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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户人家门口，一个老人跪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院子磕头，嘴里念叨着“我的孙儿啊”之类的话。

玄奘看在眼里，脚步更沉了几分。

一行人到了王宫门口，守卫见是大唐来的取经人，倒也没多刁难，查验了通关文牒便放了行。

穿过几道宫门，奇怪的是，引路的太监没带他们去金銮殿，反而带他们去了寝殿。

甫一踏入，众人便闻到那股苦涩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这个味道……”

“看样子国王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啊。”

而之后的所见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龙床上的帷幕半垂，后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老国王被两个宫人搀扶着坐起身来，玄奘见了他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沉。

只见那国王相貌尪羸，精神萎靡不振，举手投足间，连最基本的威仪都无法保持，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气，完全一副身子亏空的模样。

“陛下。”玄奘合掌行礼，“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贵国，特来倒换关文。”

“大唐……来的……取经人？”老国王一句话换了三次气，猪八戒真怕他一不小心哪口气上不来归西了。

“正是。”玄奘从怀中取出通关文牒，双手递上，一旁的太监接过去呈到龙床前。

老国王枯槁的手指摩挲着文牒上那一枚枚印信，浑浊的目光扫过几行字，忽然咳了几声，将文牒递了回去，喘息道：“取经……也好，也好……朕……朕这身子……若是好了，也想去西天看看……”

玄奘接过文牒，目光从老国王的面色上掠过，心中那层疑虑越发厚重，“贫僧观陛下气色不佳，不知是患了何疾？贫僧略通医理，或可为陛下分忧。”

老国王摆了摆手，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陛下龙体康健与否，自有贫道操心，不劳法师挂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处走来一位老道，鹤氅玉拂尘，鹤发童颜，步履从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得道高人的脱俗气度，正是国丈。

他朝老国王拱手一礼，目光随即落在玄奘身上，“这位便是东土来的取经人？果然一表人才，就是这随从嘛～啧啧。”

“哎哎哎，你这老道，说清楚，随从怎么了？老猪样貌堂堂，一表人才……”

“咳咳。”敖烈轻咳两声，“这话我说还差不多。”

“你……”

“八戒。”玄奘无奈，他再不开口，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

老国王见国丈来了，精神似乎也提了几分：“国丈来得正好……这位大唐法师……说要为朕诊治……”

国丈闻言呵呵一笑，一摆拂尘：“陛下，法师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贫道怎好劳烦法师诊治？况且……贫道的方子已经备齐了药引，只待开炉炼丹，陛下的病马上便能痊愈了。”

“药引？”玄奘心中一动，“敢问国丈，是何药引？”

国丈转过身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心肝。”

玄奘握着九环锡杖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盯着国丈的眼睛：“国丈可知，那是活生生的孩子？”

“自然知道。”

“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的辛苦养大的。”

国丈脸上的笑容不减：“法师，陛下乃是比丘国一国之君，身系万民福祉。陛下若有不测，这千万百姓何去何从？几个孩童换一国之安稳，何错之有？”

“人命岂能用数目衡量？”玄奘向前迈了半步，“国丈，天道有常，因果不爽，以无辜稚子性命炼丹，即便陛下病愈，那万千冤魂夜夜入梦，陛下可睡得安稳？”

“咳咳咳咳！”老国王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弯腰伏在床边，国丈立刻快步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回头看了玄奘一眼。

“法师，陛下身体虚弱，不宜动怒。贫道念你远来是客，方才以礼相待，你若再危言耸听，莫怪贫道不客气了。”

“阿弥陀佛。”玄奘合掌道，“贫僧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国丈冷笑一声，“来人啊，大唐来的妖僧妖言惑众，意图谋害陛下，将他拿下！”

殿外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怎么就要动手了？国丈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猪八戒咧嘴一笑：“国丈大人，你方才说谁妖僧？”

周横李固面色一沉，敖烈和沙悟净只待一声令下。