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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精挠了挠头，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挂在树梢上的月亮，确实比平时亮了些，可这有什么值得感慨的？

“小白，你有心事？”

“算不上心事。”白素贞放下酒碗，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只是……我想离开青城山了。”

豹子精夹菜的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中，半晌才回过神来：“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白素贞摇了摇头，“修为到了瓶颈，苦修无益，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

豹子精低头看着碗里的酒，酒液映着火光，晃啊晃的，晃得他心也有些乱了。

白素贞的修为到了瓶颈，这他早有预料。青城山虽好，终究太小了，困不住她这条即将腾飞的蛟龙。

可他呢？

豹子精暗自叹了口气。他修炼的资质普通，能有今日的修为，一大半是靠着白素贞时不时指点，偶尔还给他几颗丹药。

要是当年那位先生收下自己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豹子精就苦笑了一下。想什么呢，那位先生是什么人物，能看上他这只不成器的豹子精？

“什么时候走？”豹子精闷声问道。

“年后吧。”白素贞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山里的村民，还有那几个常来讨药的小妖，都得安排妥当。”

“哦。”

豹子精应了一声，低头喝酒，不说话了。

白素贞也不催他，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灶房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过了好一会儿，豹子精抬起头来：“小白，我……”

“嗯？”

“没什么。”豹子精摇了摇头，“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擦。

白素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豹子精想说什么，只是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明白才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豹子精喝得有些多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小白，你说……你说那位先生，他还记得你吗？”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白素贞似乎并不在意，“先生有先生的事，我有我的路。”

“你就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白素贞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先生收我做童子那天，我就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世上，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

白素贞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到院中。

夜风拂过她的衣袂，月光洒在她的肩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豹子精趴在桌上，醉眼朦胧地看着那道身影。

“小白……”他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嫉妒你，要是当初……该多好……”

白素贞站在院中，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心有所感。

她转头望向西方，目光穿过重重山峦，望向那不知名的远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