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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没看见，那杏仙看法师的眼神，跟猫儿看见了鱼似的，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李固学着杏仙的模样，眼波流转，嘴角含春，把周横恶心得直往旁边躲。

“行了行了，别学了，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周横搓着胳膊，一脸嫌弃。

李固哈哈大笑，又接着说：“那几个树精倒是客气，又是茶又是果的，可聊着聊着，味儿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了？”云皎饶有兴致地问道。

“它们先是夸法师佛法精深，后来又说什么荒山寂寞，难得遇到知音，想让法师在木仙庵多住些日子。”李固撇了撇嘴，“那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把法师永远留在那儿。”

周横接过话茬：“那几个树精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阿弥陀佛，那几个树精修行日久，虽有些道行，但心性上终究差了些。它们在这荆棘岭上住了不知多少岁月，与世隔绝，久而久之，便生出了执念。”

“师父，要我说，你就是心善，依俺老孙，一棒子打过去，打得它们心服口服，看它们还敢不敢打您的主意？”

“悟空，出家人慈悲为怀。”玄奘摇了摇头，“那几个树精虽有执念，但并无害人之行，不过是修行路上走偏了方向，若能点拨一二，让它们回头，也是一桩善缘。”

“我猜法师留下来给它们讲经了。”云皎猜测。

“讲了几天。”玄奘点了点头，“那几个树精愿意学，贫僧自然不会吝啬，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它们的悟性了。”

“确实是法师的作风，后来呢？”

“后来贫僧便告辞了，十八公在荆棘岭开了一条小路供行人通行，贫僧与它们约定，若有机会，再去木仙庵与它们论道。”

“法师真打算以后再去？”

“缘分到了，自然会去。”

“法师确实该回去一趟，我看那杏仙的眼神，要是法师不回去，怕是要一辈子惦记。”李固咂咂嘴。

“阿弥陀佛。”

之后的事情就平平无奇了，玄奘他们和之前一样走走停停，一路行善，没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一直到现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几个月的经历说了个七七八八。

云皎听得兴致勃勃，不时插几句嘴，问些细枝末节的琐事，把周横和李固逗得哈哈大笑。

说着说着，庙外的风雪声渐渐小了。

呼啸的北风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声音从尖锐渐渐变得低沉，最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呢喃。

雪花也不似之前那般密集，稀稀拉拉地飘了几片，便彻底停了。

玄奘站起身来，走到破庙门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抬头望去，只见厚重的乌云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天幕。

缝隙越来越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撕开那层灰蒙蒙的幕布，几颗星星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阿弥陀佛。”玄奘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父，怎么了？”孙猴子顺着玄奘的目光望出去。

“悟空你看。”玄奘抬手指向天边那道正在扩大的缝隙，“云开了。”

孙猴子眯着眼看了看，咧嘴一笑：“还真是，看这架势，明儿个该是个好天。”

“何止是明天。”玄奘转过身来，“老先生和云姑娘今日归来，风雪今夜便停，这是双喜临门，好兆头。”

“法师说得有理。”孙悟空微微颔首，走到门边，也看了看天色，“雪停得正是时候，路好走了。”

“既然如此……贫僧的意思是，即刻启程。”

“啊？”周横再次确认了一遍，“法师，这大半夜的，赶路？”

“是啊，这天还没亮呢。”李固也探出脑袋，一脸茫然，“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