阿弥陀佛,老先生,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孙悟空微微颔首,“倒是法师,这几个月的经历,怕是不比我们轻松。”
“阿弥陀佛。”玄奘低诵一声佛号,“贫僧不过是走走路,念念经,谈不上辛苦。”
“荆棘岭的事情,法师是如何处理的?”
“贫僧正要与老先生说此事。”
“愿闻其详。”
“那天晚上,老先生刚刚离去,就有人赶来……”
彼时那场面,倒也不算剑拔弩张,几个老树精一个个文质彬彬,说话也客客气气,开口闭口圣僧长圣僧短。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客套了几句,十八公便开口相邀,请玄奘一行人往木仙庵坐坐。
众人随着几个树精往荆棘岭深处走去。夜路难行,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荆棘,要不是赤身鬼走在前面开路,还真不好走。
月下的木仙庵,松柏掩映,竹篱茅舍,院中石桌上摆着棋盘、茶具,旁边几株老松苍劲挺拔,说不出的清幽雅致。
众人分宾主落座,十八公亲手斟茶,茶汤清亮,入口甘醇,孤直公在一旁添水,凌空子摆上文房四宝,拂云叟带来一卷竹简,赤身鬼则默默站在一旁。
至于杏仙,则亲自去采露煮茶。
“圣僧一路西行,斩妖除魔,名扬天下,小老儿虽居此荒山野岭,却也早有耳闻。”十八公端着茶杯,笑容可掬。
“长老谬赞了。”玄奘双手合十,“贫僧不过是个行脚僧人,当不得如此赞誉。”
“圣僧谦虚了。”孤直公捋着胡须,“老朽听闻圣僧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佛法精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人就这么天南海北地聊着,从佛经聊到道藏,从道藏聊到诗词,从诗词聊到音律……
那几个树精一个个学富五车,引经据典,谈吐不凡,比凡间的那些文人墨客还要风雅几分。
玄奘并不排斥,这一路走来,难得遇到几个能说上话的,索性放开,与几位老树精聊得甚为投机。
孙猴子坐在一旁,听着那几个老树精在那里引经据典,嘴角微微抽搐。
这些老东西,肚子里是有货,但心术不正。
果然,聊了没多久,杏仙就端着新煮的茶从竹林中走出来,身姿袅袅,笑意盈盈,将茶杯放在玄奘面前。
“圣僧,尝尝这茶,是用今晨的露水煮的,最是清心明目。”
“多谢。”玄奘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杏仙也不离开,就在一旁坐下,一双杏眼时不时落在玄奘身上,看得旁边的周横和李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家都四大皆空了,你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